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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都在他身边 她翻着账册 ...


  •   第十八天,沈知意坐在脚踏上,翻着她爹留下的那本账册。
      账册是她从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抄了一部分。她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曹衍靠在床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半阖着,那点亮光稳稳的。她翻到一页,停住了。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是她爹的笔迹。歪歪斜斜的,像是匆忙间写的。
      “知意吾儿,若见此册,爹已不在。”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她爹知道她会看见这本账册。她爹知道她会查。她爹给她留了话。她接着往下看。
      “曹家二公子,可信。爹把你托付给他。他若装傻,你便装乖。他若开口,你便走。爹对不起你。”
      她合上账册。她的手在抖。她把账册搁在膝上,低着头。曹衍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被面上移开,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半阖着,那点亮光稳的。
      “我爹知道你装傻。”她说。
      他点了点头。下巴只动了一点。
      “他把你托付给我。”她说。“他把我托付给你。”
      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柔了下来。
      “他信你。”她说。“他信你能护住我。”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小,包不住他的手。但她攥着。她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我爹按手印那天,”她说,“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是松了口气。我以为他是把我推出去了。他不是。他是把我送到你这里。”
      她看着他。他的脸在烛光里,瘦削的,苍白的。但他的眼睛亮着。那点亮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亮而稳。她看着他。她忽然觉得,她爹把她送进来,不是卖她。是托付。她爹信曹衍。她爹信他能护住她。她爹信她能活。
      “你爹让你活着。”她说。“我爹让我活。他们俩……都在。”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意思他懂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都在。”他说。
      她低下头。她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她闭上眼。她听见他的呼吸声,浅浅的,匀匀的。她听见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的声音,和第一夜一样。但她觉得不一样了。第一夜她坐在这里,后背靠着床沿,觉得这间屋子又冷又空。现在她坐在这里,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觉得这间屋子是满的。
      她抬起头。她看着他的眼睛。
      “祭祖那天,”她说,“我去赵管事屋里。你去祠堂。我们各做各的。”
      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转了转。“你一个人。”
      “周嬷嬷在门口。”她说。“陈观主在外面接应。你爹的人……都在。”
      他点了点头。下巴只动了一点。
      “你爹的人,”她说,“我爹的人。都在我们这边。”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她看着那个弧度,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撕了窗纸的窗口灌进来一阵风,凉丝丝的。她仰头看天。天是淡青色的,很高,很远。云散尽了,太阳挂在天上,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暖融融的。
      她转过身。曹衍坐在床上,靠着床头。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太瘦了,颧骨突出来,下巴削尖,脸色还是苍白的。但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棱角都磨软了。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里映着窗外淡青色的天和梧桐叶。他的嘴角挂着那个很淡的弧度。她站在窗前,看着他。她想起第一天她坐在这间屋子里,觉得他像一尊被人摆在那里的落了灰的物件。现在她看着坐在床上那个人,觉得他活过来了。一点一点地,从三年的灰烬底下,从沉默和装傻和每一天每一刻的演里,活过来了。她走回床边,在脚踏上坐下来,后背靠着床沿。和第一天一样的位置。她把银簪子从袖口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梅花纹印进掌心,那个浅浅的凹痕。她攥了攥拳,又松开。她偏头看了看床上。曹衍侧卧着,面朝着她,眼睛闭着。呼吸匀匀的。他的手指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碰到了她的手。她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搁在床沿上,十指交扣。窗外的梧桐叶上,阳光在跳。风从撕了窗纸的窗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她靠在他的床边,闭上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觉得,明天会比今天好。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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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每章3000字左右,每天上午更新。 追妻火葬场,男主前期装傻,读者比女主先知道真相。从第一章起,你们就会替女主记账——他听得见她说的每一句话,却选择了沉默。账记够了,他会还的。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新书期数据很重要,看完顺手点个收藏,让我知道有人在看。 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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