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章 下 讨论 跃迁舰 ...
-
跃迁舰平稳落地后,二人下舰走入这间外表看似普通零件商铺的据点。
站在收银台后面的瑞彦抬眼看过去,目光细细打量着跟在诺忒身后的沈云辞。
‘这就是消息里提到的沈云辞吧。’
诺忒径直上前,开门报出接头暗号:“振金,23141382。”
瑞彦没料到诺忒会说得这么干脆利落,微微一愣但立刻回过神后,朝二人抬了抬下巴。
“诺忒,你和这位一起下楼吧。
他就在楼下等你们。”
沈云辞跟在诺忒身后,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瑞彦的面容。
‘这位口中说的 “他”,应该是司墨。
不过目前这位就是情报里司墨的朋友瑞彦吧。这个样貌虽然老了很多但依稀还可以认出来身份,大概率是能从那种爆炸中把司墨带走所产生的代价。’
诺忒应道:“好。”
‘瑞彦不下去吗?还打算开店?算了,这个和我关系不大。’
瑞彦按老样子按动机关后,墙壁一旁的地下通道缓缓开启。
诺忒与沈云辞顺着阶梯向下走去。身后的暗门缓慢闭合,通道两侧的感应照明灯被触发,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楼梯底部,见到等候在此的司墨。
司墨朝二人递来一个手势示意跟上。
一行人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几番辗转转弯,来到另一扇金属门前。
推门而入,诺忒发觉这片区域比起上次到访比起来人流稀疏了许多,准确点说只有一两个。 ‘看来司墨在收到我的消息后,将一部分人移到其他地方了。
不过没看到莎拉,是转到她那边了吗?’
二人走进司墨那间外表有点破败的小木屋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司墨身体微微前倾,神色郑重:“现在,我们把具体情况摊开来说吧。”
诺忒侧头看向司墨:“有这位在,我们就可以直接联系上雷吉娜。”
沈云辞朝司墨轻轻点头:“你好,司墨。
我是沈云辞,第四军上校。本次行动之中,我会为诸位提供必要协助。”
随后顿了一下,将自己的光脑放在桌上:“至于雷吉娜,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通过我的光脑可以直接联系到她。请问需要现在吗?”
‘原本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打算先和莎拉一起商议对策。没想到她刚回来,就收到了诺忒传来的消息。’
司墨脑海中闪过方才收到讯息的场景,随即开口发问。
“可以先讲讲琉廷的打算吗?”
沈云辞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从容答道:“北区矿场的案子由白上将主导清查,东区这边交由蚩景珩蚩中将负责。”
她的目光直视着司墨的双眼,语气诚恳:“司先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你多年收集留存的流民证词、矿工病历、相关人证资料,可否提供给琉廷?”
司墨皱起眉头:“我记得琉廷不是拥有智脑(星体计算机阵列)吗?为什么不能直接依靠智脑来排查?”
“智脑的绝大多数算力都被消耗在外围防务以及天工院项目上,能够划拨给内部的算力十分有限,而且还要优先供给其他更紧要的事务。”
沈云辞耐心解释。
“所以如果司先生你可以提供这些资料,就能够帮我们极大的缩小嫌疑人范围,加快锁定涉案贵族与官员。”
‘所谓留给内部的必要算力……
哦对了,是因为要查有多少内鬼吧。全域筛查,这种情况在没有打草惊蛇前查到的才是最准确的。’
诺忒注意到这句话里面的模糊内容思考着,顺手把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少许,遮住一部分神情。
司墨沉默片刻,嗓音变得沉重:“资料我手里确实有,可是…… 你们值得信赖吗?”
沈云辞腰背挺直,语气笃定:“请你放心。琉廷已经在这星海内矗立了一个又一个千年,如果整个帝国都已经腐朽不堪的话,那虫族的愿景早就实现了。你身为司卿仪的孩子,对这方面应该是有点了解的吧。
至于关于你的旧案。倘若调查证实你的父亲是清白的,陛下给你许诺会代表琉廷给你道歉,并且公开这些调查为你父亲洗刷污名。”
说着,她从随身的收纳袋取出一枚圆形鎏金徽章,推到司墨面前,徽章表面镌刻着琉廷标志性的鸢尾花纹。
“这份旨意就记录在这枚信物之内。”
司墨拿起徽章,指尖反复摩挲着徽章冰凉的金属表面,久久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天工院能够出手为瑞彦治疗他的病。这个可以答应吗?”
沈云辞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下:“当然可以,只要证明您父亲没有问题。
琉廷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司墨:“稍后我会把全部资料发送给你,由你转交给那位白上将。”
“好的,司先生。”
沈云辞点头应下。
诺忒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交涉。
‘沈云辞这个表现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说法啊,不过也对能从那种爆炸中存活。
那么当时的司墨和瑞彦至少有一个绝对会有问题,琉廷那边大概率已经把司墨、瑞彦的处境推演过无数遍后得出最可能的情况后准备好了完整的应对方案,就等司墨主动提出来了。’
她看着司墨在手中不停的盘着这枚徽章。
‘这个徽章应该是能做这个的信物吧,能让司墨直接从对琉廷有一些犹疑的态度直接转到相信,是类似免死金牌之类的东西吧,那位陛下的诚意很足啊。’
诺忒开口打破沉寂:“那我们现在聊一聊关于东区的事吧。深空医疗以及...”
她抬眼望向沈云辞。
“东区的负责人可以说了吧,刚才说等人差不多了一起说。”
沈云辞接下话茬:“东区的负责人是蚩景珩。职位是第二军的中将,是下一任第二军上将的继任者,现在只是因为性格问题所以仍然处于中将,但个人实力毋庸置疑。。”
她继续说着,神情严肃:“我们这次的核心任务,就是查清埃德尔身上的疑点,调查的主要突破口就在深空医疗。雷吉娜目前已经返回琉廷,我们随时可以和她建立通讯。”
诺忒转头望向司墨。司墨脸上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对沈云辞说:“那就接入吧。”
沈云辞听到确认后,她的手指在光脑界面上快速操作。
两声短促的滴滴提示音过后,光屏亮起,画面之中浮现出金发红眼的身影。
她的长发编成一条粗实的麻花辫垂在身后,背景做了模糊处理,只能隐约看出她正坐在床沿。
雷吉娜抬眼看向画面里的司墨,语气五味杂陈:“好久不见,司墨。”
司墨望着光屏里的故人,声音同样带着复杂的情绪:“好久不见。”
雷吉娜脑袋微微左右侧过,扫视画面四周:“我记得上司说瑞彦也还活着,他不在这边吗?”
司墨敏锐察觉到身前终端传来一丝异常的访问波动,不动声色的悄悄将这道异常访问遮掩住,面上神色如常地回话:“他现在有事,这件事解决后我们再聚在一起好好聊聊吧。”
雷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好吧。等这次把埃德尔查清后再说吧。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开始商量怎么查深空医疗吧。”
司墨看着光屏里的雷吉娜,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意外尚未发生前的时光:“这可是你家的公司,你这么积极真的合适吗?”
看见司墨不再是往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雷吉娜的眼角弯起浅浅笑意:“如果我家的公司真有问题,那便是罪有应得。”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思索:“不过我虽然是深空医疗的,但我姐姐弗拉达才是继承人。
我参军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军队那边,她,也就是你们旁边的沈上校也可以给我作证,在家里带着的时间并不长。”
雷吉娜回忆起为数不多的归家片段,继续说道:“但我对埃德尔还有印象。
每一年他都会来公司做体检,而且他体检耗费的时长,总是要比普通人久上不少。
之前我一直没有多想,毕竟我父亲和埃德尔的交情确实不错,体检结束之后基本上都会会留下来叙会旧。
但现在看这里是有点问题存在的。”
沈云辞在旁边开口道:“根据琉廷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深空医疗各类报废设备拼凑起来,刚好可以覆盖一整套完整体检流程,而每年报废的设备按种类来说也是可以每年更新的。”
诺忒开口补充着自己这边的情况:“按照深空医疗过往的惯例,报废设备会以低价对外流向市面。但把自由星域与琉廷登记的交易数量全部相加,依旧对不上琉廷登记的报废总数。”
沈云辞在旁边点点头:“确实,如果诺忒和司墨的情况没错的话。
根据天工院那边的研究结果来看,埃德尔的身体和精神必然存在不匹配的问题。虫母的污染和替换是会有漏洞的。所以加上雷吉娜的信息看深空医疗里大概隐藏的一个密室。”
雷吉娜在旁边补充道:“传送点的设置不可能,传送时产生的空间波动逃不开琉廷的监测,反而会导致他们的直接暴露。所以时间上看只能是在深空医疗的内部。”
诺忒在旁边问了一句:“为什么确定了埃德尔是被替换了而不是背叛?”
沈云辞看了诺忒一眼,解释道:“琉廷的心理医生不是废物,如果背叛了他们会发现的,自从司卿仪那件事后琉廷对心理医生的培训是变强了的。如果能骗过他们那么只是被替换了,或者说一个形象点的比喻是套中人?”
‘而且陛下也说阿赖耶识也没有反应异常。’
‘套中人?这种比喻确实形象了点。不过心理医生能力的增强以司卿仪为例子...司墨是不是会有点不适?’
诺忒看向旁边的司墨,虽然脸上没什么动静,但眼底还是带了点尴尬。
‘看来他掩盖自己情绪的能力还是骗不过我。’
沈云辞回答问题后继续说道:“倘若那批报废仪器还可以运转,这间密室大概率是一处完全隔绝外网的独立空间。
琉廷对医疗设备有硬性规定,这类体检仪器运行时必须联网,而且会同步上传受试者身体数据;
一旦数据出现异常,琉廷监测系统立刻就能够捕捉到。所以他们只能在密室内部搭建封闭局域网来规避监管。”
雷吉娜听到这里后突然插入说:“我稍后去试探我姐姐的口风,看看能不能结合我对公司的了解后推导出这间密室的具体位置。
明天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把打探到的消息传过来。”
沈云辞看了看雷吉娜后,叮嘱道:“注意安全和隐蔽。”
雷吉娜点点头,神情严肃的保证着:“是,信号伪装与屏蔽我全程都开启着。你们等明天我的消息就好。今天你们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最后看了眼司墨,随即通讯挂断。
司墨看着瞬间消失的屏幕,心底感叹着雷吉娜和之前的变化。
‘这么多年过去,雷吉娜比从前沉稳太多。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变成这样也在意料之中。’
诺忒打破屋内安静的气氛,转头看向司墨:“那我们就先等候雷吉娜传回消息再继续商议。” 她顿了顿开口询问道:“司墨,附近有空闲的房间吗?”
司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诺忒的话后点点头:“沈云辞小姐你也一起在这里睡一觉,等雷吉娜的消息吧。这边还是有两个空房的。”
沈云辞微微欠身道谢:“那就叨扰了。”
安排好诺忒与沈云辞的住处之后,司墨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内终端屏幕幽幽发亮,四周空荡荡的。
司墨对着空旷的屋子出声:“瑞彦,出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瑞彦走了进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司墨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早就察觉到你偷偷登陆终端偷看通讯,刚刚还帮你把访问痕迹掩盖过去了。”
他眼中带着不解,看向瑞彦:“和雷吉娜这么多年不见,你如果想见的话一开始就可以直接一起下来的。没必要躲在楼上借着终端看。”
瑞彦尴尬地轻咳一声,左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神色躲闪:“我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等整件案子尘埃落定再说吧。而且我这个样子她看到了应该会问的,现在正事要紧,解决完正事后再见面也来得及。”
司墨望着身侧的老友,语气里带了点唏嘘:“你说当年雷吉娜回到家中后,突然得知两位挚友出事、朋友的父亲被扣上叛国罪名,她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瑞彦低声答道:“大概率是不可置信吧。最开始她一有机会就会来这边想方设法的搜集线索,试图寻找我们的下落,那段时间是你带着我躲的,所以你应该才是对这段时间最熟悉的。”
司墨叹了口气:“只是到了后来,她回琉廷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绝大多数时间都漂泊在外,能传回来的也只有零星消息。”
‘对比从前,她回本土的频率,已经跌落到很低了。’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不再开口,气氛沉沉陷入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