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叶C耶豆包

52、十八为礼，与君同冠。 高三的

　　高三的成人礼，是整所高中一年里最盛大的仪式。

　　操场搭起巨大的背景板，飘扬着彩旗，各班列队整齐。家长们受邀到场，穿着得体的衣服，坐在看台。广播里循环播放温柔的乐曲，空气中混杂着鲜花、微风与少年人即将成年的悸动。

　　按照学校安排，每位学生由一位家长陪同走过成人门，戴上成人帽，接过家书，完成这场告别少年、奔赴成年的仪式。

　　沈逾白站在队伍里，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挺拔。沈母陪在他身侧，眼底是欣慰，又藏着淡淡的感慨。

　　他抬眼，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陆骁。

　　陆骁同样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那份与生俱来的酷拽收敛大半，看向沈逾白的目光，温柔得毫无遮掩。陆骁的父母站在他身旁，也早已知晓一切，对沈逾白一直很温和。

　　早在成人礼前一周，两人就悄悄商量好了。

　　走过成人门，是属于十八岁的仪式。他们不打算大肆喧哗，但是也不要再刻意装作普通同学。在属于他们的成年时刻，要坦然地站在一起。

　　仪式一项项推进。各班依次排队，穿过那道象征长大的拱门。

　　轮到沈逾白的时候，他陪着母亲缓步向前。跨过成人门的一瞬间，沈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去吧。”

　　沈逾白微微一怔。

　　沈母笑着朝陆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成年了，你有选择同行之人的权利。”

　　沈逾白心头一暖，快步走向刚刚穿过成人门的陆骁。

　　陆骁看见他走来，自然而然停下脚步，伸出手。

　　沈逾白毫不犹豫，伸手放进他掌心。

　　十指紧扣。

　　两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并肩站在成人拱门之下。

　　周围不少家长、同学看见了，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看台之上有人侧目，有人低声议论。可没有人上前制止。老师远远看见，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过来打断。

　　陆骁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漾开笑意：“恭喜，沈逾白，十八岁快乐。”

　　“你也是。”沈逾白弯起眉眼，笑容干净明亮，“我们一起成年。”

　　仪式有一个环节，学生可以上台，简短说出自己的成年誓言。

　　原本他们都没有报名。可当主持人询问是否有同学愿意主动分享的时候，陆骁轻轻捏了捏沈逾白的手。

　　“要不要一起？”

　　沈逾白轻轻点头。

　　两人一同走上舞台。

　　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全场安静下来。台下所有目光汇聚。沈逾白的父母，陆骁的父母，全班同学，还有全校的老师，都望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

　　陆骁握着话筒，先开口，声音沉稳清晰，传遍整个操场：

　　“今天，我们十八岁。成年意味着独立，承担责任，忠于本心。”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的沈逾白，目光温柔坚定：“我发誓，保持赤诚，认真奔赴理想。我会守住身边这个人，和他一起好好读书，奔赴我们约定好的城市，一起承担未来所有风雨。”

　　说完，他把话筒递到沈逾白手中。

　　沈逾白接过话筒，指尖稳稳的，没有半分怯懦。从前那个容易崩溃、被压力压到坠入深渊的少年，如今眼底是从容平和的光。

　　“我同样宣誓。”
　　“成年之后，依旧热爱生活，直面磨难。我会勇敢坚持自己的选择，珍惜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我们互相督促，共同成长，不负父母期许，不负彼此，不负十八岁的自己。”

　　简短的誓言落下。

　　沈逾白放下话筒，抬眸望向身侧的陆骁。

　　台下一片安静。陆骁微微俯身，在全场数千师生、家长的注视下，轻轻吻上沈逾白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郑重，是十八岁独有的赤诚告白，干净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短暂一吻之后，两人额头轻轻相抵。

　　沉寂几秒，看台先是响起零星的掌声，随即轰然炸开。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席卷整片操场。不少同学激动地站起身鼓掌，两家父母坐在看台上，眼含笑意，用力为他们喝彩。曾经的偏见与质疑，在少年真诚的誓言与坦荡的爱意面前，尽数消融。

　　主持人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开口：“祝福两位十八岁的少年！”

　　走下舞台，回到操场侧边的草坪。人群依旧沸腾，远处的音乐声欢快地流淌。

　　陆骁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个银色细手链，上面挂着小小的乒乓球吊坠。

　　“成人礼物。”陆骁拉起沈逾白的手腕，细心帮他戴好，“纪念我们一起长大。”

　　沈逾白也拿出准备好的书签，金属质地，刻着一行小字：风雨同路，岁岁并肩。

　　他递给陆骁：“送给你。以后刷题，看书，都带着。”

　　陆骁接过书签，小心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草坪微风拂过，吹起两人衬衫衣角。

　　陆骁抬手，轻轻揽住沈逾白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十八岁了。以后没有人可以强行拆散我们。我们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沈逾白靠在他肩头，望着远处晴朗蓝天，轻声应答：“嗯。未来，我们一起做主。”

　　成人礼最后的环节，全体学生面向国旗宣誓。

　　沈逾白和陆骁站在一起，并肩昂首，高声念出成年誓词。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少年意气滚烫。

　　典礼散场，两家父母走到一起，笑着交谈，相约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沈母看着牵手的两个少年，笑着感慨：“一转眼，都长大成人了。”

　　陆骁妈妈点点头：“刚刚台上那一刻，真替他们高兴。以后的路，他们可以一起走了。”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余晖铺满操场。

　　两个十八岁的少年，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之中。不再躲藏，不必畏惧流言。

　　他们在成人礼的聚光灯下许下诺言，以十八岁之名，定下往后漫长岁月的约定。

　　高考在前，远方在望，爱人在侧，家人相伴。

　　前路漫漫，万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