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恩漩

13、第 13 章 第 13

　　第 13 章

　　沐南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往远处眺望，隐约看到了心躲在教学楼前的那棵树后面，沐南好久没有认真看看这棵树了，上次有过对这棵树认真地观察还是在高中...那天是小满。

　　今天周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上午最后一节课沐南看着窗外发呆，想到一整个下午都是理科，心已经凉了半截。会考还有一个多月，对于偏爱文科的学生来说理科就是那几个强扭的瓜，一点都不甜。太阳隔着窗玻璃拥抱沐南，用炽热的温度表达着对这个世界的爱意。
　　楼下那棵大树上的蝉，在停顿了两拍后重新聒噪地喊了起来，燥热加噪音等于沐南坚定了下午要逃课念头。
　　预备铃响了，沐南才慢悠慢悠从宿舍下来，刚走到教学楼就拐进了一楼的卫生间。上课铃响过，操场逐渐安静下来，老师的高跟鞋急速走过，这时候差不多了，沐南站在卫生间门口偷偷看着，找准时机溜了出来，蹑手蹑脚跑到了教学楼后面的那棵树下。

　　树并不是很高，但是树冠很大，沐南站在树干旁边，在她的视角，树冠把教学楼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往前探探身子，抬头想看看教室的位置，隔着玻璃窗看到了教室里坐在她前面的那个男生，正在盯着天空发呆。沐南偷笑着把身子缩回来，背靠着树干在心里夸赞自己逃脱出教室的英明决策。微风吹来，集结成树冠的叶子在光影下翻涌出了不同层次的绿，舒适的温度让人产生了倦意，直到那蝉又开始发出独属于夏天的声响，把沐南的眼光从树叶吸引到自己身上。
　　沐南往地下找了一块石头捏在手里，抬头在树枝上找着蝉，想警告一下这吵嚷的家伙，在公众场合大声讲话是不礼貌的，刚这么想着，远处传来两个笑声，沐南心想，这到底谁们啊？逃课出来还这么嚣张的大笑。沐南快步走过去想去提醒他们小声些，不然都得被逮进办公室喝茶。

　　越走近越觉得这声音很熟悉，看见人脸了才想起来这是隔壁班两个学音乐的女生。她们俩同时也看见沐南了，其中一人马上兴奋地和沐南打招呼：“嗨沐南，你今天也要去参加比赛吗？”
　　“比赛？什么比赛？”
　　“歌唱比赛海选啊！”另外一个女生骄傲地说道。
　　“我不去啊。”
　　“那你下来干嘛？”一个女生探头到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沐南也学着她到处看了看，再学着教导主任的姿势和腔调说：“我下来看看你们练习得怎么样？”
　　由于沐南模仿得太像，话音刚落三人都笑翻了，和沐南打招呼的女生笑声太过豪放，被另一个女生用手捂住了嘴，沐南则抱着手臂低下头把笑声装进臂弯里，三人默契的动作就是避免把真的教导主任招来。
　　沐南猫着腰走上前和俩女生坐成一排，说：“想听妳们唱歌。”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啊，原来她们要比赛的歌是梁静茹的‘宁夏’，两位女生合拍的清唱，是沐南在那个夏天听过最美的旋律，两个青涩的声音在十多年后依然能从沐南的回忆里清晰地播放出来，播放出的不止有音乐还有每年夏天都会怀念的画面，微风抚过三个女孩儿的面庞，当时只道是寻常。
　　“沐南，你也会唱吧，跟我们一起唱！知了也睡了，安心睡了~~~”
　　“知了没睡，你听现在还在树上叫呢~！”
　　“哈哈哈哈哈~~我们让你唱歌，没让你给我当捧哏！”
　　“缘分天注定，你们看我这嘴皮子就适合逗乐！哈哈哈哈哈哈~~”
　　俩女孩没管沐南，对视着开始唱最后一句：“在我心里面...”然后一起看向沐南停住了，沐南看了她们两人摇了摇头。打招呼的女孩起身挪到沐南身边，两位女孩把沐南放到了中间。两人再重复了一遍：“在我心里面...”继续用眼神热切的等着沐南一起唱最后收尾那句，沐南微笑着小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搂住了两个女孩：“在我心里面...”三人看着笑着一起收尾：“宁静的夏天...”唱完打招呼的女孩很捧场地热烈拍手！
　　“你们俩Twins唱得那么好，干嘛带上我！”沐南谦让着。
　　“两个人是Twins，三个人就是SHE。”
　　“哈哈哈哈~那如果是四个人呢~”
　　“四个人就是，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哈哈哈哈哈哈~”
　　遵从自己的内心，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沐南收获了一些珍贵的片段，仿佛树叶里洒落星星点点的阳光，闪耀在沐南的回忆里。

　　不需要十全十美，生活中偶尔少那么一点，反而能收获紧绷中的放松，真正的丰盛是小满，那是刚刚好的留白。
　　沐南从办公室下楼走到那棵树下抬头看着树冠，尝试着在树叶里找到刚才看到的心。十多年过去了，沐南的身高已经定格住，树干却还在不断往上长。沐南站在当年的位置抬头往教室看去，教室里换了一批批学生，只有她知道，这棵树在小满这天的树叶是最美的。

　　发令枪一响，在人群的欢呼呐喊声中十二匹骏马冲上绿色的跑道，赛马场上大部分人关注的都是自己押注的那匹马能不能获胜，并不想了解这匹马是怎样长大的，训练过程有多辛苦，甚至自己押注的马都叫不出名字，马只是代表了一个数字。人们赢了钱一定会夸耀自己的英明决策，眼光独到，但输了钱就会把目标转移到马身上，把编号拿掉都不能准确识别出押注的那匹马，却要遭受陌生人的谩骂。同样是跟钱有关，高端玩家在这场局里关注的却是今天的场子进了多少人，你只要进场了就一定会掏钱，区别只是在出钱的多少而已，你是骂还是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成为了这场比赛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那部分----观众。

　　表演者和观众，究竟是谁先出现的？是先有的表演者才吸引了观众过来观看？还是先有了观众，才促使表演者进行表演？

　　初试结束，大部分来参加比赛的学员都留下来了，接下来看大家在中国的适应能力怎么样，顺便考察大家学习语言的能力。
　　“嗨~爸爸妈妈！！”凯恩正拿着电话给家人打视频。
　　“哇喔~我们的凯恩！”爸妈和凯恩好久没见了，只能通过电话表达想念。
　　“哇~我看到我们家小狗了~狗狗你想我了吗？”妈妈抱着狗，它把脸凑过来歪着头看着手机里的凯恩。凯恩皱着鼻子凑过去在屏幕前去逗着狗狗，就像他们见面时经常玩的游戏一样。
　　“爸妈~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狗狗伸出爪子开始抓镜头，凯恩边逗着它边说。
　　“只要有你的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这是给足孩子情绪价值的父母。
　　“好消息就是我的初试过了。”
　　“哇~！凯恩！！你太棒了！！真是我们的骄傲！”父母一起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
　　“但，坏消息是，我的成绩有点危险，可能会在最终场的比赛中落选。”
　　“好的凯恩，你是一个自信的孩子，我们知道你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做得非常好！”爸爸永远是凯恩最忠实的支持者。
　　接着妈妈也跟着给凯恩鼓励：“我们非常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这里支持你，我们相信你，也请你相信自己！
　　“我想和朋友们一起上这所国际学校，这会是我目前最大的目标。”
　　“当然，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我们非常想看到你上大学的样子！加油！”
　　“谢谢爸爸妈妈！“
　　“你非常棒！你是我们的光！”
　　“啊~谢谢！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们！”
　　“你有偷偷哭吗？”
　　“妈~可不可以不要现在说这句话！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不过没关系~。”
　　“你一直都是很棒的小孩啊！妈妈想看到你开心，所以无论什么结果都不重要，妈妈和爸爸都爱你！”爸爸妈妈抱着小狗一起给凯恩加油。
　　一股热流装满眼眶，凯恩说完最后一句“我也爱你们！”之后马上关了视频。

　　刚挂完电话就装不下去了，涌上的眼泪夺眶而出。‘啊...我妈问我是不是哭了的时候我真的快哭了。’。如果视频再延长两分钟，凯恩可能真的会在爸妈面前哭出来，他打起精神来在镜头面前扮演了一个状态很好的儿子，可是内心的脆弱被妈妈一眼看穿，自己还得强装镇定，刚给父母通完电话后又独自坐在地上emo。

　　凯恩现在很不快乐，原本带着轻松的心态来玩儿的，现在他变得很焦虑。元葵和清水在舆论的带动下人气很高，而自己所在的乐队，鼓手冷酷的表情和吉他手温暖的笑容投票大大超过了主唱凯恩，凯恩刚开始接触中国的观众，不过从这次的初试来看，他认为中国观众喜欢的表演都是上台不说话的，一不小心自己又陷入了以前被观众讨厌的内耗中。
　　好朋友们都在安全区域了，但是自己的投票数有些卡脖子，凯恩担心的是如果在最终的录取考试中自己的投票数进不了国际学校他该怎么办？进不了这所大学可能会遗憾，但是他真正焦虑的是这有可能会让他和朋友们分开。

　　赛马场上迎来今晚的最终场，赌注也是近几场里最高的。跑道两侧的广告牌正在循环播放人气最高的几匹马，吸引着人们为最后的赢家去争夺丰厚的奖金。最后哪匹马获胜观众不知道，但是主办方知道，效率高的甚至已经算出了当天的收益。
　　本来用来消遣的东西，如果把这件事看得太认真，就会丧失了消遣的乐趣。可是认真的观众不少，总是会把真情实感投入到马的身上和马儿同进退。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最终场表演了，凯恩...”决赛开始了倒计时。
　　阿香打断了沐南的话：“不得！我觉得他还有得救，我们一齐出力帮他拉下票。这个细路仔有很多人喜欢的。我希望他留在中国读书！”
　　“万一...”
　　“没有万一的，细路仔肯定是录取名额的其中一员！”
　　“嗯。。今天。。”
　　阿香情绪激动着手舞足蹈，把经常挂在嘴边的广普换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嗯！今天他在校园网上更新了动态，他的中文又进步了，这小孩儿就是聪明，学习真努力，跟他妈妈一样！”
　　“诶呀，香！魔怔了你，我说的是今天下午咱俩晚饭你想吃点啥~”

　　比赛临近，加之最后的结果关乎个人利益，最近学员们都开始忙了起来，彼此之间都成为了竞争对手，大家都对最后呈现的舞台有所保留。有那么一两次凯恩在和元葵交流的过程中他也感受到了元葵的隐藏，友情对于凯恩来说胜过一切，但是因为一次比赛就这样至于吗？但是比赛对于元葵来说很重要，赢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