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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V自娱之作 “您也在想 ...

  •   《铜镜》

      我注意到一位佳人站在对面
      她开始靠近,步履翩翩
      我直视她那端正的俏丽容颜
      她也望着我,满目眷恋
      我细看她那挺拔的身姿卓越
      她肤色如蜜,光亮新鲜
      我满怀着憧憬期待闭上双眼
      等待她行动,迈步上前

      她抬起手掌,轻触耳边
      我抿起了嘴唇默默忍受熬煎
      她十指拂面,合于唇间
      我的亲吻潮湿如海灼热如焰
      她指尖下移,拂过颌咽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连连不歇
      她继续向下,继续表现
      直到我在这昏盲中彻底沦陷

      这是一个发生在午后的小故事,连故事也说不上,这只是一些随意、散漫的遐想思绪。并无任何意义。
      皮帕里夏刚刚从午睡中醒来,躺在铺了软垫的长椅上,身着她平时居家时所穿的宽松无袖短衫和长裙,身上盖着薄毯,拖鞋散乱在长椅边。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倾听窗外鸟雀的鸣叫,感受凉爽的穿堂风,眼角余光看见窗帘被风轻轻吹拂,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这是一个闲适的下午。
      今天她没有工作要做,今天她也不用去见什么人,也不用等什么人来见她。今天她无所事事,只是躺着,刚刚结束一场安逸的午休。
      她躺着,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想做。她不想读书,也不想出门,也不想去提前做计划中还未开始的工作,她甚至不想去思考一些平时没时间去思考的问题。她现在只想待在自己的住所里虚度时光。
      能够悠闲地虚度时光也是一种奢侈,能够浪费时间无所事事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无聊也是一种珍贵的感觉。
      她看着天花板,看着室内的陈设布置。
      明明是自己的住处,但是此时看起来竟然觉得很陌生,这应该是刚睡醒时思绪还未完全清醒的缘故。
      天花板上绘制了纵横交错的纹路线条,她的目光顺着一根直线移动,转弯,看它与另一根线交错又分开,看它重新回到原点形成闭环,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皮帕里夏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着椅背,双脚交叠架在长椅的扶手上轻轻摇晃,银质的脚环在脚踝上悬吊,凉凉的,很舒服。
      穿堂风带来屋外树木的清香,不似花香那般浓郁,钻入鼻腔令人迷醉,树木的香气是淡淡的,朴素的,若有若无的,此时让她很舒适。她喜欢花也喜欢树,喜欢艳丽的色泽也喜欢淡雅的韵味,这对她来说都很美丽都很值得去爱。
      午睡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似乎是一个很让人高兴的梦,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曾经有过,不记得究竟为何。她也不愿再费心去回想已经忘记的往事,那也只是梦而已,经历过,感受过,遗忘了就不必再试图重新寻找,否则只会令自己感到苦恼一无所获。
      所谓无所事事就应该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搭在脑后的手在无意识地拨弄自己散开的卷曲长发。
      人是需要休息的。休息不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就像工作也不应该是为了更好地休息。人应该热爱自己的工作,应该为了这份热爱去劳动去创造去改变世界。人也应该享受休息,享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的感觉,享受只有自己的时光。她这样认为。
      她想。
      看来她总还是要想的,总还是要去想些什么,无法真正做到什么都不想。那样也罢,那样也是自然,因为什么都不想就意味着什么都感受不到,也就意味着感受不到这休息的舒适了。
      她想。
      天花板上装饰的线条就像人生吗?有过转折有过交错,经历万千变化之后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诶,要这么想的话,什么不像人生呢?
      对于自以为是的学者来说,什么看起来都像人生,什么都可以发表一番长篇大论的感慨,费笔墨书写上十几张纸,费口舌完成一场演说。
      我们也可以来试试看玩这个游戏。
      窗帘像不像人生呢?总是会被命运的风吹动,飘扬,却总是被束缚。
      花瓶像不像人生呢?用它自己的华美去衬托鲜花的更加华美。
      长椅像不像人生呢?铺就柔软的坐垫,搭上轻薄的织毯,让人能够舒服地躺着休息,就这样躺着直到不必再起。
      银质的脚环像不像人生呢?嗯……好吧这个她倒是没想出什么办法自圆其说。
      皮帕里夏自己笑了起来。
      她也是个自以为是的学者。
      她望着室内,继续玩她自己的思想游戏,看着室内的各种家具装饰试图把它们和人生关联,在脑子想了一堆或者有道理或者没道理的说辞和诗歌。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放在墙角的铜镜。

      那是一面很大的落地镜,靠着两只脚和背后的支架斜立。铜镜用黄铜打造而成,有椭圆形的轮廓,在镜框周围装饰同样用黄铜打造的叶片与枝蔓。镜面十分光滑,打造的工匠将它打磨得十分平整,对于这么大的镜子来说能做到这样平整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那位工匠一定也很热爱这般劳动吧。人物映在镜中,形象不会有一点扭曲偏折,本本真真就如眼睛看到的那般。
      唯一的问题是颜色,因为用黄铜铸造,所以镜中形象也会发黄发暗。她的头发在镜中是深褐色的,她身着的绿衣在镜中是暗棕色的,她的白皙皮肤在镜中是如蜜一般的橙黄。这是材质的问题不是工艺的问题,那位工匠即便再如何努力也没办法。
      她对这面镜子很满意,除了颜色之外,她觉得这是完美的作品。
      皮帕里夏望着那面铜镜,以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她看见的镜中景象是天花板上的纹路倒影,是被风吹动的窗帘和窗外的天空。镜中的天空也是淡黄色的,会让她以为现在已是傍晚。
      皮帕里夏望着铜镜,想了一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已经没有再继续那个联想人生的游戏了。
      她双脚从长椅扶手上落下来,长裙重新落下遮住银质脚环。她从椅子上坐起,将薄毯挪开,坐着,双手撑在身边椅面上,歪着头看着镜子。
      黑发凌乱地披散在她的头脑四周,遮住她的脖颈,遮住她的双耳与额头,几缕发丝在她的眼前拂动,因为侧着睡觉所以头发一侧有一缕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了,她现在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她抬起手试图梳理但没法将其压下去。
      坐着的时候身处位置要高一些,看到的景象就要低一些,但因为镜子是略微倾斜的所以景象也还是偏上的,她看不见自己。
      她站起身,没穿鞋,光着脚朝铜镜走过去,走了两步就看见了。
      她看见自己在铜镜中的形象,笑了起来。
      镜中也是一个头发凌乱,耳边一缕卷发翘起来,睡眼朦胧,衣着宽松,光着双脚的女人,女人的皮肤有蜜一般的光泽,也在傻傻地微笑。
      那是她自己。
      那是她自己吗?
      她站在镜子前面,定在那里,望着。
      睡醒时所见的一切都感觉陌生,即便每日都见也是如此。
      皮帕里夏双手支着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目光也在自己身上打量。
      她突然觉得那人不像自己了。
      那人就像另一个人。
      她凝望着镜子里的面容,目光直视,镜子里的当然也是如此,也直视她。
      那面容,初看时是熟悉的,是每日每次照镜子都会看见的。
      但是现在,凝望,又似乎在一点点变化。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变化,她觉得自己明明没有改变任何表情呀。
      但是就是不一样了。
      是思想吗?是因为思想,所以面容不知不觉改变,所以镜中的影像也在不知不觉改变?
      所以镜中的那个女人,她也在想自己正在想的事情吗?
      她看到的真的是自己的形象吗?要知道,她能看见自己的办法,只能通过镜子,铜镜,银镜,水面。别的人能用眼睛看见她,但是却无法对她给予最真实最准确最详细的描述,她要看自己只能通过镜子。但是,如果镜子里的也不是最真实的相貌呢?
      如果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看见自己呢?
      如果她记忆中的自己,其实一直都是通过镜子看见的另一个人呢?
      她抬起右手,镜中人抬起左手。她的玉镯在右手上,镜中人在左手上。镜子里的一切都和现实相反,那是一个充满黄颜色光泽的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有另一个肤色如蜜的女人正在朝镜子靠近,正在看镜中的她,和她想同样的问题有同样的想法。
      镜中的女人突然对她笑了起来,目光机敏地盯住她,眉眼变化。
      她吓了一跳。
      然后镜中的女人也吓了一跳。
      这真奇怪。
      她想。
      镜中的女人是否也在这样想呢?
      穿堂风吹过,她感觉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阵颤栗的疙瘩,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胳膊。
      在镜子另一边的另一个世界中,窗帘也被风吹起,镜中的女人也感受到一阵凉意和莫名的恐惧,也在抚摸手臂。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皮帕里夏自言自语地说,镜中的女人也同时开口说,但她听不见声音。镜子只能作为窗口让她看见那边的景象,却不能让声音通过。
      “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人,呵。”
      皮帕里夏望着镜子,恢复笑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镜中人的全身上下,“她不也是一个很可爱的美女吗?”
      她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镜中人也无声地笑了起来,她看着那笑容,她不害怕。
      “哦,请别这么称赞,女士,我会不好意思的。”
      她对着镜中人说。
      两人同时开口。
      “这样倒也很有意思。”
      她自言自语,低声地说,仿佛不想让对面听见一般,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对面在和她想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她有什么想法都无法向对面隐瞒,对面也同样如此,“这也是和不错的适合休息时玩的游戏。”
      “哦,请别误会,我绝对不是抱着玩乐的轻佻心态在和您交谈。”她已经开始玩上了,她摆出严肃的认真面容,对面也是,“我确实是在拿您当做一位朋友相处,虽然我们每天都见面,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彼此交流。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对面也这么说。
      简直就像确有其人。
      难道不是吗?
      “请知晓这一点:我认识的许多朋友,虽然她们都很美丽都很友善,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存在,对我来说都是不应该比较不应该肆意评点的人,都是应当被给予尊重的个体。”她说,“但我想,诚实地说,在心意相通这一方面,唯有您最了解我心中的想法。我想您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面也在对她说这句话。
      “……哦,不,或许我其实也并不能完全准确地感知您的感受。”她眉眼转动,想,“毕竟我自己在很多时候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个轻松愉快的下午。”她再次望向镜子,向对面轻轻点头,微笑,“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做什么呢?”
      她问。
      然后她想。
      沉默。
      静立。
      相望。
      然后皮帕里夏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她立刻捂住嘴,背过身去,不让对面人看见她失态的样子,虽然如此,她知道对面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哈哈,哦,哈哈哈哈!”
      “您也在想我在想的事情吗?”
      她转身回望镜子,对面的人在对她笑,开心的毫无顾忌的笑容,毕竟现在只有两个人在此,现在不需要像寻常那样考虑礼仪,“哦,您可真……真是……这实在是太……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互认识呢,您怎么一见面就对我有那种想法啊?”
      “不过嘛,我倒也没法指责您,毕竟我也经常和别的朋友初次见面就提出邀请。”她努力地憋着笑,手按在嘴唇边上,笑着望着对面人,“并且实际上,虽然这次刚刚相互认识,但我们也确实已经见面许久了。”
      她望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宽松的暗棕色的无袖短衫,腰间围着淡黄色的长裙,光着的双脚在长裙下来回踱步,裙摆飘动隐约可见脚踝上金色的脚环。
      原来她喜欢金饰品,自己倒是更喜欢银,不过金确实更和她那蜜色的皮肤相称,就像银和自己的白皮肤相称那样。皮帕里夏这样心想,想起另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但随即就将那个念头打消,和一个人相处的时候不应该想到另一个不在场的人,那样对谁都是不尊重。
      那女人右手横在腰间,撑着左手的手肘,左手上的镯子是琥珀材质的,散发着温润的暖色光。女人的左手按在嘴唇边,笑着,诱惑地装作不经意地用指尖轻轻触击饱满的深褐色嘴唇,口中的牙齿虽然是淡黄色,但没有让皮帕里夏因为觉得不清洁而生厌,反而觉得自然。
      就应该是这个颜色,也许她在那个世界反而会觉得我的牙齿和皮肤太白了。她心想。
      那女人齐肩的长发垂散在头颅周围,很漂亮很随意,散乱着带有些魅惑的感觉,有一缕头发因为侧睡所以被压得翘起来了,在脑袋边上摇晃着。
      她也刚刚才睡醒呢,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可爱。皮帕里夏心想,开始浮想联翩,开始感觉欲念在心中荡漾。
      终究不能享受无所事事。
      不过,即刻就有另一种享受了。
      她不怀好意地微笑。
      对面人也是如此。
      “那么,好吧,女士。我答应您,当然了。”她说,望着对面的人,点头,“我相信我们都会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下午的。”

      皮帕里夏开始动手,手指先勾住自己的长裙上摆,解开腰带,让裙子落到地上,围绕脚边。她看着对面的人和她同时做同样的动作,看到对方和她同样结实的大腿和鼓起肌肉的小腿,现在能很清楚地看见脚踝上的金环,看着真诱人。
      然后她解开上衣肩膀的系带,让短衫同样滑落到地上。她抬起双脚从地上的衣物中向前迈步,朝对面更近一步。她更加仔细地近距离看着对方和她同样端正同样美丽的身体,双颊微微发红。不过她没从对面人蜜色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红晕。
      她和对面人这样互相对望了一会,彼此互相欣赏着,最终目光相对。
      “然后怎样呢?”
      她问,对面人也问,“我要如何才能触碰到您呢?我们之间始终还有一道隔阂。”
      她伸手,对面人也伸手,两只手,十根手指相互触碰,贴在一起。
      她感受到黄铜镜面的冰冷。
      “也许我始终是无法触碰到您了。”皮帕里夏微微叹了口气,对面人也在叹息。
      装模作样叹什么气呢,她早就想到办法了,对面人一定也是。
      “虽然如此,但您可以触碰到我。”
      她说,望着对面,“我还确实可以感受到您指尖的温度而不是现在金属的冰冷。我还确实能够体会到您的情意。要做到这,我只要做出一点牺牲。”
      “我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她说,望着对面那张端正标致的脸。
      “唉,这确实是个牺牲。”她叹息,对面人也在叹息,像是也在为她感到惋惜,“我真的好想欣赏您忘情的姿态呐。”
      “不过,为了得到您的触碰,我想也不得不如此。”她直视对面嚅动的双唇,说,“那么就这样做了,女士。我将闭上双眼,然后,您伸手过来触碰我吧。”
      皮帕里夏最后望了一眼对面的人,然后闭上眼睛。
      她静静立在原地,不去想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的双手在怎样运动。
      带着期待,等待。
      然后,一双手,轻轻地撩起她的头发,按上她的耳边,带着温度,指尖柔软,指甲轻轻敲击她的太阳穴。
      皮帕里夏身体震颤了一下,这确实就是对面女人的双手,确实穿过镜面伸向了她,触碰了她。她这样想。
      那双手按在她的耳边,然后慢慢地,向中间移动,向她的嘴唇靠近,最终双手十指汇集在她的嘴唇上。
      她亲吻了那些手指。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也被一个温热潮湿的吻包裹住。
      那双手开始向下移动,拂过她的下巴,沿着脖颈向下慢慢滑动。
      皮帕里夏微微抬头,享受着。
      那双手分开按上她的锁骨,抚摸那两处凹陷。
      皮帕里夏继续享受,轻轻地哼起来。
      她这样一直在享受着……

      事后,皮帕里夏重新躺回到长椅上,重新穿着先前褪下的衣物,躺在那,头发凌乱,四肢无力地搭着椅背和扶手。
      她双目放空,望着天花板,不敢再看其余别处。穿堂风将自己炽热的脸颊和身体慢慢吹凉,风带着树木的清香但是吹不散室内的另一种气味。她听窗外鸟雀鸣叫但是一个调都听不进去。
      在这个下午。
      她再也没法感觉悠闲,感觉舒适,没法继续休息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堆思绪,想了许多有意义的或者无意义的问题,想了许多人生方面世界方面的哲理或者歪理,想了许多诗,想了许多自己本可以在今天做的工作。
      在那众多思绪中,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以后该怎样才能继续心平气和地照镜子,继续假装镜子里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倒影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V自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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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首先还是再次提醒:本文不适合所有年龄段读者阅读。小朋友们,有些事情还是等长大之后再知道更合适些呢我觉得 然后写此文的缘由是我想把一些已经写好的诗扩充剧情,本文发布后我还会在诗词集里继续粘贴诗并做介绍,想知道更多诗的相关知识看这里(以及这里有我很多别的酸酸的诗): 《黑叶莲打油诗词集》 另外这是我写了很久并且一直在写的文: 《青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