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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信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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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穿越者,不愧是你。
发明女官考选制还不够,连妃嫔的年终总结模板都给设计好了。
这么一看,当皇帝的女人果然是一项工作。
每天起来梳妆打扮陪皇帝吃饭是上班,谁得宠,谁不得宠,赏赐多少,生了几个孩子,全部年底汇总存档算KPI。
这逻辑没毛病。
可是陆可鹿对比着其他几个妃嫔的用度册看了半天,觉得张贵妃这个员工不一样。
别人是逢年过节才有赏赐,她是隔三差五就拨私房银,连给张氏族人的银子都单独列了一栏。
那可是皇帝自己的体己钱,从内库里单独拨出来的。
不走户部账,不走内廷账,直接送到贵妃手里,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钱在哪,爱就在哪。
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已知,庆历五年至庆历七年,张贵妃赏赐宫人绢的数量分别为三百零七匹、三百六十八匹、四百二十三匹。同期,后宫其余十一位妃嫔赏赐宫人绢的总量分别为一百四十六匹、一百七十二匹、一百八十九匹。
提问:庆历七年,张贵妃赏赐宫人绢的数量占后宫妃嫔赏赐绢总量的比重约为?
根据公式,比重=部分量/整体量×100%
部分量=张贵妃庆历七年赏赐绢423匹
整体量=张贵妃+其余十一位妃嫔= 423 + 189 = 612匹
所以,比重= 423/ 612×100%
迅速估算一下可得,比重在69%和70%之间,非常接近69%。
如果把其他选项分别落在真实值的两侧,一个偏低一个偏高,考生要是算得快了,四舍五入得太过分,就可能选错。
……好家伙。
陆可鹿被自己的一番思考过程惊呆了。
自己也学会居然学会揣摩出题人心理了!
这要是让金笔书院的讲课先生知道,大概会当场把这本册子编进《速算十三卷》里。
然后再编出个什么“恩宠衰减率”的计算公式出来让大家背。
再然后,考上的女官被分配至嫔妃宫中,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主子推算争宠进度。
这个月赏赐少了三匹绢,是不是圣宠衰减了?下个月珠花多了一对,是不是要上位了?
若恩宠增长率不变,那么要到哪一年可以反超宠妃呢?
女官们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报给主子,主子再拿着数据去争宠。
简直是完美闭环!
“陆姑娘?陆姑娘?”
陆可鹿拍手称妙,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午膳时辰到了,一起去膳堂吧,今天是羊肉汤饼,去晚了就剩汤了。”
陆可鹿赶紧站起来。
郑司簿,正九品,入宫十六年,尚宫局的老人,也是个好人——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
尚宫局对上承接内侍省,对下管着各宫用度和文书流转,每一件事都牵扯到人,每一个人都牵扯到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长满了心眼子。
刚出大门,陆可鹿就碰见一个嫔妃,她正欲行礼,却被郑司簿一把拉住。
“女官不用跪嫔妃”。
陆可鹿赶紧把膝盖收住。
郑司簿松开她的胳膊,边走边低声嘱咐:“在宫里行走,你要记住,除了见皇后、贵妃要行大礼以外,其余嫔妃欠身即可。”
“还有,见了内侍省的人无需太客气,内侍是宦官,女官是女官,谁也不比谁矮一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看了陆可鹿一眼:“别轻易跟人交心。”
……那她为什么特意提醒自己?
陆可鹿想不明白。
一屋子那么多人,也没见她对濮王府的小吴和宗正寺的小赵格外关照啊。
第一天领自己认门,手把手教规矩,第二天看自己看旧档看得吃力,出言提点。
今天午膳还主动把她碗里的肉夹给自己。
“你看,你就是太天真。”
打水时间,二人相约井边,陈玉娘帮她分析一番。
陆可鹿瞪她:“我哪儿天真了?”
逻辑判断读完题就能推出谁说的是真,看人怎么就不够用了?
“你想想,你们那一屋子人,濮王府的吴姑娘,宗正寺的赵姑娘,哪个不比你有来头?”
“郑司簿为什么不提醒她们?因为人家不需要提醒。吴姑娘有濮王撑腰,赵姑娘你听听她姓什么,她们在宫里横着走都没事。”
“可你呢?你是华原郡王府来的,华原郡王又是个不管事的闲王,她特意提醒你,说明她——”
“说明她人好?”
陈玉娘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明她在拉拢你。”
“郑司簿入宫那么久,到现在还是个九品司簿,你来了,说明她觉得你可用,准备利用你了。”
陆可鹿有点蔫了:“可她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跟利用你又不矛盾。”
陈玉娘又喝了一口水:“你想想,行礼的规矩她为什么不在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提醒你?等你差点闹笑话了,才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因为这叫火候,在宫里待久了,火候都拿捏得准。”
“……”
陆可鹿沉默。
好家伙,这不就是比谁是关系户2.0吗。
“那我怎么办?”
“你不如回去打听一下郑司簿的关系,她以前又在哪些司局待过,这些人脉网你摸一摸,兴许能摸出点头绪。”
陆可鹿连连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懂这些了?”
“你以为慎刑司只是审犯人?”
陈玉娘苦笑了一下:“不学着点人情世故,就只能被人踩着往上爬。”
人情世故?没问题啊。
陆可鹿对此有信心。
她很会溜须拍马说吉祥话的。
灵宠司就是靠自己一张嘴把赵允良逗笑了才换来的。
下午,例会。
各司局依次汇报本旬事务,陆可鹿被叫过去,端着茶壶一个挨一个地添茶。
可倒到尚宝局秦尚宫面前时,出了点意外。
秦尚宫正低头翻文书,手肘忽然一抬,撞在了陆可鹿端茶的手腕上。
瓷杯一晃,从托盘上滑下去,“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对不住对不住!”
满屋子的人都看过来,陆可鹿赶紧道歉,大脑疯狂旋转。
给领导倒茶摔了杯子怎么说才能体现自己的高情商?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这是好兆头!”
可秦尚宫没笑:“好兆头?”
她把手里的文书“啪”地摔在桌上,满脸不悦:“尚宝局管的是御用宝玺,你在我面前摔碎东西,还说什么碎碎平安,是在诅咒吗?”
陆可鹿:“……”
完啦!
她脑门上又没写字,自己哪知道她是尚宝局的?
可秦尚宫还在怒目圆整,等待一个说法。
陆可鹿:“……”
不生气不生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看我作甚?倒个茶都能摔杯子,手跟脚似的,这样的人,头一天就该打回去重教规矩!”
陆可鹿:“……”
她又换了一个咒语:我是来考编的,我是来考编的,我是来考编的。
“您见谅,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我这就退下,不打扰各位议事。”
陆可鹿迅速滑跪道歉。
回到文书房,她站了一会儿才把方才的气吐匀。
郑司簿安慰道:“秦尚宫性子就这样,你头一天来,她看你是华原郡王府借调的,没根没底,她以为你是尚宫局的人,所以才借题发挥。”
陆可鹿拉了把椅子坐下:“为什么?”
“尚宝局管诏书用印,尚宫局负责文书核准,两边明争暗斗好几年了。你端茶摔杯子正好撞在她跟前,她还以为你是故意给她添堵呢。”
陆可鹿听完,心里更憋屈了。
合着摔个杯子也能摔进两宫斗法的夹缝里。
这么一看,还是王府好。
华原郡王府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反正草台班子一个。
陆可鹿以前嫌弃很,现在觉得草台班子也挺好。
草台班子不跟你玩心眼,草台班子只跟你玩散漫。
散漫累身,心眼累心,身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可心累了睡一觉还累。
更何况现在她还不能睡觉。
尚宫局的值班五日一轮,轮到谁谁就睡在宫里,值房外头是办公的案桌,里头一张窄榻,铺着青布褥子。
案桌上摆着值夜簿,旁边还有笔墨。
陆可鹿翻了翻值夜簿大多是些琐事——“亥时,内仪司送来急件一件,已收”“子时,无”“丑时,尚服局来人取封条一卷”。
安安静静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嘛。
于是陆可鹿放心地从布包里掏出了值班好物。
竹丝编的颈枕,五十文,塞了干菊花芯子,枕着脖子睡觉不酸。
小陶罐装的薄荷膏,也是杂货铺买的,闻一闻提神醒脑,涂在太阳穴上更管用。
虽然值房没镜子,但她还是带了把黄杨木梳,睡前梳一百下头皮,希望能减少掉发。
值夜最伤眼,她还备了一小壶菊花茶,泡浓了拿棉片蘸着敷眼皮。
当然嘴也不能闲着,点心小吃已经准备妥当。
摆好物件,陆可鹿虔诚地从包里掏出最最最最重要的东西——题本。
金笔通识十三卷·卷五。
这次进宫之前就跟书院告了假,晚课她没法天天去了,于是沈如蕙替她把每节课的笔记抄一份,隔几天托人带进宫给她。
如果此刻有朋友圈,她大概会发一张图:这么美好的夜晚,唯有刷题不可辜负。
依照对应关系,下列哪一项最为贴切?
绿矾:染坊媒染
A. 磁石:指南鱼定向
B. 石碱:煮练生丝
C. 硝石:配制火药
D. 明矾:澄清水质
分析可推出,题干逻辑是某物用于某工艺环节,绿矾在染坊中用作媒染,是染色的辅助工序。
所以只要简单推理就可得……
陆可鹿刚准备提起笔,值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今夜盘库,发现两匹贡缎的数目对不上,司衣司让连夜报备,明日好查出入库记录。”
陆可鹿记下了。
可还没翻到下一页,门又响了。
“内侍省转来的,慎刑司今夜收押了刘才人宫里的太监,问要不要报尚宫局备案?”
陆可鹿接过条子看了一眼。
慎刑司收押太监,按理说不用报尚宫局。
但犯人是刘才人的人,涉及后宫,尚宫局得知道,明日好跟对方对接。
“你回去跟慎刑司说,明日把口供抄一份送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对方,陆可鹿坐下,重新翻开讲义。
然后。
“咚咚咚——”
陆可鹿:“……”
怎么这值房的门是公共厕所吗?
谁来都能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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