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丈夫的葬礼办成了发布会》夕阳朝朝

12、担保 三百万，像

　　三百万，像一块巨石，砸进刚缓过一口气的望山厂。
　　债主是一家小贷公司，来人很客气，话很硬：“林总，担保合同白纸黑字，厂章也是真的。下周还不上，我们只能申请查封。”
　　车间里，师傅们的炒茶声都比往日轻了。
　　晚上，会计留到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推到林晚晴面前。
　　“晚晴，这是我家的全部积蓄，十一万。你先拿去。”
　　林晚晴把存折推回去，推得很慢，但很坚决。
　　“王姐，你的心意我领了。”她说，“但这个头不能开。今天收你的，明天收师傅们的，厂子就成了大家的包袱。我要的是它自己站起来。”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带着茶博会的订单记录、预售流水、检测报告，一个人去了那家小贷公司。
　　“三百万，我现在拿不出。”她开门见山，“但我给你们看一笔账。”
　　她把材料一份份摆开：“望山厂现在的月流水是六十万，还在涨。查封我，你们拿到的是一堆机器和三年陈账。给我两年，我连本带息还完，利息按合同一分不少。”
　　对方负责人翻了半天材料，抬头：“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条。”林晚晴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她雨里摆摊那条视频，播放量四千三百万，“全抖音都在看我怎么还债。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可以信这四千万人盯着。”
　　对方沉默了很久，伸出手：“分期协议，明天来签。”
　　回到厂里，天已经黑了。车间还亮着灯。
　　婆婆在拣茶。
　　她坐在竹匾前，动作生疏，拣得很慢。看见林晚晴，也不抬头：“这活我干不好，你嫌慢就直说。”
　　林晚晴没说话，搬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拿起另一把茶梗。
　　婆媳俩拣了一夜，几乎没说话。
　　中途婆婆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白天我还骂了你。”
　　“嗯。”
　　“骂完回家，我泡了一杯你的茶。”婆婆盯着竹匾，“好喝。我气得把杯子摔了。”
　　林晚晴没抬头：“杯子挺贵的。”
　　“所以我又粘上了。”婆婆说，“晚晴，我这人就这样。心里服你，嘴上饶不了你，你别指望我改。”
　　“我不指望。”林晚晴把一把拣好的茶推到她手边，“你骂我的那些天，拣的茶也比旁人干净。”
　　婆婆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话。半晌，她低声说：“望山走了，建军不成器。我要是不冲你横，这家就真散了。当娘的，总得抓住点什么。”
　　“我知道。”林晚晴说，“所以你抓吧，我结实。”
　　天亮的时候，婆婆站起身，捶了捶腰，丢下一句：“火候我看了。比你公公当年稳。”
　　她拄着拐杖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车间。
　　“晚晴，晚上回家吃饭。”
　　认购链接是当天晚上八点上的。精品茶、冷泡原料、砖茶，三线齐发。
　　九点半，会计慌慌张张跑来：“晚晴，后台不对劲。订单疯涨，但是……”
　　林晚晴看了一眼后台，心沉了下去。
　　订单在疯涨，退款也在疯涨。同批账号，下单，截图，退款，差评，一气呵成。
　　评论区里，“农残超标”四个字，正在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