《心机影帝追着捧》疯子奏乐

12、第 12 章 月薪一万包

　　季阳还弯着腰，偷偷去瞄卫淮舟的表情，只见他轻咳一声，道：“起来吧，我要是生气，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季阳直起身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局促不安，又观察了一下卫淮舟，见他真的没有生气，才坐回沙发上。
　　卫淮舟道：“你已经错过七年了，人生有几个七年给你浪费。”
　　“可是......”季阳眼皮垂着，盯着自己互掐的手，张了张嘴，道：“万一我演不好，接不到工作怎么办？”
　　演不好就接不到工作，接不到工作就没有钱......
　　卫淮舟笑了一下，说：“莫小山你就演得很好。”看向季阳的眼里满是欣赏。
　　季阳却否定道：“那是因为我也有个姐姐，才能入戏。”
　　见他一直否定自己的能力，卫淮舟有些生气烦躁，看着一直颓颓低着头的青年，耐下心说：“你抬头看着我。”
　　季阳抬头，撞进卫淮舟幽沉严肃的眸子里，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俯身靠近，神情认真地说：“这就是你的能力，最纯真不经雕刻的能力，世上有兄弟姐妹的演员有很多，但不是任何人都能读懂莫小山，并演绎出来，你为什么要一直否定自己？”
　　“季阳，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
　　季阳表情怔愣，这些年艰难学着不喜欢的专业，做着不喜欢的工作，一路摸爬滚打，日子好似一眼望到了头，他早就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生妥协了，可是看着卫淮舟眼中的希冀与欣赏，仿佛未来又真的有无限可能。
　　“至于工作，我只是息影了，但手里的资源人脉够你吃一辈子。”卫淮舟又道：“在你赚到片酬之前，工作室每个月会给发一万块的基础工资，吃住全包。”
　　季阳下意识问：“买社保吗？”
　　“……”卫淮舟耐着性子道：“买，五险一金都买。”
　　季阳心动了，不仅是这一万的工资，还有卫淮舟对他的赞赏，演戏，确实挺有趣的。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犹豫道：“我要和奶奶商量一下。”
　　见他终于松口，卫淮舟才靠回沙发椅背上，唇角微勾语气轻快道：“奶奶已经答应了。”

　　老太太见过孙子为了艺考早练声晚练形的情形，那段时间早晨叫醒他们的不是鸡鸣，是季阳的贯口和绕口令，晚上大家都睡了，他一个人蹲在电视机前看影片，看完又刷刷刷写下一篇又一篇的人物小传和分析。
　　从前一到周末或玩耍或学习呼朋唤友的少年，背上背包与朋友挥挥手，形单影只去了培训班。
　　准备了那么久，一场家庭变故通通化为泡沫。
　　虽然老太太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卫淮舟猜测应该和季阳生病的姐姐有关。

　　一听奶奶已经答应了，季阳大喊着：“奶奶！”跑进了厨房，紧接着传来祖孙俩的对峙声，夹杂着小江旭的那句：“舅舅，你要当大明星了吗？”
　　然后是季阳不确定地嘟囔声：“看情况吧......反正有工资拿......”
　　卫淮舟无奈破笑，早知道一万块的月薪就能搞定，他就不绕这么一大圈了，不过确定了季阳当年并非故意爽约，这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分，此行也算完美。

　　季奶奶操持了一大桌好菜，堪比季家过年的盛宴来招待贵客卫淮舟，吃饭时一个劲儿朝卫淮舟碗里夹菜，劝饭比劝酒还厉害，卫淮舟一个注重营养搭配的人，硬生生在季奶奶的投喂下吃撑了。
　　吃过饭，卫淮舟说想看看曾经拍戏的地方，季阳便叫上江旭，小家伙却说要看图画书，季阳只好放弃，带着全副武装的卫淮舟出门。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步一步漫步走在栽满桂花树的小道上，八月夏尾，平溪小县已经做好了入秋的准备，凉凉夜风吹拂，两旁的桂花树飒飒作响。
　　季阳道：“你要是晚几天来，就能看到桂花开了，风一吹，满城都是桂花香。”
　　卫淮舟观察了一番：“这里好像很喜欢种桂花树，我记得有一场戏就是在桂花林拍的。”
　　季阳脱口而出：“就是你击毙赵大成的那场。”
　　那场戏真是太帅了，英姿飒爽的警察一路追着逃犯，大长腿和敏捷的身体轻松躲避重重障碍与偷袭，最后站在山坡上，目光坚定举起手枪朝着在桂花林里四处逃窜的逃犯一击要害，枪声响，惊落一片金黄。
　　耳边传来噗呲一声轻笑，季阳脸蓦地微红，卫淮舟笑道：“你记得还真清楚。”
　　季阳看出来了，卫淮舟是在逗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我看了那么多遍怎么可能不记得，不仅内容记得，连台词我都记得。”
　　“哦？”卫淮舟忽然道：“那我考考你。”
　　季阳顿时头大：“现，现在吗？”，他瞪着眼睛像个被临时抽查的学渣，满身抗拒。
　　卫淮舟被他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逗乐了，突然大笑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季阳脸色羞红，反应过来又被逗了，一瞬间也不管眼前人是不是男神了，恼羞成怒起来压着音量愤愤喊了一声：“卫导！”甩下卫淮舟埋头往前冲。
　　卫淮舟笑够了，两三步便追了上去，笑意还未散去的嗓音夸道：“我就说你天生适合当演员，台词都比别人记得久。”
　　季阳算是发现了，卫淮舟电视上矜贵翩翩公子的样子都是装的，实则本人恶趣味十足。
　　哎，这就是离偶像太近的结果吗？
　　滤镜碎了一地啊！

　　两人逛了好一会儿，过了这么多年，有些地方都拆迁改建了，加上现在是晚上有些地方去不了，两人随便逛逛后便打道回府，想起卫淮舟的住宿问题，季阳问：“卫导你晚上住哪儿？订酒店了吗？”
　　“订了，就在你们县城最大的那家酒店。”
　　季阳点头：“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卫淮舟婉拒道：“我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我被人抢了？”
　　季阳看了看卫淮舟高大的体格子，要抢也是他抢别人，又感慨，想当年他男神出门都是保镖开道，粉丝断后，如今却一个人孤零零去酒店开房。
　　哎，一股物是人非的仓伤感从心头涌起。
　　季阳的视线掠过卫淮舟脸上的眼罩，嘴唇嗫嚅，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每个人都有不可诉说的秘密，他又何必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打破砂锅问到底，去揭别人的伤疤。
　　好歹还有一只眼睛完好。

　　回到家，卫淮舟拿了行李要去，却被季奶奶那双苍老有劲的手紧紧拉着，一个劲儿地说：“走什么走，就住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住花那钱干什么。”
　　季阳无语：“奶奶，我们家就两间房。”
　　季奶奶安排得很清楚：“旭旭跟我睡，你们两睡一间，怎么不够。”
　　卫淮舟握着老人的手，柔声道：“奶奶，我已经订了酒店，明天再过来看您。”
　　“那就退了。”季奶奶无理取闹。
　　季阳在一旁幽幽道：“奶奶，退房可退不了钱。”
　　“那好吧。”季奶奶立马松手妥协，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笑意。
　　季阳送卫淮舟出去打车，季奶奶站在门口，朝卫淮舟叮嘱道：“明天记得来吃早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卫淮舟转身点头应下，并让老人留步。

　　两人下了楼，季阳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停了，看着坐上车的卫淮舟，想了想又说：“还是我送你过去吧。”万一真有不长眼的怎么办？
　　　说着就要上车，却被卫淮舟拦住，他关上车门，朝季阳摆了摆手，道：“回去吧，到了给你说。”然后叫司机开车。
　　季阳站在那儿，望着车子汇入车流拐进另外一条道，才收回视线慢慢走回家。
　　一刻钟后收到卫淮舟的消息，才放心下来。

　　夜静幽幽的，季阳给江旭盖上被子，打开暖黄的夜灯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季奶奶正在泡脚，腾腾的热气升起，季奶奶舒服得叹息，看见季阳出来招手叫他过去：“旭旭睡了？”
　　“睡了。”季阳点头，在旁边坐下。
　　季奶奶嫌弃道：“这孩子，一开始还很期待，结果一看见到小卫，就怕得跟个鹌鹑似的。”
　　季阳问：“你不怕？”卫淮舟那样子，别人看了都以为是道上混的。
　　“怕啥。”季奶奶大言不惭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小卫那孩子长得又不差，要不是瞎了一只眼睛，往街上一站，多少姑娘喜欢。”
　　季阳点头，可不是，当年多少小姑娘被他迷倒，不仅小姑娘，连你孙子也是他的迷弟。
　　季奶奶突然拉着季阳，小声问：“你明天问问小卫有没有对象，你张姨家闺女，也是在大城市上班的，你张姨今天一看到小卫，喜欢得不得了，你们出去的时候就来托我问。”
　　季阳也是服了这帮婶婶阿姨相看女婿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相中一个，他们这些小辈开飞机都追不上......
　　再说了，他记得张姨的闺女是在海州吧，异地恋，怎么谈？
　　至于卫淮舟有没有对象，他也挺好奇的，毕竟息影了这么多年，努力一点的话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不过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去问，多尴尬。
　　“我不问。”季阳拒绝道：“你也别问，我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万一两个人没谈拢或者分手了，我这不得罪老板吗？”

　　季奶奶觑眼瞧他，话锋一转：“你愿意跟着小卫干了？”
　　季阳顿了一下，点头道：“一个月一万块呢，我在明州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万块的工作，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季阳担忧道：“我有点担心姐姐那里，她昨天又发病了。”
　　“什么！”季奶奶惊呼，想到到江旭在睡觉立马止声，小声责备：“晓晓发病你怎么不告诉我！”
　　季阳顺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没告诉你。”
　　“医生怎么说？”季奶奶问。
　　“她这种心理原因造成的失忆，他们也不好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做催眠了。”
　　季奶奶迟疑道：“催眠管用吗？”她虽然敬鬼神，但催眠这种东西她是不太信的。
　　季阳摇头：“不知道，我想着等我真的在京州安顿下来，再找更好的医院。”
　　季奶奶怜惜地拍了拍孙子的手：“辛苦我乖孙了。”
　　季阳笑笑：“这不是我该做的吗？”
　　季阳的妈妈在生他时难产去世，他是跟着奶奶和姐姐长大的，至于他那个从不管事爹，如今还在大牢里蹲着，季阳真希望他余生都在里面待着。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帮奶奶把脚擦干，让她回房间睡觉，把水倒了又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才关上灯进房间。

　　季阳坐在江旭的小书桌前，借了他的画画本写写画画，规划他现有四万块存款和未到账的三万块片酬尾款，这是他钱包有史以来最鼓的一次。
　　卫淮舟的工作室包吃包住，那他就花不了多少钱，大部分钱可以留给奶奶他们，明州的房子也要退租，还要去和姐姐说新工作的事等等等等。
　　啊！！！！好多事情！！！
　　季阳的脑子乱如无头的线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天无声长嚎，却看到天边那一轮皓白满月，恍惚间想起卫淮舟看向他的眼神，是信任，是欣赏。
　　一切，好像真的能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