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雪山祭品7(支线任务) “你是在哪 ...
-
“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颂巡闻来到了阿婆的家中,阿婆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他们坐在桌前,阿婆把那盏煤油灯放在上面,煤油灯照亮了阿婆脸上的层层沟壑。
颂巡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阿婆,身上还挂着装着小狼的布袋。
“阿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只狼崽的?”颂巡闻开口询问。
阿婆笑了笑:“在你和我买布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此话一出,颂巡闻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阿婆又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盏煤油灯照在阿婆的脸上,她的唇角动了起来。
雪山绵延千里,常年积雪,山势险峻,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根本不敢深入。
在这里世代流传一个说法,雪山里住着山神,统管整座山脉的风雪生灵,坐镇万古,无人能冒犯。
百年前,山神静坐山巅,吸纳整座山脉的灵气、雪气、雾气,竟硬生生孕育出一个人。
她不是凡人,是山川灵气凝成的灵体,是山神亲自养出来的化身。
从诞生那一刻起,她的就注定是要被献给山神的,她只能守着雪山,陪着山神,一辈子不染红尘、不动凡心、不恋凡人。
一旦动心,必遭天罚,神魂俱灭。
没人能知道她的存在,除了山神自己。
她没有名字,没有过往,不懂人间七情六欲,每天就坐在山巅看风雪起落,安静、冰冷、没有情绪,像一块好看却没有温度的玉石。
山下镇子不大,人烟稀少,早期大多人都靠打猎为生。
镇上之前有一个年轻猎户,名叫迈尔斯。
迈尔斯父母早亡,只他孤身一人长大,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他性子老实、沉默能干,常年进山打猎,身手利落,心地善良,从不滥杀幼兽,是镇上最勤恳的年轻人。
他常年住在山脚下一间老旧木屋里,冷冷清清,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完了,但在他二十岁那年冬天,雪山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雪。
大雪封山,山路全堵,鸟兽绝迹,天寒地冻。迈尔斯家里存粮不多,为了活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山碰碰运气。
谁料雪太大,山路难辨,他不慎踩空,摔下陡坡,浑身是伤,腿骨断裂,彻底困死在了深山里。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气温低得吓人。
迈尔斯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模糊,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可就在他快要冻僵死去的时候,一个白衣女人出现在了风雪里。
女人长得极美,是迈尔斯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大雪漫天,寒风刺骨,可迈尔斯看见落在她身上的雪都会自动化开,风雪根本靠近不了她分毫。
女人看着奄奄一息的迈尔斯,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单纯觉得他可怜,她第一次见到人类重伤濒死的模样,心生一念,救下了他。
女人把迈尔斯带到一处避风山洞里,用自身灵气替他疗伤,给他食物果腹,安静守着他醒来。
颂巡闻听到这里,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会就是他之前带我去到到山洞吧?”
阿婆点头:“对,就是哪里。”
阿婆没有因为颂巡闻突如其来的问题而停下,继续说着。
迈尔斯醒来看到她的一瞬间,彻底看呆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貌美、脱俗的女子。
女人话很少,性子清冷,不懂人情世故,对人间一切都很好奇。
迈尔斯伤好得慢,大雪迟迟不停,两人就在山洞里朝夕相处了半个月,迈尔斯孤单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陪着他、照顾他、守着他。
他忍不住动心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普通人,身上带着一股山里才有的干净气息,不食人间烟火。
可动心了就是动心了,人是不可能控制的住自己内心的欲望的。
等到风雪停歇之后,山路解封。
迈尔斯看着眼前安静温柔的女人,鼓起胆子问她:“你无依无靠,山里太冷太孤独,跟我下山吧,我有力气,能干活,有能力能养你,护你一辈子。”
女人怔怔看着他。
她生于雪山,长于雪山,从诞生起就只有风雪相伴,他日日听着雪山的诉说,从未听过有人愿意护她、伴她、疼她。
百年的孤寂,一朝被人间烟火温暖填满。
她明知自己是山神灵体,明知动凡心就是触犯天规,可她还是忍不住点头了。
她背弃了山神,背弃了雪山,背弃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她不顾一切的跟着迈尔斯下了山,住进了山脚那间破旧木屋。
她同意了迈尔斯的求娶。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彩礼,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宣誓,许诺一生。
镇子上的人都羡慕迈尔斯,说他不知积了什么福气,娶到这么漂亮温柔的媳妇。
婚后的日子,是迈尔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白天迈尔斯进山打猎,努力养家。晚上回家,屋里永远有灯火、有热饭、有人等。
女人学着做凡人的事,做饭、收拾屋子、安静陪着他,温柔体贴,事事依他,她收敛所有神性,心甘情愿做一个普通的山村妇人。
迈尔斯常常夜里抱着她,心里无比庆幸,他以为,自己捡来了一辈子的福气。
他以为,往后余生,岁岁安稳,朝夕相守,可他不知道的是,逆天得来的幸福,从来都不长久。
平静幸福的日子,只过了短短一年。
一年之后的冬夜,雪山上突然狂风大作,黑云压山,风雪狂暴得吓人,整片山脉仿佛在发怒,风声如吼,地动山摇,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压进小木屋里。
迈尔斯当场僵住。
一道冰冷无情的神谕,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山神灵体,逆天叛道,私恋凡人,触犯天规。】
【罚:由所爱之人亲手斩杀灵体,神魂归山。】
【若不从,倾覆群山,屠尽山下百里人族,尽数陪葬。】
迈尔斯瞬间浑身冰凉,手脚发抖,血液几乎冻结,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妻子的真实身份。
她是山神孕育的灵身,是整座山的气运所聚,生来就该守山终身,绝不能动情。
而他,一个普通凡人,毁了她的宿命。
神罚没有商量余地。
要么,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妻子,让她神魂归山。
要么,山下所有村民、无辜百姓,全部因为他们的私情死掉。
木屋之内,风雪狂灌。
女人站在灯下,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她动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必死。
她走到浑身颤抖的迈尔斯面前,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怪你。”她声音很轻,“是我贪心,是我非要陪你。凡人岁岁短短,可我不后悔。”
迈尔斯红着眼看着他,死死咬着牙,眼泪疯狂往下掉。
“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这是他这辈子难得的一束光,给他温暖,给他渴望的家人。
可他不杀,镇上的上百条无辜人命与他就要陪葬。
他不过是一个渺小凡人,以他的力量根本对抗不了雪山的神明,也对抗不了它所降下的天罚。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一晚,是迈尔斯这辈子最痛苦、最崩溃的一夜。
他挣扎、痛苦、绝望、嘶吼,可无论如何的拼死抵抗,他们结局都不会改变。
最终,在他爱人的眼里,在那无尽的折磨里,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自己常年打猎的短刀。
他的猎刀是用来谋生的,从来不是用来杀爱人的。
可他别无选择。
刀落!
鲜血落满地,染红了周围的雪。
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倒在他怀里。
她没有恨,没有怨,只是最后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迈尔斯,你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她身躯一点点化作山风雪雾,彻底消散,神魂尽数归还给雪山。
那一刻,风雪骤停,天罚结束,山河恢复平静,镇上的百姓安然无恙。
唯独迈尔斯,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自此以后,迈尔斯就孤身一人守着这间木屋。
镇上的人只知道他媳妇没了,劝他再娶,劝他放下,没人知道那一晚的真相。
无人知晓,这个老实猎户,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往后数年,迈尔斯日夜活在无尽的悔恨、痛苦、思念里。
他日日不惧风雪来到他们相遇的山洞里,立神龛,拜神明,许愿、祈求。
他不求富贵,不求长寿,不求来生,他只求再见她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浓烈到极致的执念,贯穿岁岁年年。
凡人执念至诚,可撼神明。
终于,山神被他数十年从未断绝的祈愿惊动。
山神再次降下神谕,给了他一个无比残忍、永恒无解的轮回诅咒。
【汝执念太深,哀情可悯。】
【吾许你轮回相见。】
【此后岁岁风雪夜,但凡有外人走到木屋前,她灵体便会重现人间,重回木屋,伴你片刻。】
【但宿命不可逆,天罚不可破。】
【每一次有人抬手推开这间木门,你会被宿命操控,身不由己,持刀刺向她心口。】
【来人未推门,她便安然伴你,来人一旦推门,她必死在你刀下,直至下一位访客到来前,她会再次归来,往复循环,永无终止。】
诅咒落下的那一刻,木屋被附上了永恒的轮回结界。
从此,世间多了一座诡异的雪山木屋。
几十年他的执念、他的悔恨、木屋的诅咒,都被封存在了这里。
岁月流转,春夏秋冬交替,几十年一晃而过,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年的猎户和他的妻子。
可雪山脚的木屋,永远停留在那个冬夜。
每到风雪夜晚,只要有人路过木屋,站在门前,屋里就会出现一个温柔貌美的白衣女人。
她依旧温柔、安静、一无所知,像从未经历过死亡。
只要门外的人不推门,屋里就是短暂的温柔团圆。
女人安静坐于灯下,屋内温暖如常,岁月静好。
可只要门外那个人,指尖轻轻一推,木门响动的瞬间,屋内无形的宿命枷锁立刻启动。
猎户像有了执念一般,会不受控制地抓起旧刀,毫不犹豫、精准无比地刺入女人心口。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她会死在他刀下。
访客来到,看到,而后想要逃离,但都会被迈尔斯以激进的方式拦下,之后将他送到他们初遇的山洞里,作为他换回妻子的供品。
在那无尽的痛苦中,只要山洞里的人能够活下来,并且再次回到那座木屋,找到迈尔斯,这个循环才会被打破。
换而言之,一切重来。
她永远温柔,永远干净,永远不知情爱是劫,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一次次死在最爱人手里。
而猎户,永远被困在木屋里,一遍遍亲手斩杀自己最想见、最愧疚、最思念的爱人。
他清醒,痛苦,无能为力。
她无知,纯粹,反复赴死。
世间最残忍的轮回,莫过于此。
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诅咒,山神给了他们重逢,却永远不给他们圆满。
梦里温情,瞬间血染,无人知晓,这是一场逆天爱恋,换来的永恒惩罚。
一念动情,百次轮回,一次相爱,万劫无期。
———
阿婆讲完了这个故事,点亮的煤油灯闪烁着,好似将熄。
颂巡闻低着头,脑子里回想着阿婆刚刚讲过的故事。
“猎户的妻子……”他低声说着。
只听见阿婆笑了笑:“对,我就是那猎户的妻子,雪山上诞生的灵体!”
阿婆叹了口气:“山神将我召回后,见我尘念已破,便把我打发来了这里,每一次他将刀刺向他的妻子时,我便会收到同等的痛感,以此反复。”
颂巡闻听着,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阿婆:“那你……”
阿婆摇摇头:“我不能去见他,我去见他的话,他会死的,我可不想看见他死在我面前,”说着阿婆看向了窗外:“再说了…他应该也认不出现在的我了。”
颂巡闻低着头,依旧被困在那个故事中出不来。
阿婆伸手摸了摸卧在颂巡闻腿上睡觉的小狼:“我之所以知道你手中有只狼崽,也是因为它也是雪山上的灵物,不过你既救了他,山神也就把他交给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颂巡闻也低头看着熟睡的小狼:“好!”
“那…阿婆,雪山的祭品…到底是什么?”颂巡闻又抬头,看着阿婆问道。
阿婆轻笑一声:“当你回到木屋时就知道了!”
——————
颂巡闻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很晚了,阿昉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半点生息,颂巡闻轻叹一声,将小狼放回床上,他则在床边坐下。
“就你在这偷懒,要我一个人去找线索,刚开始不是说,我们是伙伴吗?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好意思吗?”颂巡闻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抬头看向床上毫无生息的阿昉,像之前那样无数次想着他会突然醒来。
可事与愿违,良久都没有动静,颂巡闻放弃了,他重新躺上床,抱着阿昉的身体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今晚的颂巡闻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身处医院里,周围都是医生和护士,他们穿梭在颂巡闻的身边,然而颂巡闻只能慌乱的看着他们,呼唤着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醒来,外面的风雪依旧在呼啸,颂巡闻走到屋前,想要打开门去看外面的情况。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达里尔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你现在出去,不是被风雪吹走就是被冻死,我劝你今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颂巡闻有些不解,但还是放下了即将开门的手:“好的,谢谢提醒!”
他说完就往房间走,对达里尔不留一丝情面。
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小狼正在阿昉的身边乱窜,他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那个又被大雪覆盖的院庭。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颂巡闻深叹一口气,目光又移回了阿昉的身上。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读档重溯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电流自内而外的给他电了个彻彻底底,脑子都清醒不少。
颂巡闻被电的跌倒在地,手扶着头,但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又重新靠回床边,他坐在地上对着阿昉自言自语。
“我觉得还是要下那个地下室去看看,埃德温的父亲突然回来,这件事情就很蹊跷,明明达里尔说了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但又见到埃德温的父亲时,又不奇怪,还任由着他说胡话。”
“除非达里尔骗了我们,但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地下室里肯定藏着东西,我到那边去,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和埃德温到父亲聊聊。”
颂巡闻小声和阿昉说着,风雪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颂巡闻重新看向窗外,发现那处院子不知何时多了一处雪堆,看着也不想刚刚清扫过的,倒像是下面埋了东西。
颂巡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跑出这里,他疯狂的跑向那个庭院所在的地方,那里没有脚印,没有清扫过的痕迹,却凭空多出了一个雪堆!
颂巡闻用手挖着那处雪堆,无比的希望他挖出来的会是堆在这里的一处杂物,直到他挖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操劳了半辈子,布满老茧的手!
手臂…身体……头颅………!
直到挖得颂巡闻的手被冻的没了知觉,他才确认,这……就是埃德温的父亲!
埃德温的父亲是自己出来的吗?还是被人扔出来的?真相无从所知,不过就凭埃德温父亲前几天的样子,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自己走出来的,想要找人去说他遇见狼之后的事。
此时镇上的居民也都走了出来,看到了雪中的这一幕,他们冷漠的再旁边看着。
不可否认的是死去的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他殴打妻子,在妻子死亡之后变本加厉的在埃德温的身上进行更加残暴的毒打。
世间的法则就应该是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任何无辜的人都不应该卷入这场纷争。
他好像做错了!
事情结束了,最后还是以埃德温父亲的死亡为结局,这个线索彻底断了!
“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