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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世苦命定姻缘错(三)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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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人印象里魔物都是青面獠牙,邪恶至极的样子不同,凤绛凝此魔,可能因为半路入魔,入魔前还在玄清宗待了近15年,实际上倒不酷爱折磨别人,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别人。
看着高冷,实际上都是演出来的,外人面前看着唬人罢了,与她相熟了就能体会到她那毒死人不偿命的毒舌。
后来入了魔,更是没人再管着她,魔族不敢,仙界的打不过她。
不过在玄清宗时却不同。
玄清宗同其他宗门一样,也有门规和律法,门规是为了约束众人,律法是为了惩罚众人,大部分宗门都是门规多,律令少,但与他宗相同岂不是默于众人之间,他们的门规只有两条:
一,不可说妄言。
不合天道的狂语不可乱说,虚伪不实的话不可乱说。
二,守心持正。
守住本心,恪守正道。
但律令达到了惊人的200条。
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衡宪。
来源于: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❶,衡为天平、准则;宪为法令。
凤绛凝当时没少抄这些东西,后来衡宪从一到二百条,背出来就是顺口的事。
一下打碎所有人的幻想,大魔头终于不说话了,面无表情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摆。
屋外的煞鸪还在那笃笃笃,凤绛凝掐了时间,五分钟一次。
叹了口气,将一只手伸向外面,那只手,手指细长,青筋非常明显,但并不娇弱,看着就十分有力。
若不是时机不对,倒是幅令人欣赏的场景。
刹那间,天上的魔气开始变化,像是受到主人的召唤,但下一瞬又扭曲起来,像是两个孩童打架,不知道该归去哪个地方。
若是普通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是即将要下暴雨的天空,如翻涌的墨浪,那般低沉,那般压抑,腥冷的邪气弥漫四野。
忽地,凤绛凝恹恹的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勾勾手,就见那两天魔气打的更激烈了。
有种不打死对面不罢休的气势,接着一阵狂风吹来,彻底讲魔气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朝着北方飞去,另一部分朝着这屋子飞来。
却在靠近窗户的时候,阴诡的魔气又停了下来,顺着凤绛凝的指尖钻了进去,白净的指尖与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刚刚还正常的手背上浮上一层青紫色。
她也说不清楚勾手的原因是什么,但以前遇到这些魔气都是这样吸收的,后来就成了她的自然反应,管能不能吸回来,先逗逗总是没什么的的,又不费力气,不过这些魔气能过来挺让她意外的。
多亏这个窗户小,外面景色也瘆人,因此只有凤绛凝一人站在窗边,没人看见,不然又要一蹦三尺高。
身体因为魔气缓了过来,人皮面具下那张惨白的脸现在倒有了几分红润。
凤绛凝轻轻“啊”了一声,魔气在身体里流转,像是冻了几年的灵魂被放到一个滚烫的锅里,虽然最开始舒服,但随着这口锅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灵魂慢慢的就烧的慌,这种热气不仅体现在她的心里,额上也有热汗留下来。
现在若是把万年寒冰放在她眼前,估计没几秒也被融化了。
而且这东西对凤绛凝像是有种天生的依赖,自己找着地方乱窜。
刚刚还充满雾气的地方在她眼里开始清晰,模糊的那座建筑物也明显了许多。
她眯着眼睛,看了两下,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那是座庙,所谓庙,就是人间祭祀的地方,但不同仙界这些修士供奉天界上神,先祖、先贤、山川鬼神、异灵、邪神都可以入庙。
仙界时不该有庙的,这里不是仙界,掳她来的东西和掳这些修士来的东西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批。
仔细看,那庙上还有着层白色的东西,是雪,而现在是……春三月。
她知道这魔物是什么了,怪不得这地方这么眼熟。
数秒后,凤绛凝转过头去找刚刚不知道扔到哪里的书,仔细看她的手还有些抖。
四下鸦雀无声,除了笃笃笃,只有她翻动屋子的声音。
“找到了。”
只见凤绛凝抖了抖书,从里面飘出一张符咒,赫然是莫晨给她的那张命签。
这东西本就不在各种符咒的范围内,也不在法器之内,且受天道强制执行,通俗来讲,这就是个bug,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有命能发出去,对方就能收到,但命签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缺点,也与他们现在的处境息息相关,那就是——必须用灵力点燃
要是时光能穿越,凤绛凝一定会回去给自己一巴掌,当时研究的时候反正是行方便,不如研究成只要拿火燃烧,多好,全自动的,非要搞成灵力的。
见她拿着符站在原地,刚刚挖完土的魏同书看着她拿着的东西“咦”了一声。
“前辈,能让我看一下吗?这东西是我们玄清宗的。”
在这种情况下,凤绛凝展现出来她那与常人不同的思维。
“你挖完土了。”
魏同书:“……”显然是挖土的时候也听见了刚才凤绛凝的话。
不知道说什么的魏同书点了点头。
变故就发生这瞬间,凤绛凝从旁边弟子的刀鞘里猛地抽出佩刀,近两尺长,三指宽的开过刃的剑,在他手上却只划出来了短短一点伤口,可见持剑之人对此物的操纵之顶级。
李敏正安慰其他的人,她比这些弟子入门都早一年,本就在凤绛凝未来之前开导着这些弟子,虽然此刻她也如大家一样都心情迷茫,但应该肩负起师姐的责任。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些师弟师妹身上,等她看清凤绛凝的动作时,那利刃的寒白色银光,已经清晰的印照出了她的眼。
李敏只来得急握住凤绛凝的手腕,手下没有脉搏,不是那种微弱的,是压根都没有,从来没听说过没有没有脉搏之人。
而且,捂住这人的眼睛时,手下冷的要命,仿佛千年没化过的冻土,但如今却是滚烫如水。
她瞪大了眼睛,却见面前的人在低头将魏同书的血滴在命签上的时候,朝她一笑,用手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明明是普通的面容,与初见时没有什么分别,却又充满了邪气。
想转身朝着大家说什么,但嘴怎么也张不开,一想起古怪脑子里就是刚刚的手势,像是在记忆里上了锁。
凤绛凝放血时,还不忘用刚才魏同书为她撕下的那块衣服垫住了两人相连的位置。
要是被召来的人在这,保准会说:“清高什么,这是人手,没摸过屎,又不是猪手。”
“多谢。”
此二字如刚才的“劳驾”一样,没有半点份量,看不出有多感谢。
魏同书主动的伸了手腕过去。
“这点血够用吗,万一你联系的人没接到怎么办。”
凤绛凝心道这里第二个不傻的人出现了,但第一个好像又被她吓傻了。
“够用的,不过是借你的血一用,命签这逼玩意儿造的真是令人牙疼,也没说搞个简单点的。”
某人吐槽起自己来一点也不口软,紧接着蘸着那滩血写了六个字:绿笛现世,速来。
“要不要多放一点?不怕一万也怕万一。”
“你是有受虐倾向是不是,我联系的那人要是不能通过这东西找来,那他可以去自裁了。”
凤绛凝这话,激起了魏同书的好奇心。
“这是谁的签。”
“玄清宗莫晨。”
莫晨,陆止渊名下大弟子,也是唯一一位男弟子,虽然以笑料出名,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魏同书睁大了眼,本来就呆的表情,看着更傻了:“很难拿到的,你怎么拿到的。”
凤绛凝言简意赅,随口乱扯了句:“在路上捡的,恰巧知道这东西的用法就留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打岔,李敏也从脑子里刨出曾经长老讲过的的内容。
命签在特殊时期,若是没有灵力,可以用同宗之人的血召唤。
原因很简单——当你的同伴受伤时,灵力是用不出来的,而每位弟子在入宗仪式上都有血被采集,以便受伤时所用。
那……这人为什么突然出现,没有脉搏,皮肤也一会冷如寒冰,一会沸如烫水。
更关键的是,她竟然说不出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话。
为了不让这间屋子里第一位不傻的人从傻子变成不傻的,凤绛凝抬了抬手,这是一个上位者的姿势,要是其他人做起来有种叫宠物的感觉,但她做起来,反而透露着一种优雅感。
李敏梦游般的走到她面前,眼神还是很清澈,但是魂已经飞走。
始作俑者打了个响指,直到李敏的眼睛重新落到她的手指上才开了口。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想坏人能到现在才对你们动手吗?就是用一下血,你也是知道命签的用法的吧。”
只是用下血,只是用下血,只是用下血,这东西是他娘能随便用的吗,说的跟从地上踢走颗石子样轻松。
因为这话,李敏有些回神,不得的跟着凤绛凝的思路去想这件事,她们现在又没有灵力,若是真是坏人,捏死她们不是轻轻松松,何必伪装成好人来和她们呆在这地方,还给她们讲那些魔物知识。
见李·神游天外·敏有几分清明,凤绛凝在胡编乱造的路上越跑越远:“你刚刚摸到我的手腕了吧,感受到什么了?”
“你的手腕好热,但刚开始时,你的身体明明是冷的。”李敏似乎有点困惑。
“那是因为我刚醒,而且你看,刚开始时那窗子的风正对着我,我有些冷,后来我站到门前了,那里暖和。”
“可是可是……”无论表面上有多淡定,但心里总归是个年轻人,这会多少已经有些偏向信任,李敏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说出来。
“可是你没有脉搏。”
一句足以将她惊醒的话就这么被简单地说了出来:“因为我差点走火入魔过,后来被别人救了回来,生了场怪病,就没有脉搏了。”
李敏似乎有些恼,大喊了一声:“喂,别把这件事说的跟吃饭少放了盐一样。”
听着语气,现在倒像是信了,行,又忽悠瘸一个。
于是本着不嘴欠无人生的道理,凤绛凝又补了一句“你居然还知道走火入魔?”
李敏咬着下嘴唇开了口:“这是人生攻击吗?”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跑走了,继续她之前干的事情。
凤绛凝搞完这些,看着倒没有刚刚找东西,甚至拿剑砍人的慌乱,但其他人要是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冷静的原因的话,估计更愿意成为人皮俑的皮。
这是她的三大法器之一绿笛的幻境,仙界不少人吃过这东西的亏,有句话很好的评价了这个魔物:绿笛一出,魔女降世。
她倒是无所谓,魔气是不会主动招惹她的,大不了就自爆身份,但这些小朋友就不一样了,若是没人及时赶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清楚。
外面的魔气又重新聚集,李敏点燃了第四张火符。
而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土腥气和血腥气下掩着一股贡香味,只是太不明显。
法宝袋里只剩下两张火符,一个半时辰后整间屋子就将陷入黑暗。
方才靠在墙上的人已经阖上了眼,李敏想说什么,嗫嚅了两下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注:❶“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