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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得不离开 想敲刀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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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钟雨出门上班,刚到楼下,就发现自己忘记带工牌。没有工牌,进公司会有点麻烦。
时间还很充裕,返回家拿工牌也花不了几分钟。钟雨坐电梯,回到806。
门一打开,钟雨就看到刀依站在玄关,穿着初见时的那套衣服,鞋子也穿好了,似乎要去哪里。
钟雨知道刀依现在有时会出门,出门时间有长有短。这些刀依都跟他说过。但是,奇怪的是,刀依以前从不穿这套衣服,也从来没有这么早出门过。
有种不好的预感向钟雨袭来。他进门,把门关上,装作不经意一问,“你要去哪?”
刀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钟雨,心想,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
刀依选择实话实说,“我要离开。”
在钟雨房子里,属于刀依的,只有她来到这里时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和那双鞋子。其他刀依在用的,都是钟雨后来买的。于是,刀依什么也没带,只是换上了那套衣服和那双鞋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不好的预感成真,钟雨表情惊愕,怒问一句后又收起尖锐的语气呢喃出声。他紧盯着刀依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刀依低垂着头,“太舒服了……因为这里太舒服了。”
有些事,她得自己去做。留在这里,她放不开手也豁不出去。找回那些拼图和情绪,是一个煎熬的过程。她不想那副难看的样子被钟雨看到。
养了许久的“猫”要离家出走,要离开他。钟雨有很多话想问,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钟雨知道,刀依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他也见过刀依一些丰富的情绪,不再是初见时的惨白麻木。但是钟雨就是忍不住担心,他相信刀依能做好,却又不禁担心刀依回到以前。
相顾沉默一段时间后,钟雨没有深问,只是选择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
刀依看着地面,“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但是比起这个,她更想问另一个问题。停顿一会,刀依鼓起勇气抬头问,“我还能回来吗?”
钟雨秒回,“当然。”
钟雨往前跨了一步,“说好了我养你。既然你决定要走,我也不会拦你。但是我们得先说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钟雨思考了一下,一锤定音,“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暂定三个月。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这期间不能断了联系。电话要接,消息要回。别让我……别让我担心,好吗?”
刀依在听到“当然”时就眼眶湿润,她眨了几下眼睛,把湿气眨掉。听到询问,刀依点头,深吸一口气,“好。”
做了约定,得到答复,钟雨顿时泄了那股劲,身体逐渐恢复力气,思维也逐渐冷静下来。
钟雨猛然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如果我刚刚没有突然回来,你是不是要不告而别?”
刀依转头指了下客厅的电视,黑色电视机屏幕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我给你留了纸条。”
刀依理不直,但是气势很壮。
钟雨气笑了。感谢他今天忘带工牌,要不然等下班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没准他会失去理智报警。
见钟雨似乎在生气,刀依解释自己的安排很合理,“你经常看电视,加上黄色便利贴很显眼,贴在那里你会很快看到的……”
这是纸条应该放哪的问题吗?
钟雨冷哼,想敲刀依的脑袋又不忍,最后还是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好好跟刀依说明,“问题在于你要如何告别,当面说,或者起码发个消息。当然,这种事最好还是当面说。”
刀依乖巧点头,“哦,下次一定。”
下次?
还想有下次告别?
钟雨刚灭下去的怒火又燃起来。
“你快迟到了。”刀依看了眼时间,无情地提醒钟雨这个现实。
钟雨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咒骂该死的周一,那把燃起的怒火因为周一上班这个事又添上几根柴火,烧得更旺了。
这时,刀依突然又蹦出一句,“可以抱一下吗?”
钟雨蹭起来的心火突然被刀依一句话浇灭,他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看向刀依。
刀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在离开之前,她想要个拥抱。
见钟雨不说话,刀依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掌心抠来抠去,迟疑地看向钟雨,张口解释,“就……一个离别的拥抱。”
不知道这么说钟雨会不会同意?
刀依正想着,就见钟雨张开双臂,笑着对她说,“来吧。”
说完,钟雨往前跨一步,微弯腰,主动环抱住刀依。
钟雨把下巴抵在刀依肩膀上,嘴唇微张,“一路顺风。”
刀依闭着双眼感受了一下这个拥抱,很温暖,很柔和。她好像有了更多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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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钟雨家之后,刀依回到她以前的住处。之前房价大跌,在她朋友的推荐下,刀依挑了性价比高的这一户,以朋友的员工价买下这里。
房子久未有人住,积攒了很多灰尘。刀依花了一天时间,做完大扫除。
第二天,刀依打开电脑,更新简历,投递了几家公司。做完这些,她又在网上查询哪里有好的心理工作室。刷完评论,刀依挑了一家评分高好评较多的心理工作室,预约挂号。
没多久,刀依就收到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刀依在她的行业有好几年垂直工作经验,加上专业对口,收到面试邀请,在刀依的预料之中。
事实上,在刀依跟前司提离职之前,老板正打算给她升职。只是当时刀依坚决要走,老板也只能放她离开。
在不停面试和看心理医生的其他空档,刀依也重新开始自己做饭,有时候她也出门去坐公交,去公园,去坐跳楼机。她把钟雨带她做的事情,独自一一做了个遍。
这时候,刀依才发现,钟雨一直在陪着她。钟雨在把她从一个人的黑暗世界里拉出来,带她看世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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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刀依拿出手机,给钟雨发消息,“我今天收到目标职位的录取通知书了。”
刚离开钟雨家时,钟雨每天都会跟刀依打招呼,告诉她自己今天做了什么菜,又问她今天做了什么,或者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
后来,渐渐地,不等钟雨问,刀依就开始主动跟钟雨分享,她今天做了什么,又有什么话要跟钟雨说。
钟雨可能刚好在看手机,很快连续回复了好几条消息。
“哦吼,恭喜你!”
“话说,你什么时候去面试的?”
“我怎么不知道?”
“不管怎样,先恭喜你!祝贺!”
看着中间那两个问号,刀依有点心虚。她一直没跟钟雨说找工作的事,因为她想等有好结果了再告诉钟雨。
刀依不知道要怎么回,干脆打出两个字,“谢谢。”
钟雨的第五条消息同时送达,“可以跟我报喜,也可以跟我报忧。吐槽烦恼什么的,都可以说。”
刀依把钟雨的最新消息看了好几遍。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刀依不擅长跟别人分享快乐,更不擅长跟别人分享难过忧愁。不过,如果是钟雨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刀依继续打字,“太久没去工作了,明天第一天报道,有点紧张。”
钟雨,“没关系,大家都是草台班子。紧张归紧张,不用想太多。”
那边的钟雨刚打完字,总觉得说这些不够,还应该再说点什么。但是他又担心说太多,等会刀依更紧张。
钟雨很想把他的“猫”快点接回来。
现在,钟雨可算懂了,为什么他朋友过年回老家一直在唠叨想念他那只被寄养在机构的猫。他朋友老家有亲戚对猫毛过敏,不能把猫接回去。于是过年期间,他朋友一直在跟他念叨如何如何想念他的猫。
现在他的情况跟他朋友一样。他想他的“猫”了,想把她接回来。
他很想念家里有刀依的生活气息。这种生活气息,不是刀依使用的生活用品。那些刀依使用过的物件,都还在家里,但那只是过去残留的生活痕迹。每天拖鞋变动的位置,回到家打开门看到的面容,在旁边一起看电视看书的身影,这些,才是生活气息。
钟雨承认,他想刀依了。
他想了想,又给刀依发过去一句,“祝你工作顺利。”
·
第二天,钟雨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刀依跟他说些什么。等到下班,钟雨忍不住先给刀依发消息,“新工作怎么样?”
过了半小时,刀依才看到钟雨的消息。看到消息的第一眼,刀依就想起了一件往事。
有一年过年,小姨来家里拜年。小姨跟刀依母亲关系很好,经常来刀依家,也经常带一大袋零食过来给小孩子。
小姨来拜年那天,她碰到刀依,拍拍刀依的肩膀,问刀依,“公司适应得怎么样?”
那时刀依刚毕业不久,听到这个问题回了一句“还好”,心里却觉得惊奇,小姨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连爸妈都从来没关心过这个。
现在,刀依第二次收到这方面的关心,她感觉心里有股暖流。
刀依把这件突然想起来的小事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打算下次见心理医生时跟她讲。随后,刀依回到跟钟雨的对话框,点击手机屏幕,回复,“还行,领导和同事都挺好相处。”
刀依最近过得确实还行。
新工作有了好的开头,心理医生跟刀依说药可以开始减量,那些阴暗血色想法也很少来纠缠刀依,就连做梦也很少梦见那些被网住被追杀的梦。
这似乎要归功于心理医生。这段时间,刀依跟心理医生说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刀依都说了。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也第一次把埋在心里的很多坑挖出来,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跟那些坑道别,或者在那些坑上种花种草,用新的面貌覆盖那些旧坑。
心理医生说,这要感谢刀依自己。因为刀依很配合,也有想要好转的心。
如果是这样,刀依觉得,这应该感谢钟雨。是因为他,刀依才想要走出来,而不是蜷缩在阴暗角落。
现在刀依感觉自己走到了太阳下,在适应行走跑动的自己。
按这样下去,约定的三个月后见,她应该可以做到。
只是不知道,等到那时候,她和钟雨的约定还算数吗?
对美好的发展,刀依很期待,但是也不是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