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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比赛的哨声落在了那年的秋天
那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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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赛那天，彩虹高中的操场比平时热闹得多。
彩旗挂在篮球架旁，看台上坐满了学生。有人举着班牌，有人拿着小喇叭，还有人把加油口号写在纸上，贴在栏杆上。空气里有太阳晒过的草味，也有汽水和薯片的味道。
栀玥本来坐在高二班的看台区域，身边围着苏小丽她们。可比赛还没开始，她就被苏小丽拉到了前排。
“这里看得最清楚！”苏小丽理直气壮。
江茹在旁边扶额：“懒得拆穿你，你只是想离球场近一点吧。”
林哓哓抱着一袋橘子糖，小声问：“栀玥，你紧张吗？”
栀玥摇头：“我不打球，紧张什么。”
薛芊芊慢悠悠地说：“她是不紧张，但有的人会紧张。”
几个人同时看向球场。
林宇正和队友热身。他穿着白色球衣，袖口卷起，手腕上系着黑色护腕。运球时，他动作很稳，投篮时手臂抬起，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应声入网。看台上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苏小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天太帅了吧！”
江茹按住她：“你冷静点。”
栀玥没有说话，却忍不住一直看。
她以前不是没看过林宇打球，可今天不一样。昨天图书馆里的话还在耳边，他说“恭喜你听见风送来的答案”，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想明白，那句话到底算不算是表白。
可她又觉得，好像已经不需要太清楚的答案了。
比赛开始前，隔壁学校的队伍进场。陈然也在其中，她穿着客队球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篮球，笑容明亮。她一出现，看台上就有人小声议论。
苏小丽压低声音：“他不是咱们班的？怎么还来打球？”
江茹说：“可能是友情赞助，或者本来就是队员替补。”
薛芊芊挑眉：“不管是不是，反正今天有戏看了。”
栀玥心里微微一紧。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响，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也很响。林宇很快进入状态，第一次突破就吸引对方两人防守，然后把球传给底角的队友，助攻得分。看台上欢呼声一片。
陈然也不弱。她速度快，投篮果断，第一节就进了两个三分。每次进球，客队那边都会喊她的名字。
第二节，比分咬得很紧。
中场休息时，林宇走到场边喝水。陈然也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什么。距离有点远，栀玥听不清，只看见陈然笑着指了指看台方向。
苏小丽立刻凑过来：“栀玥，他是不是在看你？”
栀玥别过脸：“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苏小丽小声嘀咕，“她看林宇的时候，眼神可不简单。”
江茹推了她一下：“看比赛。”
下半场比赛更激烈。
彩虹高中一度落后五分，林宇连续两次抢断，快攻上篮得分，把差距缩小到一分。看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最后一分钟，比分打平。
林宇持球突破，被对方两人夹击。他几乎没有停顿，把球传给了底线的陈然。陈然接球后晃了一下，投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篮板被彩虹高中的队员抢到。
时间只剩最后八秒。
林宇接球，快速推进。对方防守很紧，他被迫停在中场附近。哨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栀玥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林宇忽然看向看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栀玥身上。
只有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起跳，投篮。
球在空中飞了很久。
栀玥几乎屏住呼吸。
球进了。
哨声同时响起。
彩虹高中赢了。
看台瞬间沸腾。苏小丽抱着头尖叫，江茹也忍不住鼓掌，林哓哓手里的橘子糖撒了一地，薛芊芊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栀玥站在人群里，心跳快得厉害。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秒里，林宇到底是有没有真的在看她。可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他带进了那场风里。
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握手。
陈然走到林宇面前，笑着说：“最后那球真漂亮。不过，你刚才看谁呢？”
林宇擦了一下汗，语气很淡：“看记分牌。”
陈然挑眉：“嗯哼？是吗？”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看台，目光在栀玥身上停了一下。那眼神不算敌意，却带着一点好奇和试探。
栀玥没有躲。
她也看着陈然，轻轻点了点头。
陈然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也点头回应。
苏小丽在旁边小声说：“哇，你刚才好勇敢。”
栀玥脸一红：“我只是……不想显得很奇怪。”
江茹笑了：“这样很好。”
队员们去换衣服，看台上的人慢慢散开。栀玥和她们准备回教室，刚走到操场边，林宇就追了上来。
他额前还有汗，呼吸也没完全平复，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你们。”他把水递给苏小丽她们。
苏小丽立刻会意：“谢谢！不过我们刚喝了橘子汽水，这瓶给栀玥吧！”
江茹拽住她：“你别太过分。”
林哓哓赶紧把薛芊芊拉走：“我们去买冰棍！”
几个人跑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把栀玥和林宇留在了梧桐树下。
秋天的叶子落了几片，踩上去有轻轻的响声。
栀玥握着那瓶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林宇先开口：“刚才那球，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栀玥说，“很厉害。”
“那你看我了吗？”他问。
栀玥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你看记分牌吗？”
林宇笑了一下：“记分牌在你身后。”
栀玥怔住。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汗味、草味和远处小卖部的甜味。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低头看手里的水瓶。
林宇也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陈然问我最后一球为什么投得那么急。”
栀玥心里一紧：“你怎么说？”
“我说，”他看着她，“因为有人在等我。”
栀玥的耳朵又红了。
她小声问：“等很久了吗？”
“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林宇说，“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才知道。”
栀玥握紧水瓶，心里像有一片叶子轻轻落下来，又慢慢浮起。
“那……”她顿了顿，“你现在知道吗？”
林宇点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走很快。”他说，“是我以前没追上。”
栀玥笑了。
她笑得很轻，却像秋天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远处，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篮球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一片片落下，像有人在慢慢翻一本旧书。
栀玥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确认。
而现在，答案不再需要风送来。
它就在她面前，站在秋天的树影里，带着一点汗，一点笑，和一句轻轻的“我知道”。
回教室的路上，苏小丽她们果然等在拐角。
苏小丽第一个冲出来：“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表白了？有没有牵手？有没有——”
江茹捂住她的嘴：“你能不能别一口气问完。”
林哓哓紧张地看着栀玥：“栀玥，你还好吗？”
薛芊芊靠在墙边，似笑非笑：“脸这么红，肯定有事。”
栀玥被她们围在中间，脸烫得厉害，却还是小声说：“没什么。”
苏小丽立刻拆台：“没什么你笑什么？”
栀玥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她赶紧低下头，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晚自习开始之前，公告栏那边又围了不少人。原来校庆征文复选结果出来了，一等奖名单贴在最上面。
栀玥本来没敢看，可苏小丽拉着她挤过去。
名单第一行写着：
一等奖：林宇《梧桐与少年》、栀玥《走廊里的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两篇作品将在校庆开幕式上朗读。
苏小丽尖叫：“你们并列一等奖！这也太配了吧！”
江茹这次没捂她嘴，只是笑着说道：“恭喜你俩。”
林哓哓鼓掌，薛芊芊吹口哨。
栀玥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林宇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转头看向林宇。
而他也正看她。
人群很吵，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可他们之间像隔着一阵很轻的风。那阵风不说话，却把很多没说出口的意思，悄悄送到了彼此心里。
晚自习铃声响起。
大家往教学楼走。栀玥抱着摘抄本，走在人群里。林宇在她身侧不远处，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走远。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荣誉墙上的照片、奖状、旧校服、泛黄的毕业照，都在灯光下安静地站着。栀玥经过时，忽然想起开学那天，自己也是这样抱着书，匆匆走过这条走廊。
那时候她以为，有些名字只会远远看着。
那时候她以为，有些风只会吹过，不会停留。
可现在她知道了。
风会停。
人也会等。
而这个秋天，正好适合把答案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