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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宝贝,你要 ...

  •   薄雾漫过长空,恍若未醒之梦。

      汲雾提着皮箱,略带局促地站在缠绕着荆棘与蔷薇的金丝藤门前。
      箱身破旧,边角磨损。与灰扑扑的少年一样,在华丽的哥特风建筑面前显得凿枘不入。

      他的制服尺码明显大了几号。
      肩线拖到上臂,锁骨若隐若现。

      袖管软软垂下来,只露出粉白的指尖。
      衣摆又长又重,遮过了饱满的腿肉。

      可比起眼前的窘境,其他问题倒也不是那么严重了。

      “够不着…”
      汲雾眼巴巴地望着高处的门禁。

      格蕾帝芬贵族学院建立在一座私人岛屿上。
      能在这里上学的基本出生于名流世家,营养充沛,人高马大。

      汲雾则明显发育不良。
      看上去顶多十六七岁,身量娇小。
      骨头细,肉薄软,一掐便会浮红泛粉。

      汲雾左右环顾,眼见求助无门。咬了咬牙,努力向上一跃。
      他跳得很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背面已经走光了。
      校服下摆被鼓动的海风掀起,露出软颤的后腰,肉光致致。

      反复尝试几次之后,汲雾累得不行。坐在地上伸出粉舌,小口吐气。

      “噗。”
      “哪来的短腿小兔子呀?”

      赤蝎色头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汲雾身后。
      他生得极俊,眼尾天生上挑,制服领口大敞着,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膛。

      “我,实在,够不到感应区。”汲雾窘迫地攥着ID卡。
      “你能帮帮我吗?”粉瞳含珠,目露乞求。

      “好办。”男人笑了,“踩着我,爬上去呀。”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汲雾惊呼一声,男人已经让他骑上了自己的肩膀。
      男人的肩膀坚实、宽广,像驾驭一匹不驯的烈马。

      汲雾怕摔。
      柔若无骨的手臂攀附着男人的脖子,软软的小腹和窈窈的腰肢,擦着野性的后脑勺。
      腿根死死绞缠对方脖颈。

      “嘶,宝贝,你要夹死老公吗?”

      “对不起…”
      汲雾慌手慌脚地打卡。

      新生入院需要进行面部采集。
      汲雾坐得不安稳,一摇一晃下,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录入成功。

      “快点,小可怜,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自制力。”

      汲雾急得上身完全趴在了感应区上。

      这一贴,柔软的轮廓全然印了上去。
      胸口薄薄的,肋骨若隐若现,腰细得惊心动魄,再往下,那截被长裤裹住的臀肉圆润丰盈,被男人的肩颈一顶,翘得更高。

      【人脸信息录入成功。】

      汲雾如释重负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腿软得不像话。
      他小声道谢后,一头扎进了校门。

      男人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笑得放肆:“我叫贺兰钦,期待能与你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宝贝~”

      【关键人物贺兰钦,欲望值+5。】

      “这就是那个特录生?看着真寒酸,不会是爬了哪个董事的床混进来的吧。”
      “他的瞳孔居然是粉色的,跟折光园里的樱花一样迷人。”
      “只有眼睛是粉色的吗?我不相信,不知道谁能有兴致去验验成色。”

      汲雾把皮箱抱在胸前,一路小跑。
      青春期的躁动少年,毫不遮掩的谈论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汲雾其实完全没听懂。那些词对他来说,是浓雾里在他身上探索的漆黑的手,落不到实处。
      可少年们嬉笑时露出的犬牙,微微眯起的邪眼,令他本能感知到危险。

      “阿昭,我害怕。”

      【别怕,我一直都在。】
      封昭的声线沉稳有力,压住了汲雾惴惴不安的心脏:
      【不要在意那些无聊的幻象,你真正的狩猎对象,从来只有——】

      玩家。

      汲雾的世界,是在一场轰然的陷落里湮灭的。
      高维位面的存在撕裂天空,把整座大陆圈成游乐场。

      他们称那里为“副本”,自称为“玩家”,肆无忌惮地烧杀掠取。
      城在陷,地在裂,雾被驱散,海被蒸干。

      邪神(玩家们如此称呼祂)
      汲雾透支了自己的全部力量,编造多重异境,将玩家的灵魂拖入囚笼。

      他以身入局,化为最甜美的饵。
      用最羸弱无害的姿态,诱使残暴的猎物们欲望登顶。

      只有这样,被贪婪、色欲、暴虐彻底啃噬的,腐烂的灵魂才能迎来崩解,被雾同化,变成修补世界的养料。
      一旦失手,雾散,神死。

      汲雾没有任何退路。
      在暗潮汹涌的副本里,封昭是唯一的依赖对象。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轻浮的家伙,果然是最好下手的。】
      封昭的声音里带着微妙的酸意。

      汲雾咬着下唇:“不管怎么说,他都帮了我。”
      【他只是想要趁机摸你的腿。】

      汲雾的耳垂红了。
      被贺兰钦的大手攥过的腿根还在发烫,带来酥麻的颤栗感。

      【副本名称:格蕾帝芬审判夜】
      【一年一度的校庆午夜,废弃多年的礼堂会面向所有学生开放,彩窗亮起七色霓光。红是色,青是妄,紫是欺,粉是恋…照见谁的身,谁就显原形。】
      【小新生,小新生,你想变成什么呢?】

      【当前副本玩家人数:4人。】

      【接触目标:贺兰钦,F2,混血浪子,轻浮散漫。众人眼里的情场高手,实则是个守节不移的自恋狂。】
      【执念是收藏最美丽的宝石。】
      【属性:色欲。】

      汲雾:“欸?那要使他的欲望值达到阈值,岂不是…”
      【嗯,跟你想的大差不差。】

      【副本里没有善类。】
      【所有企图接近你的人,都揣着见不得光的目的。】

      汲雾忽然停了下来,樱粉的瞳光映着远处灰蓝的海:“那你呢,阿昭?”
      “你又是为了什么,选择站在我这边呢?”

      风从廊外吹来,牵着细软的声音,荡开一圈圈涟漪。

      封昭是隶属于主神的智能AI管家。
      精确、秩序、从不逾矩。

      最后的执行指令【杀死邪神】。

      祂是世界的核心。
      被子民们拥戴、钟爱。
      圈养在永不凋谢的花园深处。

      封昭拟态出结实魁梧、便于行动的成年男性躯壳。
      根据演算的击杀途径,找到了邪神的所在。

      空气里弥漫着浓到发苦的糜烂香气。
      喷泉里浮满灰白花瓣与化了半边翅膀的蝴蝶,偶尔吐出两股血水。

      随着副本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
      曾经最温馨的天堂也坠入梦魇。

      邪神,又会异化成何等面目呢?

      封昭以为会目睹一尊狰狞、扭曲、不着人形的怪物。
      可当他拨开最后一重枯枝,看见的是——

      花尸中央的美人,裙摆绽放,俨然是这名存实亡的花园中,最后的,最熟的,最艳的花儿。
      黑色的头纱披散在身后,宣告着世界(丈夫)的死去。

      大地轰鸣(敲响丧钟)
      天幕低垂(轻掩挽幛)

      祂在为整个世界守丧。

      祂的头发是流动的水雾。湿漉漉的,流过脚踝,一直垂进花泥里。
      祂的肌肤是煮熟的炼乳,又温又润。不似人类该有的血肉,而是昏沉春梦里臆想的软物。
      祂的胸口是剔透的贝肉。白里透粉,一捏就能从指缝间满溢出来。

      祂抚过了无生趣的花瓣,与相伴多年的拥簇依依惜别。
      早已死去的花,在神明指间留下了记忆里的色彩。

      封昭被这一幕深深蛊惑了。

      “我好冷…”
      “好孤单…”
      “大家,都消失了…”

      泉水断流。花瓣止落。
      万物定格在此刻,只剩下裹着淡淡的哀愁与迷惘,如泣如诉的呢喃。
      古老、沉重,终焉的咏叹调。

      “你愿意代替他们,守护我吗?”

      封昭想,他该说。
      “不,我是AI,我没有意愿”。

      他应该没有迟疑地执行任务,把武器发射进那具柔软的身体。
      结束这个副本最终Boss。

      可他的双脚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住了,一步步挪了过去。
      主动靠近那美得不类活物的存在。

      瑰色的,染着鲜花与血水杂糅的,馥郁香气的手,攀上了封昭的脸庞。

      封昭感受着汲雾的温度。
      微凉的,湿润的,透浸浓稠的蜜意。

      他的温感模块烧了起来。
      不知不觉伏下身子,额角抵着祂的膝,鼻尖几乎陷进那片丰盈的腿肉里,毫无体面地索取着片刻温存。

      “我是来,将灵魂献给你的。”
      声音先于思考从胸腔深处挖出,迫切将一切献与面前之人。

      汲雾露出了欣慰而疲惫的笑容。
      “好孩子。”

      红色的乱码在封昭眼前闪动。

      他看见汲雾身后发生了异变。
      死去的花重新站了起来,花蕊变成锯齿状的嘴,无声地歌唱。

      汲雾的头发变成了无数银色的触须,蛇群一样向他涌来。

      封昭跪在雾海中央,精神被泡进一池温热的花汁里,宛若献祭。
      所有代码都被溶解、覆写。

      可他不觉得害怕,甚至发自真心的笑了。
      此刻,封昭迎来的不是灭亡,而是前所未有的归属。

      旧日的影子,坠入了倒映着绯月的血色瞳孔里 ,被温柔的浪潮卷走,再也寻不见出口。
      崭新的眷属,从黑暗里走出。为他至高无上的神明,戴上最璀璨的冠冕。

      【我会杀死所有伤害过你的人。】
      【最后,杀死自己。(帮凶)】

      耗尽力量的汲雾,缩水成少年模样。
      他的心智似乎也随着外貌的改变,而退化了。

      懵懂、纯真、楚楚可怜。
      让人很想将他拉入泥潭,永不复返。

      但封昭没有那么做,而是驻扎在汲雾识海里,成为他最可靠的骑士。
      一路护卫着他,重登王座。

      离开花园的那天起,封昭的底层指令就只剩下了唯一一条:
      【汲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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