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28、心隅藏潮 临河露台坦

　　夜色的河水依旧在脚下汩汩流淌，晚风吹散露台残留的暖意。
　　方才把心底的害怕、顾虑、那份不受控制滋生出来的偏爱全部摊开讲完，空气里那份暧昧缱绻还没有完全散尽。可周遭远处时不时有路人经过的脚步声传来，时刻提醒他们，这里依旧不是可以肆意沉溺的地方。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温时予率先收回情绪，声音放得很轻。
　　今夜只是把心事说破，没有盛大告白，没有亲密相拥，只是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可仅仅如此，就已经在心底掀起巨大浪潮。
　　沈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却也清醒地认清现实。他们还没有资格在月光之下肆无忌惮相守，沈珩的罗网依旧悬在头顶，一步踏错，全盘皆输。
　　“路上注意安全，避开尾随。”沈烬叮嘱，“不要直接回剧组酒店，绕一段路，多留意后方。”
　　“我明白。”温时予微微颔首。
　　两人在夜色下简单道别，分头离开临河露台，选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返程路线，刻意避免同框，不给任何潜在偷拍留下机会。
　　黑色轿车载着沈烬驶回沈氏汇远总部大楼。
　　深夜的办公室灯火孤悬，桌面上还堆着白天董事大会遗留的各类文件。坐回办公桌前，指尖触碰冰冷的纸面，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刚露台上的对话。
　　那句“那我们就一起等安稳”，一遍一遍在心底回响。
　　理智不停提醒自己，眼下还有数不清的难题横亘在前：沈珩虎视眈眈盯着生物板块的控制权，老宅元老的偏见根深蒂固，温时予身为顶流艺人，一举一动全部暴露在公众视野。
　　可心底的悸动不受理智管束。从前只是单方面隐忍的惦念，如今知晓这份心意双向奔赴，那份牵挂便翻涌得愈发浓烈。
　　他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强迫自己把心神拽回工作。还有大量的报表、情报简报等着审阅，不能任由私人情绪打乱全盘布局。
　　另一边，温时予的车子迂回绕过大半座城市，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悄然返回剧组下榻的酒店公寓。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他脱下外套，走到阳台，望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
　　今夜露台的一幕幕在脑海盘旋。沈烬身上那份被责任压出来的脆弱、小心翼翼的顾虑、还有那份不顾一切也要并肩的笃定，深深烙印在心底。
　　开心是真的，可沉甸甸的现实压力同样真实。
　　他们的喜欢，从不是花前月下那么简单，裹挟着家族斗争、集团博弈、公众舆论，每往前多走一小步，都要承担巨大风险。
　　手机拿在手里，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很想发一句简短的讯息，可思虑再三，还是把手机放到一边。
　　现在不适合频繁联络，每一条记录，都有可能变成刺向彼此的利刃。
　　与此同时，剧组公寓另一处。
　　顾知栩刚刚整理完当日宣发通告，站在落地窗前，回想起今日白天勘景海边时的场景。那一天海风之中两股信息素无声呼应的画面，他一直记在心里。今夜温时予晚归，神色和往日有了微妙差别，眼底藏着心事，却又带着浅浅的暖意。
　　作为旁观者，他大致猜到两人之间已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但他没有多问，也不打算戳破。他的职责，是守好后方舆情，在暗处替他们屏蔽风险，不给旁人留下窥探的缺口。
　　隔壁房间，沈柚刚结束一场线上剧本讨论会。她给沈烬发消息，问兄长近期是否有空一起吃顿饭。
　　消息发送出去，隔了很久才收到简短回复，字句依旧冷静克制，可字里行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紧绷。
　　沈柚抱着手机，轻轻眨了眨眼。
　　哥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