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问题》提灯不照路

3、耳熟而已 时稔低

　　时稔低垂着脑袋，脑海里原主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再次浮现在她眼前——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是不方便，好多原主当时的情感和经验只能靠她一遍遍体会总结。
　　一旁的浅草没听到时稔的反驳，好奇地回头看过去，发现时稔正坐在屋顶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膝，一只手搭在屈起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地上，肩膀塌了下来，但背挺得很直，她的眼底流光溢彩，正出神地盯着下方。
　　说起来……时稔以前的背也挺得这么直吗？
　　浅草看着时稔的身影，想到了白天吃饭的场景，她从来都不知道时稔吃饭居然可以这么快，而且很安静，似乎吃饭的时候只想着吃饭，搞得浅草想说点什么都怕打扰到她。
　　还有一起走路的时候，时稔一开始似乎在无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步幅和步频，因为两人走着走着，浅草发现她和时稔同步了，浅草以为是巧合，结果半个不归城都走过了，她们还在同步。
　　但等浅草奇怪地问起来，只会得到时稔状况之外的憨笑，傻子般的解释和她刻意打乱的步伐。
　　关于时稔失忆的事情，浅草之前并没有多问，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她看着时稔的侧脸，纠结要不要再问一次。
　　可时稔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都要自己操心的小孩了，她的秘密多，一向不喜欢浅草多问，浅草也慢慢识趣地学会了闭嘴，她对时稔的要求不高，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了。
　　但这次浅草却有点心神不宁，时稔和自己似乎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浅草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消除。
　　屋顶上安静下来，两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事，直到一阵闷沉的声音响起，连带着大脑都清明了不少。
　　鸣钟了。
　　万灵节开始了。
　　时稔和浅草没动，还是懒洋洋地坐在屋顶，不远处的烟花在夜幕下炸开，时稔顺势屈肘躺倒，眼里有些怀恋，自从丧尸爆发后，她已经很久没亲眼看到这么盛大的烟花了。
　　浅草每年都看这玩意儿，早看腻了，此时她只抬头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烟花在空中砰砰砰地响，浅草皱眉嫌吵，正想叫时稔起来重新找个地方呆着，一回头发现时稔正看得起劲。
　　浅草愣住了。
　　如果说之前浅草还在犹豫的话，那在看到时稔这个样子后，她就一定要问问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时稔连一场小小的烟花都能看这么久。
　　浅草没打扰她，她把手肘搁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偶尔瞥一眼时稔，烟花炸了十分钟终于停了，四周重新暗下来，时稔还是看着天空发呆。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你……失忆是怎么回事？”时稔听到浅草这么问，语气很随意。
　　她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
　　“我失忆了。”
　　“……”浅草换了个问题，“还记得是谁干的吗？”
　　“不记得。”
　　“是道具的效果还是异能？”
　　“不知道。”
　　浅草有些无语：“那你知道什么？”
　　时稔无辜摊手，继续打太极：“我什么都不知道。”
　　浅草又不想管她了，她沉默两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不是要送草结吗？什么时候下去？”
　　……
　　街上的人不算少，但更多的是亡灵，时稔走在街上，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亡灵，它们的身体呈现蓝色，但有的亡灵是淡蓝色，有的却是深蓝色——看样子才死不久。
　　浅草说的果然没错，即使是亡灵节这种阴阳相聚，阖家团圆的大喜日子都没有亡灵愿意收下时稔的七照草结。
　　它太难看了。
　　用某个拒绝过时稔的亡灵的话来说：它看上去很不祥。
　　时稔：“……”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新的草结——这是她之前为了学习编织草结买的样品——递给那个亡灵，后者开心地接过并道了谢。
　　浅草已经懒得再嘲笑她了，她低头看了眼时间，20：13。
　　不归广场上的各种活动早就开始了，那些活动在浅草看来很是无聊，但她还是带着时稔去了，原因无他，20：15的时候不归广场上会提供夜宵，浅草很喜欢她们做的草团子，她来不归城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暮钟上的符文，另一个是厨师长做的草团。
　　这次也是毫不意外地抢了两大盘回来，等她出来时，发现时稔已经站在某个空地上一边吃手里的草团一边等她了。
　　“这么快……你只拿了一个？”
　　时稔看着仿佛进货去了的浅草，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草团，这个草团甚至还是一个亡灵看她可怜巴巴地站在圈外，好心送给她的。
　　“我挤不进去。”
　　何止挤不进去，时稔都没靠近就被人肘了一道，这些人仗着自己有异能就胡搅蛮缠，她突然体会到这个世界的险恶了。
　　浅草“呃？”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无声地叹了口气，问：“好吃吗？”
　　“……还行。”口感有点像以前清明节才做的吃食，只不过没这么哏啾。
　　“那就好。”浅草毫不犹豫地把怀里剩下的草团放进储物袋里。
　　时稔：“……”
　　时稔正无语着，就听到脑海里系统的播报声——“主线任务已发布”
　　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个亡灵任务：复活残昏。
　　亡灵任务比较特别，必须在回响仪上接取才行。
　　时稔没时间思考谁是残昏，她快速打开回响仪，正想在茫茫任务条中找到自己的主线任务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接了？
　　她的待办任务里正静静躺着一个亡灵任务：复活残昏。
　　所需材料：走花饼，不苦沙，千樟木，万兽之心，【残党与船】。
　　系统帮她接的？
　　时稔还在思考，这时候一个人头窜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回响仪界面，把时稔吓了一跳，这就像有人突然凑过来看你的手机，偏偏你的手机里还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下意识地想关掉界面，但好在最后一秒停住了。
　　浅草很诧异：“你还认识残昏？”
　　时稔：“……你也认识她？”
　　“耳熟而已，没什么交际。”
　　时稔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熟，不然到时候她俩见面，浅草不小心聊到自己就暴露了……等等，残昏应该是死了吧，那浅草和她怎么可能见面？她怎么可能暴露？
　　时稔拍了一下自己的猪脑袋，觉得自己太惊弓之鸟了。
　　浅草从储物袋里拿出第二个草团：“那你认识（嚼嚼嚼）岁近吗？”
　　时稔敏锐地察觉到不太对劲，这个岁近应该和残昏有点关系：“耳熟而已，没什么交际。”
　　浅草盯着时稔嚼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要接残昏的亡灵任务？”
　　时稔沉默了一下：“秘密。”
　　“……”浅草想了想问道，“你应该不只是失忆吧？”
　　这个浅草是真的有点敏感了，同一件事情要问三遍？！时稔决定铲除这个隐患，她语气不耐：“你打算问几遍？”
　　浅草被这句话气得直接在她背上呼了一巴掌：“最后一遍，行了吧！”
　　时稔咬牙挺住：“我还多了点记忆！”
　　浅草没接话，就这么看着时稔，等她继续说下去。
　　“……”时稔继续编，“我和一个人共享了某段记忆。”
　　“残昏？”
　　时稔摇头，她编不下去了，干脆直接结束话题：“我自己能解决。”
　　浅草：“……”
　　这狗东西翅膀又变硬了！
　　……
　　万灵节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五点，但两人只玩到了十二点，浅草第二天要回环沙城，时稔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复活残昏。
　　浅草走之前问过时稔要不要和她一起回环沙城，时稔觉得那里的熟人肯定更多，一口回绝了。
　　比起其他的事情，她现在更想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然后回家。
　　众多复活材料中走花饼是最容易收集的，只要踏入了寒木城，哪里都有得买，简直就像是寒木城的标志。
　　果然，时稔一落地就看见传送门旁边摆了好几家卖走花饼的小摊，她掏钱买了一个尝尝，味道还不错，甜甜糯糯的，想到自己正巧没吃早饭，便多买了几个边吃边四处张望哪里在卖不苦沙。
　　不苦沙没有单独卖的，它一般会装在沙漏里，人们对沙漏的需求量不多，但买不苦沙的人却是一抓一大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要把沙漏和不苦沙放在一起捆绑销售，不苦沙很贵，制作沙漏的外壳材料也很贵，所以沙漏的价格高得离谱。
　　这对不苦沙有高需求的人来说简直是噩耗，当然，对不怎么有钱的时稔来说也是。
　　穷鬼时稔此时正在一家铺子里和老板讲价。
　　“四十万已经很便宜了，”老板把一个底座是白色的透明沙漏拿起来给时稔看，“它的外壳材质可是玄铁，里面流沙的不苦沙含量更是高达79%，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我这走花饼才两个兑换币。”
　　“……”老板看着时稔，“那你去买走花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