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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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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晚上零点解泽就给钟光遥发了个生日快乐的祝福,不过当时钟光遥刚结束生日宴,喝得不多就是有点醉,没有回复。
M市居民夜游人便等到了那个星夜,睡梦中的人从愤怒到惊喜,看到了一整晚的烟花秀,堪比新年春节。
钟光遥没再去上课,郑老爷子亲自给他煮了碗长寿面,除了远在外地的三个哥姐,一家人吃了个生日饭。
吃完饭,钟光遥回了云汐潭,保姆把礼物搬进一个房间,最后一趟,被钟光遥喊下,钟光遥拿起一个盒子,那个丑得印象深刻的字终于有点字样了。钟光遥拆了礼物带,盒内是黑色定制海绵内衬,凹槽严丝合缝地托住那台光谱采集盒。
没有那么精致的手工,但足见其制作困难,毕竟这个便携差分光谱采集盒是他初中时尝试过的,的确很不好做。
他的呼吸放轻,指尖划过外壳那些手工打磨的棱角,能看见螺丝孔并不绝对齐整,侧面的Type-C接口、校准旋钮,顶部两个射窗口一一从指尖掠过。
盒底还有一封信,钟光遥正要拿起,电话响起,是解泽。钟光遥又把信放下,接了电话。解泽说他已经进到别墅区了,钟光遥这才想起好像确实答应过解泽,便随便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要下去的时候,解泽恰好走进客厅。
“生日快乐啊小钟同桌!”解泽笑着望向他。钟光遥坐电梯下去,解泽站在电梯门口,像变魔术一样递过去一束花,“岁岁平安,幸福快乐!”
钟光遥一顿,电梯门要关的时候才被解泽拉出来,解泽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以为他是太惊喜了懵了,“不用这么意外吧,虽然我的确很浪漫,但都是日常罢了,你会习惯的。”
钟光遥忍住不笑,点头道:“是挺浪漫的。”他低头一看,是栀子花,花苞很美,发出淡淡的清香,解泽本来紧张的心都慢慢平复下来了,分不清是钟光遥的信息素香还是花香。
钟光遥问:“怎么都是栀子花?”
解泽又紧张起来,“你不喜欢?”钟光遥说不是,才又松口气,颇为得意地说:“这是我自己种的呦,是不是很香?”其实品种是叫他爸帮忙培育找的,而且死了两盆,只剩三盆顽强活着。
钟光遥坐在解泽副驾驶上,听着解泽一直在那讲他在部队的趣事。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他没想到解泽居然在部队这么苦,没有特权和特殊待遇不说,还要比其他人更加努力训练来平衡某些领导的偏见。
钟光遥扭头看一眼解泽,解泽心有灵犀地恰好也投过来一个目光,以为钟光遥等久了,温柔地解释:“快到了,很近了。”又腾出一只手打开小冰箱,“给你准备的小水果,还有保温桶里的热奶茶,你吃一点马上就到了。”
解泽虽然在开车但也一直没有错过钟光遥的动态,一边期待待会儿给钟光遥准备的惊喜,一边紧张钟光遥的反应,但他甘之如饴,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第一次陪他过生日就像是过大节日一样重要。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钟光遥下了车,发现是一架飞机,“送我飞机?”
停机坪上停着那架定制版西锐SF50,哑光炭黑色的碳纤维机身线条如水一般顺滑。发动机安置在后机身上方,V形尾翼利落锋利。弧形的全景舱盖泛着淡淡的暗银光泽,收起的起落架让整架飞机贴伏于地面,没有大型公务机的压迫感,精致得如同一件空中的奢侈品。
解泽走过去,拍了一下机身,“嗯,喜欢吗?这是SF50。”
解泽长腿一蹬率先登上去,向钟光遥伸出手把他拉上来,弯腰钻进机舱,舱门在身后咔嗒落锁。拆掉多余座椅之后,机舱只保留三张真皮座椅,钟光遥挺意外的,意外的是解泽居然会开飞机。
解泽给他戴上降噪耳机,带上墨镜肩带和腰带,笑着说:“放心,我有飞行执照,当然,我也和空管申请过了,一切手续齐全,绝不会让你有一点危险的。”他按开总电源,数块显示屏次第亮起完成自检,他戴好降噪耳麦,指尖拧动发动机旋钮,尾部传来低沉厚重的轰鸣。做完起飞前的全部设置,他又扭头看向钟光遥,“准备好了吗小寿星?”
其实钟光遥从没质疑过解泽的手续,况且他确实有点期待,点点头说:“准备好了。”
得到塔台许可,油门缓缓推向前方,机身在跑道上平稳加速,侧杆向后轻带,机头抬升,离开地面。起落架手柄向上扳起,轮子收回机身,大地在舷窗之下缓缓向后退去。尾部发动机的低鸣隔着舱壁漫进来,座椅随机身微微震颤。等到机身抬升离开地面,他侧过头,透过宽大舷窗,看着整片大地缓缓沉向下方。
很快,他们掠过群楼大厦,绿林翠湖,与晚霞齐飞。
飞机稍稍压低高度,宽大的气泡舷窗向外铺开整片原始山林。
下方不再是整齐的山林,一大片南方沼泽铺展在群山的凹陷谷地之间,密密匝匝的林木高低错落,深绿、墨绿层层叠叠,一块块黑褐色死水潭镶嵌在林海当中,水面暗沉无光,苔藓浮在泥潭之上,远远望去像一块破碎的暗绿色绒毯。薄薄的灰白色雾气缠绕在沼泽地表,一缕缕缓缓升腾,把泥潭、灌木晕染得朦胧,看不见底下暗藏的淤泥陷阱,只看得见蜿蜒细碎的水网,在林间若隐若现。
机舱里只有发动机低沉平稳的嗡鸣。钟光遥忍不住微微倾身,手肘靠近中间仪表台,目光向下凝望这片荒寂的泽地。隔着一层玻璃,闻不到地面潮湿腐草的气息,却能直观感受到大地深处那份沉寂凶险。
解泽指尖轻搭侧杆,看了眼身侧的人也忍不住笑出来,他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带钟光遥坐私飞了。他在看钟光遥的同时,还能一边扫视仪表,一边也垂眸望向脚下这片漫无边际的沼泽。整片天地安静,云海在远处流动,飞机缓缓从沼泽上空掠过去。
飞机降低高度,舷窗之下现出群山合围的沼泽。成片密林包裹着一汪汪暗黑色水洼,淡雾自泥潭间悠悠浮起,错综复杂的水网隐在浓绿林木底下,一眼望不见沼泽的尽头。狭小的前排座舱内,两人并肩,一同俯瞰着脚下这片荒芜又诡秘的大地。
解泽看着钟光遥的表情就知道这礼物选对了,不枉自己又是求爷爷又是挨爸爸骂的,解泽很知足,他简直想带钟光遥漂洋过海赏风景了。
飞离那片诡秘的沼泽,操纵杆微微推起,机身缓缓抬升。飞机掠过方才那片阴翳的沼泽谷地,暮色自西边铺展开来。西斜的落日把天际熔成浓稠的橘蜜色,霞光一层层向外晕开,由炽橙过渡到柔和的粉紫,再慢慢褪成清冷的灰蓝。
解泽看了眼钟光遥,温声说:“生日快乐遥遥!”
脚下大地褪去白日鲜亮,连绵山林、沼泽水潭全部化作深浅不一的墨色剪影,沼泽上空浮动的薄雾,被落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山间零星的村落,已经星星点点亮起细碎灯火,嵌在沉暗的群山褶皱里。
钟光遥收回目光,终于看向解泽,回应道:“谢谢。”
气泡座舱灌满暖融融的夕光,斜斜落在两个人身上。并排坐着,半边肩膀浸在落日的暖色里,另一边已经浸进薄暮的微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低低回荡,舷窗之外,一部分天地还沐浴落日,远处却已经悄悄漫上来夜晚的暗色。阳光强度减弱,不需要再紧绷着戴墨镜,余晖落在仪表屏幕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反光。
舷窗下景致流转,幽暗泥潭被抛在后方,曲折江河化作银带缠绕青山,一汪深蓝高山湖泊转瞬映入眼底。时而掠过赤红陡峭的丹霞山谷,时而望见梯田如镜,散落的村镇静卧群山之间。大片原始林海翻涌成绿浪,薄雾在谷底缓缓浮沉。两人并肩靠在气泡座舱里,一同俯瞰脚下不断变换的山河大地。
太阳一点点向着山脊坠下去,漫天云霞的色彩缓缓转深。沼泽、林海、河谷都在脚下安静沉睡,辽阔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架小小的飞机,穿行在昼与夜的交界。
钟光遥下飞机时还有点头晕,好像做了个梦,不过的确很美,这个梦很难让人忘记。
解泽本来是准备带钟光遥去一个餐厅吃晚饭的,不过钟光遥说想在家吃点家常菜,他就兴冲冲地自荐厨艺,又回了云汐潭。
钟光遥本来也想帮点忙的,但解泽以寿星不准碰活的理由把他拉到客厅,一会儿又端出来一盘炒板栗,一会儿又抬出来一杯热柚子水。钟光遥疑惑地说:“这是你做的饭吗?”
解泽知道钟光遥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说:“怎么可能!这确实是我做的,但不是饭,是餐前点心,饭菜马上就好,你可以随便吃一两口垫垫肚子,马上就好啊!”
果然,没有等很久,解泽就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钟光遥觉得很夸张,但他确实知道这是解泽自己做的,有模有样的,即使知道解泽会做菜,但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快来啊,做的可没有你家酒店的好,不过都是家常菜,你尝尝看!”解泽给钟光遥拉开椅子,坐在钟光遥对面,给钟光遥盛了一碗汤,浑然忘了钟光遥提醒过只用做几样就可以了。
钟光遥尝了一口莲藕排骨汤,没想到这个S级Alpha还会做这么多菜,解泽确实不是普通Alpha,没有那些Alpha的高高在上,人也不是那么差劲,会做菜,味道还真不错,钟光遥想着却不知不觉说了出来,解泽惊声问:“真的吗?你喜欢就好,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钟光遥一怔,很快又回过神来,“······谢谢。”
“不客气。”解泽笑着给他夹菜。这点菜根本没有完全展示出他的厨艺,他恨不得做个满汉全席,每天都给他做好几顿都不带重样的。钟光遥给解泽夹了一道鱼,解泽乐得手抖心里反复念着“宠辱不惊,宠辱不惊”,都舍不得吃那鱼肉,要不是钟光遥甚至想把它装进保温盒里,最后在钟光遥又夹给他菜的情况下才把鱼吃了。
吃完饭,解泽又拐弯抹角地让钟光遥带他去顶楼,才刚到顶楼站了一会儿,烟花升空,漫天盛开,解泽一直看着钟光遥眼里的烟花,大声说:“生日快乐遥遥,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平安健康!”
加上宴会上的,这已经是解泽第五次祝他生日快乐了。
钟光遥没有说话,好像僵住,烟花也停住在了那一刻,多年后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