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74、番外：晚风归野，岁岁圆满。 番外·

　　番外·晚风归野，岁岁圆满

　　那场刺骨夺命的雨夜，终究只是命运一场虚妄的噩梦。

　　梦醒时分，雨停风轻，夜色温柔。

　　沈逾白是被枕边温热的呼吸唤醒的。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窗外是安静的深夜，细雨绵绵，却不再刺骨。床头暖光柔和，身旁是陆骁紧绷未松的眉眼，男人大概是彻夜浅眠，一直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消失。

　　没有刺耳的刹车声，没有满地血水，没有冰冷的ICU，没有平直死寂的监护仪长线。

　　一切苦难、别离、独守、殉情，尽数归零。

　　都是假的。

　　“醒了？”

　　陆骁瞬间睁眼，眼底积压的慌乱和后怕轰然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滚烫温柔。他伸手轻轻抚过沈逾白的眉眼，指尖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刻的心悸太真实。

　　梦里他亲眼看着爱人倒在雨夜，看着灯火崩塌，看着自己余生孤身、守家三年、最后投江随他而去。

　　惊心动魄，寸寸断肠。

　　幸好，是梦。

　　沈逾白还有些懵，轻轻眨眼，嗓音软糯沙哑：“我怎么了？”

　　“没怎么。”陆骁俯身，轻轻抱住他，收紧手臂，把人完完整整圈进怀里，声音又轻又稳，“做了个噩梦而已。”

　　“别怕，我在。”

　　隔壁客房，小小的身影悄悄推门进来。

　　十四岁的陆念白，褪去梦里终生的愧疚、沉默、沉重。此刻还是那个会害羞、会知错、会乖乖认错的少年。

　　他没有深夜负气出走，没有酿成终生大祸。

　　梦里所有叛逆的代价、余生的忏悔、长大的负重，全都被温柔改写。

　　少年站在门口，低着头，耳朵微红，认认真真道歉：“小白爸爸，骁爸爸，晚上是我不好，我说话太冲动，不该闹脾气。”

　　“我想清楚了。”

　　陆念白抬起头，眼底干净透亮，再无敏感自卑、虚荣矫情。

　　“我们的家很特别，也很勇敢。你们的爱比所有人的普通都珍贵。”
　　“我以后好好听话，再也不惹你们伤心。”

　　沈逾白看着懂事真诚的少年，眉眼弯弯，温柔笑开。

　　那是悲剧结局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松弛明媚的笑。

　　“傻孩子。”

　　他伸手，温柔揉乱念念的头发。

　　“一家人，哪有记仇的。”

　　陆骁回头看着一大一小，眼底盛满踏踏实实的人间烟火。

　　真好。

　　没有生死相隔，没有天人永别。
　　没有长夜守候，没有孤身终老。
　　没有江海殉情，没有余生皆念。

　　他的逾白还在。
　　他的孩子还在。
　　他的家，完完整整，灯火通明。

　　所有旷野野火，终归温柔人间。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天光清亮。

　　江边风暖，草色清新。

　　一家三口照旧晨起散步。

　　陆念白长高了不少，走在中间，一手牵着一个爸爸，步伐轻快，眉眼明朗。

　　他不再畏惧旁人目光，不再介意世俗闲话。

　　他坦荡、骄傲、底气十足。

　　他会笑着和同学说：我的两个爸爸很爱我，我的家很幸福。

　　江风吹拂三人衣角，阳光落在肩头，温柔盛大。

　　沈逾白走在风里，侧脸温柔干净，眼底岁岁安然。
　　陆骁侧头看着他，目光缱绻深情，岁岁如初。

　　年少并肩熬过流言，跨过世俗，
　　终于换得一生安稳，岁岁团圆。

　　后来岁岁年年。

　　陆念白顺利长大、升学、成材，温柔正直、坦荡善良，活成了两个爸爸最骄傲的模样。

　　他懂感恩、懂珍惜、懂爱意可贵，一辈子孝顺安稳，护着家里岁岁烟火。

　　而陆骁和沈逾白，从青涩少年到沉稳中年，再到温和暮年。

　　他们一起看遍江边落日，一起熬过四季冷暖，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一起慢慢变老。

　　年少的爱热烈如野火，经年的情温柔如晚风。

　　无别离，无遗憾，无大病大灾，无天人永隔。

　　欲野一生，终得圆满。

　　人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野火有归处，晚风有归途，
　　爱人常在，家人常伴，岁岁年年，平安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