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63、第 63 章 # 第六十

　　# 第六十三章旁通的刻线

　　辅助泄压道已经很多年没真正开过。

　　翁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闸齿前塞着东西：碎石、烂麻，还有一块木楔，全被黑泥糊在一起。

　　"先别开。"他说。

　　工程值守站在旁边，手里有钥匙，却没有插进锁孔。

　　"第一段试启。"值守说，"只到刻线。到了就停，没到也停。"

　　翁拓拿起钩镐。"钥匙你管，泥我管。"

　　第一下，肩膀就疼了。他的右肩旧伤一直没好，钩镐压下去时，整条手臂都跟着发紧。翁拓停了一下，换左手，再用腰把力送下去。

　　黑泥慢慢被剥开——下面竟然已经被水掏空了一小块。

　　"别过来。"翁拓立刻喊。

　　旁边的人脚都抬起来了，又收回去。再往里半步，脚下的泥壳很可能直接塌。翁拓只能自己趴下去清：一块石头，一团烂麻，一截木头。每清出一点，旁边的人便记一点。

　　第三次，钩镐碰到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翁拓从泥里勾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背后两枚铆钉全断了。

　　"以前有这个吗？"

　　"清单没有。"

　　"那就单独放。"

　　他没有说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因为不知道。也可能是水冲来的，也可能是旧构件掉落。可它确实卡在闸齿附近，继续留着，闸门开到一半就可能卡死。

　　再往下清，翁拓的手被铁边割开，血很快让泥水冲淡。

　　"换人。"值守说。

　　翁拓抬头。"你的人谁能下来？"

　　没人答。

　　"那就别为了好看换。"

　　他重新握住工具。就在这时，外面出现一个人影——玄烛。他没有进入警戒线，只伸出一只手，手里是一把细长黑铁钥匙。

　　"地下侧的钥匙。"

　　工程值守盯着他。"放进盒里。不许碰闸。"

　　玄烛照做：钥匙放下，签名，然后退回雨里。

　　两把钥匙，一把在官方值守手里，一把来自地下。谁都不能单独开。

　　木楔清到只剩半截，两边先配第一道锁。闸门只开一丝——黑水猛地从缝里喷出来，力道大得完全超出翁拓预料。钩镐差点脱手，人也往旁边一滑，右肩重重撞在石墙上。

　　"关！"翁拓吼道。

　　值守立即反转钥匙，闸门重新合死，黑水退回去。

　　没有人说第一次试启成功，只记：木楔松了一部分，仍未清完。

　　翁拓喘了一会儿，又蹲回去。这一次慢得多，把裂开的木楔一片片掏出来，直到最后一块带着锈皮的碎木滚出来。他用手摸了摸闸齿。

　　"清障完成。后面你们来。"

　　两把钥匙再次配合。第一道刻线，停，确认。第二道，试启线，再停。没有人继续开第三道。

　　水声一下变了——不再往翁拓脚下扑，而是沿另一条下坡通道向远处泄去。

　　有人从传话筒里报告："下游没有回推！"

　　又等一次，水尺重新读；再等，第二次读。闸板没有继续打开，所有人都盯着数字变化。

　　最后，外部复核的人说："能用。"

　　翁拓问："多久？"

　　对方没有说一夜，也没有说够撑到明天，只说："一个短潮窗。前提是，闸齿不再卡，水尺不越线，下游不倒推。任何一项出问题，这句话立刻作废。"

　　翁拓看向那条只开了一点的缝。就这么一点，却能让渡口和下层多出一点时间——不多，但够一些人上船，够一些药过去，也许还够他们把剩下的孩子接出来。

　　工程值守重新锁好双钥盒。"旁通保持。总闸不动。"

　　玄烛仍站在警戒线外，从头到尾没碰过闸。

　　翁拓捡起工具，右肩疼得眼前都白了一下。

　　"别站着了。"他说，"有码头的人等这点时间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