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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山祭品1 “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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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手指轻敲铁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你真是个铁疙瘩呀?”
面前的风雪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狠狠刮过颂巡闻的脸颊,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纯白。
远处是被风雪覆盖的高山,仔细看过去,竟然和他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个游戏卡带里的风景一模一样!
..…..…..…
笃笃的敲门声清晰落地,响在安静温暖的楼道里,窗外晴朗白日,室内暖意融融,门外传来快递员温和的喊声
“您好,快递。”
“来了!”颂巡闻从里面打开房门,看过快递员送过来的快递,他看着上面的地址:“国外寄过来的?谁啊?”他疑问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在这个签收就行!”快递员递给他一支笔,手指着签字的地方。
颂巡闻签过自己的名字,快递员撕开那张快递单,把快递给了颂巡闻:“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颂巡闻随意的应了一声。
关上门,颂巡闻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快递单:“发货地址是……瑞士?我有在瑞士生活的朋友吗?”看着收货人确实是自己,颂巡闻心里疑惑着,拿着剪刀划开了快递箱。
上面的封了不少的胶带,颂巡闻划了好一会,终于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游戏卡带?”颂巡闻看着刚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任昉?”
任昉是颂巡闻大学时候的同学,他们一个宿舍的,专业都是游戏设计,只不过毕业之后任昉就去了欧洲留学,颂巡闻则窝在家里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戏主播。
颂巡闻拿出自己的游戏机,把卡带插了上去,屏幕安静了一瞬,随即出现了一个画面,里面是一座被雪覆盖的高山雪原,视频全方位展示了那座高山后戛然而止!
颂巡闻有些猝不及防:“啊?他给我寄这个做什么啊?又不是游戏,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他把所有的按键都摁了一遍,确定这过卡带里就只有一个视频,他讪讪的把游戏机丢在一边,“爬过”自己的电脑前坐下。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他点开直播软件,点击开播,随便把摄像头那个选项也勾上了。
一开播就他的直播间就蹦进来一些水友,游戏主播要不就是以技术来吸引粉丝,要不就是以颜值吸引粉丝,颂巡闻之所以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主播,也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然而恰恰相反,颂巡闻长的很好看。
他是偏短的脸型,但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侧脸轮廓尤其好看,眼睛大而灵动,眼神很亮,自然光下睫毛很长很明显,是一种又清纯又帅气、还带点漂亮的长相。
颂巡闻直播不常露脸,他的直播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抽卡相关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会整什么活,早期没露脸的时候靠声音圈了一波粉,后来和其他博主打PK,输了就露脸,他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大主播,那场PK自然是他输。
露脸过后他因为长相也涨过一些粉丝有过一些热度,不过后来直播也很少露脸,热度很快就下去了,颂巡闻也就成了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
直播间涌入的水友看见颂巡闻开了摄像头,疯狂在下面刷着弹幕:
“哇!今天谁又惹我们主播开心了,来给我们发福利!”
“主播的脸对我的眼睛真友好,不想上班了,想……”下一秒他就被禁言了
颂巡闻看着那里不太多的弹幕:“今天不抽卡,今天玩恐怖游戏。”
弹幕:“哦!恐怖游戏吗?那玩我上次推荐那个吧!”
弹幕上的这个人是颂巡闻的老粉,在他没露脸时期颂巡闻就见过她的ID,他扫了一眼,答应道:“好,那就玩那个!”
颂巡闻熟练的打开steam,点到已购买那一栏。
点开那个早就买了,却一直搁置没开封的游戏。这是一款以香港都市灵异传说为蓝本的解谜作品,第一章的故事正是有关九龙城寨。
颂巡闻素来对这类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畏惧。这款游戏的恐怖感算不上浓烈,大多是猝不及防的突脸惊吓与环环相扣的谜题,恐怖游戏大抵都是这套路。
他面无表情地操控人物推进剧情,眼角余光扫着弹幕里水友给出的提示,一路顺畅地打通了两个章节。
颂巡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关掉游戏界面,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然凌晨一点。弹幕飞速滚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盖住画面:
“要下播了吗?别啊!还想多看一会!”
“难得露脸,再多播会儿吧……”
弹幕的挽留没能留住他。颂巡闻无视刷屏的恳求,干脆利落地按下下播按钮。
这场直播既是露脸出镜,又直播恐怖游戏,热度一路暴涨,直接冲上站内榜单。他漫不经心地刷了会儿短视频,便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走出浴室时,视线先落在随意搁在桌边的游戏机上,卡槽里还插着下午刚刚收到的游戏卡带。
颂巡闻没有多在意,径直走到床边。不知为何,今夜的困意汹涌得异乎寻常,躺到枕头上没过多久,意识便沉沉坠入黑暗。
……
呼啸风雪铺天盖地,铅灰色的天幕沉甸甸地压在群山之上,鹅毛大雪无休止地自苍穹坠落。
颂巡闻再度睁眼,撞入眼底的便是这样一片雪原。和游戏机里预想的画面略有出入,他身侧,还立着一个冰冷的铁疙瘩。
“你是机器人?”颂巡闻微微抬眼,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造物。
“是的。我是家用型机器人,是这个游戏里,你的同伴。”平直的机械音响起,机器人嘴边的金属零件一开一合。
“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游戏世界?”颂巡闻再次确认。
“没错。你需要完成对应的任务,集齐六件信物,即可通关。”身侧的铁疙瘩继续陈述。
颂巡闻心念一转,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便是任昉寄给他的那款游戏,启动方式竟是如此诡谲。
“那这个游戏有存档功能吗?我可没办法保证一命通关。”颂巡闻笑了笑。眼下置身这片白茫茫的荒原,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他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的第一条命怕是岌岌可危。
“没有存档。角色一旦死亡,只能从头再来。”铁疙瘩如实回答。
“什么!那还玩个蛋,直接完蛋算了。”颂巡闻瞬间颓了。他已经在这片雪原驻足许久,饥寒交迫,四下茫茫一片,完全找不到方向。
“你不是我的伙伴吗?会保护我的吧?”颂巡闻索性直接往厚厚的积雪里一倒,侧头望向远方隐在风雪里的雪山。
“躺倒在积雪之中,你的体温会流失得更快,我建议你尽快起身。”铁疙瘩温馨提示,而后回应他方才的提问,“我只是家用型机器人,没有保护玩家的指令。很抱歉,我的核心任务,只是协助你通关。”
颂巡闻撑着雪面坐起身,抬手拍落满身沾着的雪沫:“行吧,大不了重来一次。”他很快便坦然接受了这个残酷设定,重新打起精神,“那我们当下的任务是什么?”他转头看向铁疙瘩。
机器人的头部微微转动,内部零件嗡嗡轻响,似在运算,片刻之后机械音再起:“搜寻信物,寻获雪山祭祀所用的祭品,完成雪山祭祀。”
“也就是说,是两件独立任务?”颂巡闻挑眉。
“是的,信物与祭品是两件不同物品。”
颂巡闻了然点头,又开口问道:“不过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铁疙瘩。”
铁疙瘩头部小幅摆动:“我没有预设名称,你可以随意命名。”
“随便叫都行?那继续叫你铁疙瘩也可以?”颂巡闻带着几分戏谑。
“可以。”机器人没有异议。
颂巡闻心里暗忖,想来是出厂设定如此,它大概根本不懂得拒绝。
“算了,还是给你起个好听些的名字。”他稍稍思索,眼底漾开笑意,“这个游戏是任昉寄给我的,那以后,就叫你阿昉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知道。”他笑着望向机器人。
“可以的。”阿昉的回应依旧一成不变,毫无起伏。
这般呆板的应答实在无趣,颂巡闻不再搭话,转头环顾周遭天地。方才肆虐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只剩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唯有远处陡峭的雪山,积雪难以附着,裸露出深灰褐色的嶙峋岩体。
“我们往雪山的方向走吧,说不定能寻到人家落脚。”颂巡闻提议。
“好。但是我们要加快行程,太阳很快就要落山。”
二人抬首望向天际,白日的暖阳已经向西倾斜,不消多时,便会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
“那我们抓紧赶路!”
雪原广袤空旷,两道身影踏上旅途,长长的脚印在纯白雪面蜿蜒向前。积雪没过靴筒,每一步落下都踩出深深凹痕,寒气顺着靴筒钻进去,冻得颂巡闻脚踝阵阵发麻。
细碎雪砂被残风吹起,拍打在脸颊上,刺得眼皮发紧。他微微弓起脊背,把下巴缩进衣领,一步一步艰难向前挪动。
视野之内尽是无边无际的白,前路漫漫望不到尽头。呼吸吐出来,立刻化作一团转瞬消散的白雾。他时不时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脚步不曾停歇。
阿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每每看见他身形摇晃、几欲栽倒之时,便上前稳稳扶他一把。
“阿昉,我感觉我的饥饿值要满了。”饥饿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颂巡闻眼前阵阵发黑。不知跋涉了多久,双腿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夕阳也快要彻底隐没,沉沉黑夜即将吞噬整片雪原。
阿昉伸手,再次扶住摇摇欲坠的颂巡闻:“倒在雪地里,失温会更快。”
颂巡闻靠在机器人冰凉的金属身躯上,费力地喘着气,斜睨他一眼:“我知道。”
“实在撑不住的话,干脆就这样算了,血条清空重新开局。”疲惫压得他几乎放弃,语气满是丧气。
陡然间,一阵微弱的电流自内而外传来,麻酥酥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窜上来,颂巡闻被电的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几分。
“怎么回事?”
“你的生命值尚未归零,主动放弃任务会受到系统惩罚。”阿昉平静地解释。
“啊……行吧。”颂巡闻撑着阿昉站直身子,有气无力地抱怨,“任务地点怎么安排得这么远,简直是折磨人。”
“属于系统安排,我没有相关权限查阅。”阿昉的机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空旷冰寒的雪原上听来,愈发冷寂。
又不知艰难走了多久,夕阳彻底沉落。寒风卷着碎雪,吹得视线模糊眩晕,他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机械地在深雪中抬脚、落下,分不清眼前晃动的景象,哪些是真实景物,哪些是雪雾幻化出来的幻影。
恍惚抬眼的刹那,远处白茫茫的地平线上,一缕淡淡的灰烟悠悠向上飘升。
“阿昉……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前面好像有炊烟。”颂巡闻眯起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一缕薄烟。
“前方确实有人居小屋,我们尽快过去。”阿昉依旧是淡淡的机械声。
二人终于抵达那间飘着炊烟的木屋。颂巡闻早已筋疲力尽,顾不得多想,伸手一推那扇本就关合不严的木门。
木门向内开启的瞬间,哐当一声铁器坠地的脆响骤然炸开,紧接着重物倒地的闷响接踵而至。
颂巡闻瞳孔骤缩,脸色唰地惨白,直直撞见眼前一幕血案。屋中的男人满身血污,一双染血的眼睛,正缓缓朝他们望过来。
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颂巡闻几乎来不及反应,他本就饥寒交迫体力透支,眼下直面凶案现场,浑身更是脱力,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心底哀嚎:不会这么倒霉吧?刚进这个世界就要交代在这里?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胡须杂乱丛生,许久未曾打理,脸上溅满暗红血迹。地面躺着一名女子,年纪不大的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情杀?”这个念头在颂巡闻脑海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打散,满脸血污的胡子男人已经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此刻的颂巡闻毫无反抗之力,身侧的阿昉没有战斗能力。他仓促抬手想要格挡,手腕立刻被对方狠狠扣住,一股大力将他胳膊反拧至身后,整个人被死死制住。
微弱的挣扎没能持续多久,一记重击落在他的后颈,黑暗席卷而来。意识消散前,颂巡闻满心不甘:“第一条命就这么潦草交代了?下次就算冻死在雪原里,我也绝不走进这间小屋!”
屋外风雪再度呼啸变大。男人拽着昏迷的颂巡闻,将人拖进木屋之中。他对站在一旁的阿昉视若无睹,而阿昉亦跟着迈步,走入这间血腥味弥漫的小屋。
想来,他一眼便辨出了阿昉并非活人。
“你不能杀他。”阿昉的机械音,语调依旧平稳无波。
男人似是早已听过无数次这句劝告,像是顺着某种既定的轮回,低声作答: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活下来了。活下来,便能打破循环。”
话语藏着幽深的深意,只是此刻的阿昉,尚不能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