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42、素息沉沦 狂暴的雪山

　　密闭的公寓里，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室外的天光，只留一盏调暗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窗边一小块区域。

　　沈烬把自己锁在这套安全系数极高的公寓里，已经整整一天。

　　易感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他拒绝了所有安排，推掉会议，关上手机，把门锁死 —— 他太清楚自己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理智溃散之后，本能会滋生出极强的占有与渴求，他害怕自己失控之下，会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那个人。

　　手边散落着那瓶舒缓药剂，瓶身被他反复握得温热，却始终没有喝完。药剂能压住身体的不适，却压不住心里那片翻涌的孤独。他蜷缩在地毯上，往日里锐利沉静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呼吸又急又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忍受钝重的折磨。

　　他想，撑过今晚就好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撑过来的。

　　可门外还是响起了脚步声。

　　沈烬抬起头，喉间发紧。他发消息让对方勿扰，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无人应答 —— 他以为对方不会来。他以为，没有人会来。

　　温时予站在玄关，停了几秒。那股汹涌的雪山气息铺天盖地漫过来，带着顶级 Omega 易感期失控时独有的压迫感，若是换做旁人，早该本能地退缩躲避。可他没有后退半步，等浪潮过去，放轻脚步，走到沈烬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半蹲的姿态，刚好和蜷缩坐在地毯上的人目光齐平。

　　"谁让你过来的。" 沈烬的声音哑得厉害，字句之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这里很危险，我控制不住…… 你走好不好。"

　　他本意就是不想让温时予看见自己这般狼狈失控的模样。他宁可一个人封闭在这里，硬生生扛完整场难熬的周期，也不愿意把对方拖进这片混乱的漩涡之中。

　　"我不走。" 温时予的声音很稳，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开始我听你的，安安静静等你报平安。但是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无人应答，我放心不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熬过去。"

　　他说着，想起初见那一夜。露台上那个浑身冷香、在夜色中流露脆弱的少年 —— 原来他独自撑过这样的夜晚，已经太久太久。

　　"听话，你走。" 沈烬还在固执地赶人，可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像强撑着的最后一道堤坝，"我撑得住…… 我每次都撑得住。"

　　温时予没有动。他只是抬起手，悬在半空中迟疑片刻，指尖微微蜷起，害怕贸然触碰会刺激到对方濒临失控的气息。许久之后，才轻轻落在沈烬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顺着。

　　"嗯，你每次都撑得住。" 他低声说，"但这次，不用你一个人撑。"

　　那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沈烬最软的地方。

　　他垂下眼，长睫颤了颤，固执的堤坝终于被这句话击穿。他再也撑不住挺直的脊背，浑身力气仿佛被尽数抽走，微微前倾，额头重重抵上温时予的肩头。

　　"很难受……" 他低低地说，往日层层筑起的坚硬外壳在此刻尽数卸下，"时予，我撑得好辛苦。"

　　温时予喉间发紧，眼眶一热。他没见过沈烬这副模样 —— 那个在会议室里字字压场、杀伐果断的掌权人，此刻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肯卸下铠甲的困兽。

　　他稳稳地托住他，手掌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清甜的无花果信息素温柔地漫开，没有半分 Alpha 的威压，只剩最温和的一层，像柔软的薄纱，轻轻裹住身前的人。

　　"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低声哄着，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我陪着你。"

　　凛冽的雪山气息触到那一缕熟悉的甜香，攻击性一点点褪去，焦躁被慢慢抚平。沈烬紧绷的脊背，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时予……" 他攥着他的衣角，力道虚弱却分外执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陪着我，好不好。"

　　"好。"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遥远。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地毯上，一冷一暖两股气息静静相绕，不再冲撞，只剩相依。

　　这一夜很长。但至少有一个人，不再独自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