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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慰藉·陷阱 “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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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西被带出议事庭时,天刚黑。
没有人告诉他去哪里。
带路的医官一前一后,引着他,步子很快。
童之西跟着,穿过长廊,拐进一条他认得的路。
白塔侧翼,越走越偏,两边墙壁上的灯光逐渐变稀,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童之西问了几句,两个医官始终沉默。他不愿意再走。
前面那人只得低声道:“花神裁在等你。”
门开了。
那间医疗舱。他们第一次破冰的地方。
童之西前脚走进去,后脚门从外面合上。
只有一盏灯亮着,童之西几乎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迦南香扑过来。
这场景和那一次,如出一辙。
“咕噜”一阵响,一个空玻璃瓶从昏暗里滚出来。
它被一只靴子踢翻,水撒了一地。
童之西走过去,看到靠墙坐着的花初云。
他闭着眼,薄衫湿透了,贴在肌线上。他整个人像从开水里捞出来。热气从他身体里往外散,连几米外的童之西都感到湿热。
他的脸上,还带着止咬器。
童之西几步跨过去,中间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扑到花初云面前。
顾不得痛,他慌忙捧着花初云的脸。
他摩挲着花初云发烫的皮肤和坚硬的止咬器。
这个铁架子掐着花初云的颌骨,令他完全开不了口。
黑暗中,花初云灼灼的眼神正望向他,他的黑瞳被药物和疲惫熬得发红。他就像是被拔了尖牙的困兽。
童之西伸手去解止咬器。
花初云抬起小臂,挡开了他的动作。
童之西又伸手去探止咬器,又一次被花初云推开。
“求你了。”童之西说。他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已经冲到眼眶边,他拼命压着,“我实在……看不得你这样。”
花初云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他慢慢伸手,覆在童之西的手上,引导他摸到锁扣的位置,指尖摸到耳后止咬器的开关。
咔嗒。
止咬器解开了。
花初云把它拿下来,扔到一边。
花初云张了张嘴,下颌酸得发木。他活动了一下下颚,重重呼出一口热气。
“你这是……”童之西凑近了,闻到了愈发浓烈的迦南香,熏得他后颈又酥又麻。
“促热剂。”花初云淡淡道。
“谁要这么对你!”童之西生气道,他脑海里浮现自己被下药后的失态。当时如果不是花初云救场后果不敢想。
他不理解花初云作为神体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花初云热得不行,拉低了领口,喘了一口。低头看着童之西,道:“你回来做什么。”
“你丢了我一次,现在又要抛下我?”童之西抓住他的手臂,眼泪终于滑下来。
“你骗我,抛弃我。我不该回来吗?”童之西跪着,低着头,声音呜咽:“我不明白,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我实在想不明白。”
花初云没再说话。他伸手,把童之西整个人圈进怀里。
胳膊越收越紧,像要把童之西按进身体里,按进心脏位置的缺口。他低下头,下巴抵在童之西头顶。他的皮肤汗涔涔的,濡湿了童之西的面庞。
“不会了。”花初云说。他的嘴唇贴着童之西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以后再也不会了。”
童之西抓着他湿透的衣服,委屈得再也说不出一句。
花初云用手指去擦他的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眼角。
他的手指很烫,动作极轻,怕碰碎什么。擦到眼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道银纹。
那双金瞳的暗处,一条银白色的细纹从中心伸出,直直穿透虹膜。
那道银纹和属于他的黑线势均力敌,在金瞳中缠斗。
花初云的手悬在童之西眼角。他的呼吸一滞。
他的指节慢慢曲起来,下颌绷直。
童之西最怕的一刻来临,他抬起胳膊紧紧压着眼睛,压得眼睛痛也不松手。
“对不起。”
花初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拉不动。童之西的胳膊绷得像块石头,手肘都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童之西不停地重复。
花初云没应。
童之西的嘴唇哆嗦,他身体里散出来的白麝香,出卖了他。
“疼吗。”花初云问。
童之西愣了一瞬,安静了。
花初云用力把他的胳膊拉下来。
童之西眼睑下垂,看着地面。
花初云低头,轻啄童之西的眼睛,低声道:“银色真丑,用我的颜色盖掉它。”
童之西抬眼,睫毛在花初云的面庞上划过,痒痒的。他伸手环住花初云的脖子,心脏贴着心脏。花初云揽过他,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外套之下,是裸背的配种服。花初云滚烫的手掌压过童之西背上的每一寸皮肤,掐着他的腰。
“他们故意放你过来。”花初云贴着他的皮肤,一遍啄,一遍说,每个字都发涩,“易卅礼要采集我的基因。只要我和你做了,下一步,他们就会动你的身体。”
“我大概能猜到。”童之西说。
“知道你还来。”
童之西抬眼看他,不说话。彼此的心跳混在一起,渐渐同频。“咚咚咚”震得厉害。花初云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僵硬,压得童之西喘不过气。
“这算是诱捕。”花初云说着,伸手往下走。
“你以前说,我们一起生个孩子。”童之西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烫的不成形,“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花初云不再犹豫。扯开了那层薄布。低头,吻在童之西的眼角。银纹被他的嘴唇覆盖,被他的呼吸蒸热。
童之西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他的腿环上花初云的腰。两个人撞在医疗舱的墙上。仪器架翻了,药瓶滚了一地。
花初云退了束缚的衣物,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抱起来吻。
这个吻又狠又深,像要把此前所有的沉默、隐忍和痛苦全咬碎。
童之西被亲得喘不过气,只能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哼。
童之西的指甲掐进花初云的肩膀。花初云把他翻过来按在墙上,从后面吻他的后颈。腺体被触到时,童之西浑身都软了,膝盖往下滑,被花初云一把捞住腰,又按回怀中。
“那些人给我促热剂,是为了让我就范。”花初云说。他的嘴唇从童之西的后颈滑到肩胛,再到耳后,气息又重又乱。
“我没入套。”
“那……现在呢。”童之西的声音已经不成调。
花初云的声音,在他身上游走,“没救了。”
爱可以止痛。童之西信了。他后颈的旧伤、手掌的裂口、眼睛里的银纹,被迦南香一寸一寸浸透。花初云用尽全力,把那些痕迹全部从童之西身上洗掉。
昏暗中,童之西的视线随着世界晃动。他看见花初云的脸就在自己上方,汗从眉骨上滴下来,砸在他鼻梁上。那双眉眼,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童之西伸手,去擦花初云额角的汗。手刚抬起来,就被花初云扣住,按在墙上。十指交缠。
童之西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下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像被拆散了又拼上,从骨头到皮肉都在发软。他蜷在花初云怀里。花初云背靠墙,把他整个人圈在胸口,一下下摸他背面。
“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安全屋。”童之西半梦半醒间,听到花初云开口,“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没睁眼,往花初云怀里又缩了缩,鼻尖抵着花初云的喉结,声音含糊:“我想离开永生庭。但让我一个人走,我做不到。”
花初云把手臂收得更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的错。”
童之西没有再应。他累极了,像是刚从火热的岩浆里滚了一圈,身体从里到外被刷新一遍。
花初云的脸贴着他的头发。
角落里唯一的的灯忽然闪了两下,发出极轻的兹兹声。
花初云知道,这个地方,早就纳入了易卅礼的耳目。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他们做完这件事。
那个老狐狸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毒抗基因。
他和童之西不是什么破冰重逢,这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配种。
可他没有停。
甚至没有说破。
因为推开这扇门之后,外面的世界还是一样的。还是会有人要拆散他们,要标记童之西,要他们服从一个吃人的制度。
而此刻,起码在这一刻,在这个废弃医疗舱里,他们只属于彼此。
花初云闭着眼,后脑抵着墙,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药性褪了,他的身体不再那么烫,可他的手臂紧紧搂住怀里的人。
童之西迷迷糊糊地,潜意识里,他知道两人现在这样,远不止解热这么简单。
他知道,易卅礼把他俩布置成为彼此的陷阱。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花初云敢跳,他就敢跳。
自己选的,不怕。只要还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永生庭的深处,在陷阱里,他们躲一个晚上。
早晚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花初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