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恩漩

8、第 8 章 第8章

　　第8章

　　沐南回想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座城市，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冥冥之中每个选择都牵引着她到达下一个站点。从高中开始她就离家到外地上学 ，最后辗转多地还是选择回到了她的出生地 。从刚回来时的不甘心到现在的知足享受，从刚开始的抗拒命运，到现在和命运握手 ，她学会了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命运从不会亏待谁，只是喜欢开玩笑。

　　在她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命运“慷慨”的给了她很多选择 。如果把这些选择比作衣服，有的衣服尺寸或大或小，不合适放弃了，有的衣服价格很贵不是沐南能承受的范围 ，有的衣服全部条件都合适 ，但是只能去外地才能穿上。还有一类衣服是量身定做 ，有权利地位的人唾手可得 ，对于籍籍无名的小卒来说的确是遥不可及。
　　看似选择很多，但逛了一圈下来她喜欢且最合适的那件衣服在她的家乡，是一件不华丽不昂贵 ，但是她穿上很舒服的衣服。但她从未忘记过穿战袍的日子，时时提醒自己如果有一天让她换上盔甲，她也要能保持实力在任何时候都能奔赴战场。

　　“头儿~您这是把沐南给困住了呀！”沐云杵着下巴苦笑着说。
　　大首领却回答得很坚定：“磨磨她的性子挺好，不把她留在这儿杵着怎么完成任务啊？放出去该玩儿疯了！这是要考验一下她在谷底还有没有仰望星空的能力！”沐云现在除了吐槽，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大首领身边乖乖听着。

　　随着宣传的预热，比赛的消息迅速在学生之间铺开来，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学员照片给学生们带来了阳光和动力 。肉眼可见同学间的互动增多了，不只是线下还有线上 。
　　有同学在校园网的留言板上招募一起学习各国语言的同伴，沐南毫不犹豫就混进了学生群，假装成学生在群里跟着每日打卡学习。学生们的英语太溜了，这激起了沐南奋起直追的欲望，想起了自己那半吊子的英语和散装的J国语，说不定也可以挽救一下。人们都说一个人想要重新振作起来一定会从重新捡起外语开始，尽管中国和J国之间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着隔阂，只能依靠民间的文化交流促进两国的友谊，但是沐南始终记得，自己学会的第一句完整的J国语是：“私は中国人です。”不知道这样打鸡血的学习能维持多久，但是如果追星都能有这样的氛围，学生考试逆袭也不是难事了！
　　校园网设立了一个比赛学员的互动专区，学员们注册了账号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 ，喜欢他们的同学会在他们的页面留言，现在还没开放投票通道留言的人不多，都是一些鼓励的话 。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现在仅凭一张照片你在别人心里的印象就此定格 。看脸的时代，只有别人对你的相貌感兴趣才有可能继续了解你的内心。这是不对的。不可否认这也是事实，你也许会质疑命运的不公，但是在命运眼里，不管什么样的长相只是版本不同，大家终会走上各自的路。

　　北京校区里的银杏树叶换上了金色的“小裙子”，在风中跳起了优美的华尔兹庆祝即将到来的盛会。
　　立冬这天，比赛的学生们都来了！

　　凯恩拖着行李飞快地走在前面 ，脸上止不住扬起微笑 ，已经来到他脑海中那个人人会功夫的国度 ，他跃跃欲试想用刚学的功夫找个中国人切磋一下。
　　他们从机场国内到达的玻璃门里出来 ，第一眼就看见学校里派来接机的学生高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纸张到处张望 ，他们走过去拘谨的打着招呼。
　　“HI，你好!”,几个人用很蹩脚的中文边说话边鞠躬。
　　“你们好 ，我是国际学校大二的学生 ，欢迎来到首都北京!"说话的是个高个男生，薄衫和直筒牛仔裤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身材，脸上洋溢着阳光且自信的笑容，问好的同时伸出了右手要和他们握手。
　　高个男生的手第一个伸在凯恩面前 ，凯恩堆满笑容的脸定了一下 ，咬着下嘴唇，用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握住了男生的手。
　　凯恩激动的用英语问道：“功夫，你会功夫吗？”
　　高个男生微笑着用英语回答他 ：“也许吧 ，我们学校里的功夫叫广播体操。”
　　凯恩压制住自己激动的表情 ，小声说了一句 ：“YES！”

　　高个子除了“你们好”三个字用的中文 ，剩下的那一段全用的J国语，语法合乎规范，而且发音很标准。元葵有点局促不安，原本以为中国人的J国语也会像他的中文一样仅仅只是你好，对不起，谢谢三个词，没想到高个流利的口语竟让他有了一些胆怯。
　　凯恩很珍惜这次中国行，一路上都用照片和小视频记录行程中的点滴 。他拿出手机示意大家一起在机场拍照，凯恩将手机抬高，说了声：“Cheese！”，所有人在镜头面前露出了笑脸 。凯恩照完后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自我陶醉地来了一句：“真是一群帅小伙！”，随后跟上队伍一起出发去学校 。
　　载着他们的车驶出航站楼走上了高速 ，双向八车道的柏油马路宽敞且平坦。学校离机场有好几十公里，大伙儿睁着大眼睛欣赏这个新奇的城市 。元葵看着窗外飞快划过的景色，在脑海中调出了自己国家公路的记忆把它们一一进行对比。
　　为了更好的管理参加比赛的学员，校方在教师住宿区腾出了一幢宿舍给参加比赛的学员住。教师住宅区和教学区之间隔了一道围墙，听说要招新生，一下课就有学生跳上去用双手撑着挂在墙上探出头往学员住宿区张望，现在就有一个寸头挂在墙上。

　　寸头别名“二脸”，到学校与其说来上学不如说他是来赚钱的。他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父亲早些年做生意一夜暴富，随着阶级的跃升，身边玩伴也都换成了富家子弟，父母出手阔绰，他从来没为钱发过愁。上了高中，大家都在盘算着出国留学，一撮人聚在一起把想去的国家写在纸上抓阄，可最后抓阄的结果变成了哪个国家留学费用贵他们去哪儿。
　　二脸从没在乎过钱，对于他来说打开家里的保险柜拿钱去用，跟打开水龙头就能出水一样简单。出国前他们去上了语言学校，二脸学了英语和J语，每次考试都是几人里面分数最高的，富家子弟们打趣地说：“我们学不好无所谓，有二脸在就行，到时候出国以后有二脸罩着。”
　　二脸很得意，心里却骂着：一群废物，没有老子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出了国帮不帮你们还得看老子心情。

　　你们觉得命运是什么样的，残酷的？悲惨的？我会说命运是调皮的，总会在你无限膨胀的时候告诉你谁才是老子。

　　就在二脸语言考试过关准备出国的时候，他家里那个能无限拿出钱的保险柜薅不出钱了，这个消息甚至是在法院的人对他家的宅子进行没收的现场他才知道的。法院的人走后他还天真地去问他爸爸，是不是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给他留了一笔钱。得到的回答是爸爸的叹息和妈妈的哭泣。
　　爸爸落马之后他和妈妈搬进了窄小的出租房，昔日爸爸的老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帮妈妈安排在了工厂的车间工作，工作时间长且工资勉强能糊口。二脸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本来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晒着国外的阳光吃着西餐，和朋友炫耀带有英式的口音是多么有范儿。他央求妈妈让他出国，他无法接受自己预想中的美好未来被打破，更无法接受自己作为有钱人的自尊从此将受到贫穷的践踏。可现实是，出国没有希望了，现在二脸是否还能继续上大学也成了未知。

　　身边的好朋友陆续出国了，他以为会有朋友理解他家里的变故能留下来陪他，可是他只在一个个离他远去的朋友眼里感受到同情与解脱，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幸灾乐祸。这件事让他被迫思考友情到底是什么？是‘我希望你好，但不希望你比我好太多’？还是‘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上岸谁是狗’？是相互提供虚伪的情绪价值？还是互相攀比的酒肉朋友？

　　于是有一天他终于想通了，稳固的友情都是以金钱和利益为基础的，从此二脸信奉一个原则，只要有了金钱和利益，他和谁都能产生友情。
　　浑浑噩噩终于熬到了高中毕业，二脸的妈妈拿出之前给家人买的一摞保险书和一份国际学校的宣传册坐下来和二脸商量。
　　“你爸没出事儿的时候给你买了几份保险，当时觉得意义不大花钱买个安心，现在真出事儿了才觉得买少了，这几本现在凭保单可以赎出一些钱。”二脸妈一本本翻看着保险书说：“出国咱现在也没这个条件了，妈最近跑了几个学校，以你的高考分数最后想着还是这个国际学校适合你。虽然学费比一般学校贵一些 ，但是念书成绩好的话还可以有奖学金。”说着把宣传册塞到二脸手里。

　　二脸低头看着手里的宣传册，心里生出一股嫌弃。他也想过以后不去上学直接出去工作，等赚了钱以后自己出国。可是钱，好像没那么好赚。如果他还想继续念书，似乎这是维持住体面最好的选择。妈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他只听进去了一句 。“我听招生的老师说学校有交换生的制度 ，以后也有留学的机会。”
　　听到妈妈说了这句话，二脸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好的，我去国际学校念书。”
　　生理的成长每天都在变化，但是心理的成长只需要一天，甚至只需要一个瞬间。从此二脸就在国际学校里做起了生意，只要能赚钱，他什么活儿都接 。但是普通的活儿来钱慢 ，二脸干得有点不耐烦。直到他遇到了从网络公关公司离职的排骨，他的挣钱档次被拉高了一个等级。
　　他们现在做的生意叫 －－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