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56、岁暮同归，唤亲改口。 寒假如

　　寒假如期而至，南方的城市褪去温热，冷风裹着湿意。两人收拾好行李，一同踏上返乡的高铁。

　　车厢里，沈逾白靠在陆骁肩头小憩，陆骁一手揽住他，一手翻看着手机里两家父母提前商量好的年夜饭菜单。

　　早在半个月前，沈母和陆骁妈妈就约好了，今年除夕两家人一起过年。从前还存有隔阂的两个家庭，如今早已熟络，像一家人一般。

　　火车驶入熟悉的城市，出站口，两对父母并肩等候。看见两人走出闸机，沈母笑着上前接过沈逾白的行李箱，陆骁爸爸拍了拍陆骁的肩膀。

　　“路上累不累？”陆骁妈妈看向沈逾白，递来一杯热豆浆。
　　“还好，不算累。”沈逾白笑着应答，目光下意识偏向身侧的陆骁。

　　回家之后，日子松弛又温暖。白天他们会帮忙采购年货，一起贴春联；傍晚窝在客厅，陪长辈闲聊。两家房子离得不远，他们白天大多待在沈家，晚上陆骁再回自己家，等到除夕当天，所有人齐聚沈家吃年夜饭。

　　除夕这天，厨房里热气腾腾。沈母和陆骁妈妈忙着备菜，切菜声、交谈声此起彼伏。沈父和陆骁爸爸坐在客厅，泡茶闲谈，偶尔讨论新闻。

　　沈逾白和陆骁主动进厨房打下手。陆骁负责清洗食材，沈逾白在一旁摆盘。狭小的厨房，两人偶尔悄悄对视，指尖趁着长辈不注意，轻轻碰一下，又不动声色分开。

　　沈母余光瞥见，嘴角悄悄扬起，没有出声打扰。

　　夜幕降临，餐桌上摆满丰盛菜肴。红灯笼暖光摇曳，电视播放着春晚，圆桌四周坐满四个人，气氛热闹温馨。

　　酒过几巡，沈父端起果汁杯，看向两个少年，语气平和：“一晃，高中毕业半年了。你们在大学互相扶持，成绩都不错，我们很放心。”

　　陆骁举起杯子，目光落在沈逾白身上，眼底盛满温柔：“我们会继续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几人碰杯，果汁碰撞发出轻响。放下杯子，陆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父沈母，神色郑重。

　　他之前就和沈逾白商量过这件事。一路走来，沈家父母接纳他、信任他，把沈逾白交给他。这份心意，他一直记在心底。

　　陆骁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诚恳：“叔叔，阿姨。从高中到现在，谢谢你们愿意接纳我，包容我们。”

　　沈母一愣，笑着看向他。

　　陆骁目光认真，缓缓开口：“以后，我想改口叫你们爸妈。”

　　客厅瞬间安静一瞬。

　　沈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抬手捂住嘴，惊喜又动容。沈父也微微怔住，随即嘴角慢慢上扬，点了点头。

　　沈逾白侧头看着陆骁，眼底漾开暖意。

　　陆骁再次开口，声音沉稳：“爸，妈。”

　　“哎！”沈母立刻应声，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好孩子。”

　　沈父笑着点头：“好，好。”

　　轮到沈逾白。他转头望向陆骁的父母，心底带着一点紧张，却无比坚定。他看向陆骁妈妈，轻声唤道：“爸，妈。”

　　陆骁父母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陆骁妈妈伸手，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哎！好孩子！”

　　一声改口，不再是同学家长的客套称呼。两个家庭真正融为一体，他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少年，是一家人。

　　晚饭结束，长辈坐在客厅看春晚、聊天。两人借口出去放烟花，走到小区空旷的广场。

　　夜空漆黑，零星烟花在远处绽放，炸开细碎的光。陆骁从袋子里拿出几支仙女棒，点燃。金色星火簌簌落下，照亮两人的脸庞。

　　沈逾白握着闪烁的仙女棒，抬手对着陆骁晃了晃，星火在他眼前跳动。

　　“还记得高三那个江边夜晚吗？”陆骁低声开口，“那时候只能偷偷放烟花，生怕被人撞见。”

　　“记得。”沈逾白轻声应答，“那时候前路一片迷雾，不敢想象，我们能走到今天，两家还能这样和睦。”

　　陆骁扔掉燃尽的棒杆，双手捧住沈逾白的脸颊，在漫天远处烟花的背景下，轻轻吻住他。

　　温柔绵长的吻，混着冬日清冷的空气。

　　“现在不一样了。”分开之后，陆骁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沉，“爸妈都认可我们，家永远是我们的后盾。”

　　回到屋里，长辈正在讨论来年的计划。陆骁妈妈笑着提议：“开春天气好，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短途旅行。”

　　沈母立刻附和：“好呀，正好让两个孩子放松一下。”

　　临近零点，新年钟声快要敲响。几个人站在阳台，等着倒数。

　　倒计时响起：十、九、八……

　　陆骁悄悄牵住沈逾白的手，十指紧扣，藏在身后。沈逾白侧头看向他，眼底笑意盈盈。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敲响，窗外满城烟花齐放。

　　沈父沈母，陆骁父母笑着互相道贺。陆骁微微侧头，凑到沈逾白耳边，低声说：“逾白，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依旧和你一起。”

　　沈逾白唇角上扬，小声回他：“新年快乐，陆骁。”

　　大年初二，两家人如约出门短途出游。山间空气清新，漫步在步道上，两位妈妈走在前面闲谈，两位爸爸跟在后头。沈逾白和陆骁并肩走在中间，手牵着手，坦然自在。

　　偶尔遇到路人侧目，他们也不再躲闪。

　　午后休息，坐在山边的凉亭。陆骁剥好一颗橘子，一瓣一瓣喂给沈逾白。沈逾白咬下橘子，清甜汁水漫开，笑着看他。

　　“这次寒假真好。”沈逾白感慨，“不仅团圆，还完成了改口。”
　　“嗯。”陆骁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属于我们的仪式。”

　　假期的时光总是走得飞快。转眼就临近开学。

　　出发回学校的前一晚，沈家客厅。沈母把准备好的特产打包好，塞进他们的背包：“在学校好好吃饭，互相照顾，常打电话回家。”

　　沈父看着两人，郑重地开口：“外面世界很大，难免遇到非议。但记住，家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陆骁认真点头：“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逾白。”

　　返校的高铁再次向南。列车缓缓移动，家乡的风景向后退去。沈逾白靠在陆骁怀里，翻看这次旅行拍下的照片。

　　陆骁环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回去之后，又要开始上课啦。”沈逾白轻声说道。
　　“嗯。”陆骁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课堂、图书馆、湖边散步，还有我，都会陪着你。”

　　列车向南疾驰，奔赴属于他们崭新的校园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