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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赎罪 “熙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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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威胁我把她骗过来,我师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里是位于帕洛马洲市中心的一栋花园别墅,不同于周边的老旧建筑,这栋房子显然是别出心裁打造的,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饰都充满了法式花园风格,浪漫至极。
然而此刻房子里的人无一人有心情欣赏房子,二楼的主卧里,医生正在对纪砚熙的身体进行应急处理和全面检查,而齐声和纪聿被隔离在门外。
齐声被纪聿用家人安危威胁,本来这事做的就不情不愿,现在让纪砚熙变成了这样,他就更加内疚了,偏偏他又不是医生,没法为纪砚熙做些什么,只能在门外干着急,所以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纪聿身上。
偏偏这人此刻就像是无机质的木偶,无论他如何发泄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抱过纪砚熙,他身上还残留着她信息素味道中的花香,按道理来讲发生过关系的Omega和Alpha之间,彼此的信息素都对互相有较强的安抚效果,可从在地下交易市场抱起纪砚熙开始,纪聿的双手一直处于颤抖状态,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缓和。
他的脸也有种毫无血色的白,冷汗直冒,现在真跟阴森的鬼没有什么区别了。
纪砚熙还在里面昏迷着,所以无论纪聿表现得多悔恨多失措,齐声都觉得他假惺惺。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齐声咬着牙,语气愤愤不平:“你决心要利用她对你的感情骗她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任何愧疚呢?”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这人的家里,齐声甚至想拿起旁边的花瓶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不过,就算他现在真的那花瓶砸他,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大概头破血流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齐声继续输出:“她为了救你到处去找人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停手呢?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家里胜券在握地等着她自投罗网呢吧死疯子!”
从他们在帕洛马洲的机场下飞机的那一刻,齐声就知道,无论纪砚熙会不会选择到拍卖会救纪聿,纪聿都不可能再放她回国。
而让她主动去救纪聿,则是纪聿为了惩罚她几个月前在飞机上用性命威胁他的事情。
谁知道就出了事。
他以为纪聿一定是知道纪砚熙为了救他做的那些努力,可他这句话刚一落地,就看到纪聿迟疑地抬起头,视线盯着他:“什么借钱?”
“她手里没有钱吗?”
齐声看到他意外的神色,就更加恼火:“好啊,原来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本来也以为,以纪砚熙的身家,参加拍卖会把纪聿救出来是很轻松的事情,毕竟她有父母有舅舅,最不缺的就是钱,顶多是发现纪聿在耍她的时候发场脾气。
他知道纪砚熙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是被纪聿算计,也一定不会受什么苦。
前一天晚上纪砚熙还告诉他钱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叫拍卖会的人过去验资和收保证金,可是隔天中午,纪砚熙又忽然说她接到家族办公室的电话,告知她暂时没办法调用资金。
原因是她父母知道了这事,认为这事很可能是个骗局,更何况纪聿出事秦山作为亲生父亲不可能不管,所以坚决不同意纪砚熙调用资金,反复沟通无果。
可今天送到房间的全新报纸上还清清楚楚印刷着纪聿被关在笼子里的样子,纪砚熙又联系不上舅舅,瞬间就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
拍卖会的人下午去了以后,告知她压轴拍品的保证金至少要五千万,尾款七日内结算即可,纪砚熙无论如何也要先凑够晚上参加拍卖的入场券,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只能找她的朋友们借钱。
好在纪砚熙的朋友们大都有钱,纪砚熙平时对他们也慷慨大方,她只说自己临时急需用钱,不少人就直接转账过来,但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才三千多万,距离五千万的数目仍有差距。
然后她就去找齐声借钱,齐声这才知道她资金方面出了问题。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纪砚熙用不那么高高在上又随心所欲的语气说话,好像公主被迫摘下了王冠,只能和他们这些人平起平坐了。
那一瞬间齐声甚至想告诉她真相,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只暗示意味地提了提,她父母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我当然知道,他那么狡猾和不依不饶,很有可能就是在骗我。”
“可是今天要拍卖的那个Alpha,他是上次你说的那些画里的主角之一,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他虽然做了很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但我可以接受和他分开,却不能放任他遇到危险和受人欺负。”
“所以无论这是不是个骗局,我都要去看看。”
这是纪砚熙的原话。
说完,她汇总了一下和朋友借的还有她自己手里能用的钱,还差几百万。
她收拾了一些她随身带过来的金银首饰,准备找家店去卖掉,剩下的再想办法凑凑。
事已至此,齐声也没办法了,只能又把自己随身带的几块表给她,让她一起去卖掉,也不至于再发愁。
可等她从外面回来,钱是凑够了,她整个人却看起来病怏怏的,没有一点精气神了。
听完这些的纪聿整个人已经陷入崩溃的境地,他脸色难看地跪倒在地、头无力地垂着,指尖深深陷入手掌、渗出鲜血来滴落在地面,泪水滑到鼻尖摇摇欲坠着,不知是在忏悔还是心痛。
然而无论是什么,都为时已晚,医生打开门出来,冷静而不解地说:“她似乎被抽取了大量的信息素,导致腺体严重受损,我们给她用上了信息素活跃剂,如果一天内她的腺体能恢复活性继续产生信息素,那就还有得救,如果没有……”
纪聿红着眼睛抬头盯着对方:“会怎样?”
“轻则信息素紊乱,需要长期服药调理;重则——”
“腺体残疾,形同Beta,甚至可能有死亡风险。”
腺体残疾,意味着纪砚熙身上永远不会再散发浓郁好闻的花香,她也不再是受人追捧的Omega小公主,而变成低人一等的Beta,永远活在没有气味的世界里。
而死亡风险这几个字,则是彻底令纪聿陷入崩溃与疯魔。
他攥着拳头,双目猩红地抬眼看着在床上躺着的人,明明以前那么有生机,跟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永远神采飞扬,现在却躺在那里,整个人毫无血色,面容憔悴。
纪聿抬脚,步履艰难地走到床边,拿起她的手,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扇了几巴掌。
“熙熙,对不起。”他跪倒在地上,用脸去贴她无力的手掌,却得不到她的任何反应。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的脸紧紧埋在她的手掌中,声音颤抖而无力地诉说着。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就忍着一辈子都不见你,只要你好好的。”
“是我错了,我偏执,我冷漠,我有病,该变成现在这样的是我不是你。”
“熙熙,我罪该万死。”
忏悔的话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起不到任何作用,纪聿的眼泪几乎将纪砚熙的掌心濡湿,也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她像是没有生机的娃娃,就那么躺在那里,好像无论他如何悔过,都不愿意再睁眼给他一个眼神。
“熙熙,你惩罚我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对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不理我。”
“等你好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要你活着。”
无人应答。
纪聿这段时间发过的疯做过的恶都像是回旋镖一般,精准地砸中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的忏悔、懊恼、自责和自我批判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也许纪砚熙早就不在乎了。
也是,他带给她的伤痛都是实实在在的,一次又一次,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呢。
“熙熙,我赎罪好不好。”
纪聿靠近了纪砚熙憔悴的脸,盯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祈求和诉说道。
此刻他似乎已经完全屏蔽了房间里的其他人,只沉浸在他和纪砚熙的世界。
他将脸埋在她纤柔的胳膊上,感受她的提问,提醒自己她还活着,只是不愿意醒来,不想要原谅他。
“我把我的腺体也割了,向你赎罪,你就醒过来,好不好?”
说完,像是害怕自己的动作慢一步纪砚熙就不答应似的,他拿起桌子上的医用剪刀,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腺体扎了下去。
在场的人谁都没能预料到他的动作,看到面前的一幕瞬间都大惊失色,再怎么说,纪聿是个强类Alpha,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信息素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甚至是研究对象的存在,这都和他的腺体有很大关联。
毁了腺体,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纪少爷,住手!”
几个医生同时冲上去,却还是没能阻止他扎下去的剪刀,这一下的力度并不轻,几乎捅穿了他的腺体,如果他现在真的下手去剜,是真的会把腺体给割掉的。
不光是医生,就连齐声都意识到他是来真的,所有人都闻到了纪聿正在四散的信息素,齐声冷嘁了一声,现在赎罪还有什么用,甚至觉得纪砚熙现在变成这样,他挖个腺体都算轻了。
不过医生可不会放任纪聿当着她们的面自残,更何况——
“纪少爷,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腺体是有刺激作用的,更何况您是强A,您的腺体保留下来能很大程度上帮助纪小姐恢复信息素活性。”
医生一边说,一边强硬地从纪聿的手中抢走了那把剪刀。
好在后面这句话起了很大的作用,可能对纪聿来讲,现在任何事情都没有让纪砚熙醒来重要,因为这个,他的赎罪和惩戒也可以稍微推迟几天。
纪聿总算放弃自残,纪砚熙也已经进入了平稳的观察期,医生和齐声再留下来也只是徒增吵闹,很快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纪聿和纪砚熙两个人,纪聿还是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整张脸都离纪砚熙很近,认真观察着她一分一毫的神色。
但纪砚熙还是一直没什么动静。
“不是说我的信息素能刺激到你的腺体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我的信息素释放得太少了,你感受不到?”
纪聿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位置,上面现在有一个剪刀扎出来的圆洞正在四散信息素,已经比平时多状态要多释放出来许多。
可是这似乎还不够,熙熙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纪聿又拿起剪刀,在自己的腺体上狠狠划了几个口子。
信息素瞬间就释放得更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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