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事》新湖1123

38、第七章 蓬蓬斛

　　蓬蓬斛（塞恩丽丝）：“至于外面的虫群拦截这个我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我等会儿会在上方把对这个空间封锁的数据发给你们。”

　　蓬蓬斛悬浮在半空，金属外壳流转着淡淡的冷白光，塞恩丽丝透过它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层仪器特有的轻微电流杂音，在下层核心区的舱室里轻轻回荡。

　　塞拉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控制台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空间参数，出声问道：“塞恩丽丝大人，请问您是打算让我们计算出薄弱点吗？”

　　蓬蓬斛（塞恩丽丝）：“是的，蓬蓬斛里面有我研究的空间相关的资料和蓬蓬斛的运算资源你们都可以调用。”

　　诺忒从空间戒中拿出那枚刚拿到手的小型时间稳定器，金属圆盘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抬声发问：“前辈。如果要计算的话，请问这里的时间稳定器还可以用吗？”

　　蓬蓬斛的光屏闪烁了两下，传来塞恩丽丝略带无奈的答复：“用不了了，刚才我在将你们放下去时就试过，但可能是因为第三席导致附近的磁场发生了一点变化，所以用不了。”

　　‘真可惜，如果时间稳定器可以启动的话那我们的时间会相当充裕。’

　　诺忒神色带了点可惜。

　　短暂的静默过后，蓬蓬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几分紧迫：“而且等会外面的第三席存在还带来了一个问题：她迟早可以强行攻破屏障，那时消息传递就可能被她发现，你们所处的地方还好，但我所处的控制区可能会被她截获。”

　　诺忒心头一紧，快速扫视一圈面前的控制台，目光落在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键上，快速思索着对策，随即开口：“前辈，请问这里有可以控制上方的装置吗？哪怕是只能控制灯光的都可以。”

　　蓬蓬斛（塞恩丽丝）：“控制灯光的有。就在控制台那里最旁边有个蓝色的按钮，图案是圆圈，不过这个只能控制一个灯的亮起与熄灭。”

　　听到这话，诺忒眼睛微微一亮：“这个就可以了，塞恩丽丝前辈你知道摩斯密码吗？”

　　蓬蓬斛（塞恩丽丝）：“这个我知道，无聊时最喜欢的就是和蓬蓬斛通过这个聊天。”

　　蓬蓬斛里塞恩丽丝的语气突然加快，语气里带了一丝了然：“我明白了你是想通过这个通讯啊。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的起始情况是灭的，那个开关按一次就可以完成变化。

　　你们算出位置后联系。我到时给你们发消息也是通过你们那个控制台屏幕下方中间的指示灯联系。”

　　话音落下，蓬蓬斛的显示屏瞬间切到数据界面，不再显示表情。身旁巨大的控制台随之嗡的一声激活，整块宽大的光幕亮起，屏幕上赫然是塞恩丽丝观测到的数据。

　　诺忒转头看向塞拉：“塞拉小姐，那就麻烦你和绫伊小姐一同完成破译演算，遇到状况立刻叫我。”

　　塞拉点点头：“没问题，那绫伊小姐我们立刻去控制台那边开始计算吧。”

　　伊莱尔斯轻轻颔首，眼眸沉静，快步跟上塞拉的脚步，二人并肩站在巨大的控制台之前，目光落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旁边的蓬蓬斛已经更改为计算模式准备着帮忙。

　　研究所的外侧漫天的虫群如同墨色的海潮层层叠叠，攻击着研究所的能量屏障。

　　屏障之外，第三席的轮廓隐没在涌动的虫群深处，无形的精神感知穿透层层能量壁垒，落向控制台前孤身伫立的塞恩丽丝。

　　‘难怪第六席说这里有古怪然后第一席派我来调查，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可以瞒住第二席。

　　第六席说最好拿到这个里面的资料，如果实在不行就连着里面的虫群彻底毁灭，里面的虫群确实需要毁灭，但这个遗迹研究所里面的资料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感觉这个能瞒过第二席的这个人类才有点意思，但可惜她活不了了。’

　　下一瞬，一道裹挟着空间震颤的特殊频率，撕裂屏障的阻隔，轰隆着响彻整个核心控制室。声音不来自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空间每一寸缝隙里，带着虫母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漠然。

　　“弱小的人类，你应该知道现在就凭你这个脱离了遗迹就会消亡的身体完全不能拦得住我吧，现在我的声音都可以通过这层可憎的屏障了。”

　　“你，还能存在多久呢？”

　　塞恩丽丝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眸沉静如水，抬眼望向巨大的观测光屏。光屏之上，虫云翻涌，隐约能窥见第三席藏匿在虫潮之后的庞大虚影。她没有半分退缩，下巴微微抬起，直面那道穿透屏障的威压。

　　塞恩丽丝用平静的声音对着第三席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是第三席吧，所以你能将声音传进来，那么——”

　　塞恩丽丝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操作台面板上，目光锐利地锁定光屏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轮廓：“就让我来领教一下虫族的第三席对空间的利用吧。而且你的虫群现在可是正在被屠戮哦。”

　　‘从前也曾远远见过琉廷的军队对抗虫母，没想到今日轮到我直面虫族。

　　但比起长久困在此处、不知何时会在孤寂中彻底疯癫、无声消散。

　　能以阻拦虫母为终点，也算一份体面的落幕。’

　　‘不过幸好还好来的不是第四席，不然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对这些精神影响，抗性大概率为负数。’

　　塞恩丽丝的双手落在布满流光按键的操控台之上，指尖飞快滑动，一串串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刷新。

　　‘炮台启动之后已经消减了不少外围虫群，接下来转为精准打击。启动全域监测装置，扫描虫群分布与屏障全部薄弱节点。浮游炮台、定向能量炮，清剿外围合围的虫潮；修复单元随时待命补全屏障损伤。同时预留一部分能源，封存留给那件来自前文明的武器。’

　　最后指尖重重按下确认按钮。

　　‘这样就差不多了。’

　　接到具体的命令后研究所外环无数炮台次第亮起，一道道冷冽的能量光束接连划破漆黑的宇宙虚空、向外倾泻而出，外围扑涌上来的虫群成片溃散消融。

　　塞恩丽丝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主观测屏，目光落在实时刷新的虫群再生速率统计栏，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位第三席麾下虫群的再生速度，和我那个年代琉廷记载的那一位相差无几。依照我的理论推演，如今的它本应当增殖得更快才对。’

　　时间一点点流逝，任凭虫群一波接一波疯狂冲撞，那层源自前文明的能量屏障依旧稳稳伫立，连一道真正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屏障外侧的虫云之中，第三席的怒火渐渐升腾。

　　‘这该死的屏障，坚硬得超乎预料，这便是第六席反复提及的前文明遗留技术吗？’

　　第三席的声音再度穿透壁垒，裹挟着压抑的怒意震荡在控制室： “若不是怕动用过多力量会引来琉廷帝国的军队，你又怎可能阻拦我这么久！”

　　塞恩丽丝望着光屏外汹涌的虫潮，听到第三席恼羞成怒的话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目前帝国的军队，透露出的情况看发展的不错啊，连虫母都如此忌惮。’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地传向屏障之外： “堂堂虫母，却拿我一介科研人员毫无办法。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话。

　　看来你们口中那让宇宙归于塌缩的宏大使命，实现的希望实在渺茫。”

　　“你又怎会洞悉我们的谋划！” 第三席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可惜这句话因为忘记了使用特定频率导致塞恩丽丝没有听到这句话。

　　伴随着这句怒吼，铺天盖地的虫群悍不畏死再一次扑向能量屏障。一道道狰狞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在屏障表面生成，第三席试图以空间切割强行撕裂这层守护遗迹的壁垒。

　　塞恩丽丝叹了口气：“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心性不行啊。”

　　【下层核心区】

　　下方核心区的控制台屏幕持续跳动着来自研究所外围的监测数据流，冷蓝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诺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伊莱尔斯与塞拉身前悬浮的一大片半透明光屏上。

　　密密麻麻的三维空间公式、交错的时空曲线在光屏里不停流转刷新，层层叠叠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

　　‘真复杂啊，三维模型还裹挟着时间维度的修正项。脑子不好的人大概没几步就跟不上了。’

　　光屏上滚动的数据流骤然停顿，伊莱尔斯的指尖在投影界面轻点两下，她和塞拉同时停止了运算。

　　诺忒见状立刻向前踏出半步，出声询问：“请问结果出来了吗？”

　　伊莱尔斯抬眼回道：“空间屏障的薄弱点已经定位出来，但跃迁落点还需要我和塞拉重新演算一遍，必须把全部变量复核一次，才能保证跃迁的安全。”

　　塞拉向前半步，将整理完毕的坐标参数直接投射到诺忒面前。

　　“诺忒小姐，这个就是初步测算出来的结果。”

　　一串串原点、半径、经纬度与时空补偿系数整齐排布在光幕之上。

　　诺忒眯起双眼，视线快速扫过一长串参数：“好的。我已经记下来了，塞拉小姐，请问你们演算还需要多少时间？”

　　‘原点，半径，经纬度，时间，空间。还好我之前了解过相关知识，不然看到这些可能首先都要问这些数据都是什么意思了。’

　　“用不了多久。”

　　塞拉的目光看到旁边已经开始工作的伊莱尔斯：“绫伊小姐已经启动二次复核。

　　诺忒小姐，你先把这份坐标通过摩斯密码发给塞恩丽丝前辈。”

　　“明白。”

　　诺忒走到控制台侧边。伸手落在那枚标识为圆圈的蓝色物理按钮上依照之前约定的节奏，一下一下按动开关。

　　【核心控制区】

　　整片大屏幕上无数红色告警标记不断弹出。

　　塞恩丽丝看到屏障快到极限后，正打算下令让外环的几艘机动舰自杀式袭击虫群减轻压力时。

　　控制台角落那盏小小的状态指示灯，开始一明一灭，有节奏地闪烁起来。

　　塞恩丽丝当即收回正要下达指令的手，分出一丝注意力锁定闪烁的灯光，在心底逐段破译摩斯密码。

　　‘嗯.... 坐标下 0 ，+2723.46m 北纬 31°08′42.67″，东经 113°45′18.29″，时间偏移量 + 0.72s，曲率空间补偿系数 1.23×10⁻⁷。’

　　‘这样啊，我用先前说好的亮起频率将消息传给她们吧。’

　　她读懂坐标信息之后，快速调控下层核心区的指示灯，以灯光明暗交替传递回讯息

　　「已收到，准备好后给我发信号。之后我会给你们在这个位置开启一个缝隙，准备好跃迁。

　　注意后面我给你们的讯号，在蓬蓬斛亮起后迅速启动跃迁。」

　　位于下方核心区的诺忒迅速解出塞恩丽丝发过的消息。

　　诺忒确定完灯光的讯号后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向塞拉：“塞拉小姐，前辈已经开始准备了。”

　　几乎同一时刻，光屏上代表二次演算的进度条彻底跑满。塞拉眼部数据流一闪，转头看向诺忒：“收到，现在我和绫伊小姐已经演算完毕。”

　　伊莱尔斯也直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补充道：“诺忒，落点就是位于自由星域的黑市旁边。”

　　塞拉向后退开数步到达控制室内相对空旷的地方：“那里作为落点首先至少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被其他监测装置击落。

　　其次这里也是诺忒小姐你的地盘吧，这样对你来说也方便。

　　我现在就开始变换形态。这个形态和普通的飞船差不多。”

　　随后她躯体的装甲板块开始发出细碎的金属咬合摩擦声，零件不断重组变形。

　　诺忒神色一紧，郑重叮嘱道：“好的，塞拉小姐等会就拜托你看好前辈的信号了。”

　　变形完成的塞拉号发出一阵低沉厚重的机械嗡鸣，舱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内部可供二人容身的舱室。塞拉温和的声音响起：“放心，诺忒小姐，智械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机会不会有延迟。”

　　诺忒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的蓝色按钮，按下通知塞恩丽丝前辈的信号后，便和伊莱尔斯一前一后，抬脚走进塞拉号敞开的舱门之内。

　　塞恩丽丝目光死死盯住主控大屏，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映在她眼底，外环无数炮台的能量读数一路飙升，剧烈的震颤顺着金属操作台隐隐传至掌心。

　　她注意到控制台指示灯接收到来自下层诺忒发送的最后一组讯号，这代表诺忒一行人已经做好全部跃迁准备。

　　‘看来，这件事是我赢了啊。这么多年来我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抚过操作台冰冷的面板。、

　　塞恩丽丝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落下，触发那件曾经轰击过虫神的样品武器的自爆程序。几乎同一时刻，她指尖拨动开关，下层核心区那枚约定好的信号灯骤然亮起，急促的微光反复闪烁，给下方的三人发出行动的讯号。

　　‘愿琉廷荣光永存。’

　　刺目的淡白炽光瞬间在研究所外环炸开，汹涌的能量浪潮讲第三席设下的空间封锁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下层核心区之内。

　　变形为飞船形态的塞拉捕捉到那道闪烁的灯光，机身内部的告警微光骤然亮起，跃迁引擎开始蓄能。

　　“收到讯号！” 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所有人坐稳，立刻启动跃迁！”

　　一道幽蓝的光晕瞬间将整艘飞船包裹。

　　下一瞬，塞拉载着诺忒与伊莱尔斯，顺着那道来之不易的空间裂口一闪而逝，彻底逃离了被这座研究所。

　　研究所外围，狂暴的爆炸余波席卷四野，漫天虫群被冲击波掀得四散翻飞。

　　第三席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之中，复眼死死盯着那团尚未散尽的耀眼光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个是？这个武器，居然还可以运行！

　　而且威力也比之前大了，是刚才那个人升级的吗？”

　　第三席看着面前的爆炸：“这个是？这个武器居然还可以运行！”

　　她当即调动虫群硬扛武器自爆四散飞溅的毁灭性余波。

　　自己则强行割裂空间向外逃离。

　　‘没办法，现在数据也拿不了了，这么强的能量情况，琉廷估计也会到达此地查看情况。’

　　她的复眼冷光一闪，最后看了眼研究所：

　　‘只能先行撤退了。不过至少遗迹会随着爆炸完全损毁，就算琉廷的军队过来也拿不到资料。只能看到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