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吗 怎么心动了》沐愿兮

3、新同桌 第

　　　第二天早上，池安月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的位置被人占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愣了两秒，以为自己走错了班。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高一三班，没错。又往里看了一眼，顾清俞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课本，坐得端端正正的，像是已经在那儿坐了很久。

　　池安月硬着头皮走进去。她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把书包放下来。顾清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池安月也点了点头，坐下来，心里翻江倒海。昨天她才刚知道这个人是陆奕然的亲妹妹，今天就成了她同桌。这什么狗血剧情。

　　“你怎么……”池安月小声开口。

　　“老师安排的。”顾清俞说，语气很平，“我是转校生，之前没定座位。”

　　“哦。”池安月应了一声，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她偷偷瞄了一眼顾清俞，发现她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本、笔记本、笔袋，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跟她自己乱七八糟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语法。池安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旁边坐着一个人，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了。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顾清俞正低头做笔记，侧脸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鼻梁挺直。池安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她闻到了顾清俞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花香，但比花香更清、更凉。她吸了吸鼻子，又闻了一下。那个味道若有若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只漏出来一点点。

　　下课铃响的时候，池安月终于忍不住了。她侧过头，小声说：“你身上好香。”

　　顾清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池安月说，“是什么洗衣液吗？挺好闻的。”

　　顾清俞看了她两秒，把视线移开，耳朵尖微微泛红。

　　“信息素。”她说。

　　池安月愣住了。

　　“啊？”

　　“信息素。”顾清俞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我是alpha。”

　　池安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竟然当面问一个alpha身上为什么有味道。这是alpha的信息素。她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假装翻书：“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闻到了，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顾清俞说。她低头继续翻书，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挺好闻的。”池安月小声补了一句。

　　顾清俞没有接话。但池安月总觉得，顾清俞身上的那股味道好像浓了一点点。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叫同学上去做。池安月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

　　“池安月，你来。”

　　池安月认命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讲台走。经过顾清俞旁边的时候，她听见顾清俞低声说了一句：“第三题，用公式二。”

　　池安月脚步顿了一下。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第三题，公式二。她想起昨天顾清俞给她写的那张草稿纸，上面有类似的题型。她深吸一口气，按照那个思路一步步写下来。写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答案。

　　“嗯，对了。”老师说，“回去吧。”

　　池安月如释重负地跑回座位。坐下来之后侧头看了顾清俞一眼，小声说：“谢谢。”

　　“嗯。”顾清俞翻了一页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池安月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冷了。虽然话少，表情也少，但刚才提醒她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耐心。只是一点点，但池安月听出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梨来找池安月。她看到顾清俞坐在池安月旁边，愣了一下，然后凑到池安月耳边小声问：“她怎么坐你旁边了？”

　　“老师安排的。”池安月说。

　　沈梨看了顾清俞一眼。顾清俞正在收拾桌上的课本，动作不紧不慢的。沈梨拉着池安月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才开口：“她不是那个论坛上的……”

　　“嗯。”池安月点点头，“陆奕然的妹妹。”

　　“亲妹妹？”

　　“亲妹妹。”

　　沈梨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她忽然笑出声来：“那我骂了三百条，岂不是在骂她哥？”

　　“你骂的是造谣的人。”池安月说。

　　“但我骂的那些话，全是在维护你和她哥。”沈梨的表情有点精彩，“我等于在帮陆奕然说话，还是在骂他？”

　　“你别想了。”池安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人家不知道。”

　　“万一她知道了呢？”沈梨指了指教室里的顾清俞。

　　池安月回头看了一眼。顾清俞正站在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像是要去接水。她好像感觉到了池安月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两个人隔着教室对视了一秒，顾清俞先移开了视线，拿着杯子出了教室。池安月赶紧转过头。

　　“你脸怎么红了？”沈梨问。

　　“没有。”池安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教室里太热了。”

　　下午的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集合，说今天跑八百米。池安月站在队伍后面，脸色发白。哨声响了，她跟着大部队跑出去，前两百米还行，到第三圈的时候已经喘得不行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嗓子眼发干，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超过她。她咬着牙往前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去。就在这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池安月艰难地侧头看了一眼，是顾清俞。顾清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旁边，步伐轻松，呼吸均匀，额头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你，你不是早跑完了吗。”池安月上气不接下气。

　　“跑完了，又跑一圈。”

　　“你，你神经病啊。”

　　顾清俞没理她，放慢速度，和她并排跑着。池安月没力气再说话了，只能专心往前挪。顾清俞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跟着，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最后一百米，池安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的。她冲过终点线，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点走，别马上停下来。”顾清俞架着她，在操场上慢慢走了两圈。池安月整个人都挂在顾清俞身上，喘得说不出话。顾清俞的胳膊很有力，稳稳地撑着她。她闻到顾清俞身上的味道，比教室里更明显了，带着运动之后的温热。

　　“你，你怎么跑那么轻松。”池安月终于缓过劲来，嫉妒地说。

　　“练过。”顾清俞松开她，确认她能自己站稳了才放手，“以后跑步之前先热身，别偷懒。”

　　池安月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以为顾清俞是那种高冷不理人的类型，结果这个人会提醒她答题，会陪她跑完最后两圈，还会在她快摔倒的时候扶住她。这个alpha，好像还挺温柔的。

　　放学的时候，池安月收拾好书包准备走，顾清俞叫住了她。

　　“池安月。”

　　“嗯？”

　　“明天早上我哥会在论坛上发正式的澄清帖，你介意吗？”

　　池安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介意，反正大家都知道我被他拒绝了。”

　　顾清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哥没眼光。”

　　池安月：“啊？”

　　“我说我哥没眼光。”顾清俞重复了一遍，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笑意，“你挺好的。”

　　池安月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慌乱地抓起书包，说了声“明天见”就往外跑。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清俞还站在座位旁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她看着池安月，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池安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跑出教室，在走廊上撞上了等她的沈梨。

　　“你脸怎么这么红？”沈梨狐疑地看着她。

　　“跑，跑步跑的。”池安月结结巴巴地说。

　　“都放学了跑什么步？”

　　池安月不说话了。她低头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顾清俞那个笑。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昨天还在为陆奕然伤心，今天就被他妹妹一个笑弄得心跳加速。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沈梨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走廊的尽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窗边，似乎也在看着她。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顾清俞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安静的，专注的，穿过操场上的人群，落在她身上。

　　池安月飞快地转过头，拉着沈梨跑了起来。

　　“你干嘛啊！”沈梨被她拽得踉踉跄跄。

　　“回家吃饭！我饿了！”

　　池安月跑得飞快，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九月燥热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她只知道，心里有一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顾清俞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她本来想叫住池安月说点什么，但看她跑得那么快，又把话咽回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留着刚才扶池安月时沾到的一点温度。她把手揣进口袋里，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池安月的桌角上还贴着那张便利贴，是她早上忘带的。顾清俞走过去，伸手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她看了两秒，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然后她把池安月歪在一边的椅子摆正，把桌角上那本摊开的物理课本合上，放到桌洞里面。

　　做完这些，她背上书包出了教室。天快黑了，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走得不算快，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池安月问她身上为什么有味道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凑得很近。她差点没绷住，信息素差点就压不住了。还好池安月闻不出来。想到这里她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奕然回了消息。

　　陆奕然：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顾清俞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回。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校门口走。路灯刚亮，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走廊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