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旅》夏意隐

19、我们都只有自己 傍晚，凡思

　　傍晚，凡思兔和何洛站在门口向李粟溪告别。

　　李粟溪：“唉，有好日子你们不过，非要去受罪，拦都拦不住。”

　　何洛：“谢谢你这么多天来的照顾，给你添麻烦了。”

　　李粟溪：“知道就好。那我如果想跟你要样东西，应该不为过吧。”

　　何洛：“当然可以，但是我们现在身上也不剩什么能给的了。”

　　李粟溪：“有啊，当然有。你说，自从我老公走后，我孤家寡人的在这儿一等就是十年，以后还要等多少个十年都还不知道。这一个人的日子要怎么打发呢？所以，把你的种子给我留下吧。”

　　何洛/凡思兔：“嗯？！”

　　李粟溪看见他们的神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李粟溪：“想什么呢你们俩小屁孩儿。种子，你们带的种子！你们这一趟不就是要把这些种子带到西奉吗？救了你们两条命，要一个种子不过分吧。”

　　凡思兔：“要种子就要种子，你前面做那种铺垫干嘛？”

　　李粟溪：“一个人怪无聊的，种种花不好吗？还是稀有物种。”

　　何洛：“当然了。”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种子递给了李粟溪。

　　李粟溪接过。

　　李粟溪：“那你们也把这些蘑菇带着吧。留个纪念，或者等再被黑寡妇咬的时候吃。”

　　凡思兔：“你是在诅咒他吗？”

　　她开玩笑地说。

　　李粟溪：“我又没说你们下次谁被咬。”

　　凡思兔：“切。”

　　李粟溪：“不开玩笑了。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总之一路保重吧。可能这就是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何洛：“哎，谁说的，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你。”

　　李粟溪：“是吗，你这么乐观。”

　　何洛：“不乐观连这里都走不到了。”

　　李粟溪：“好吧，那我等你们。等你们回来看我。”

　　何洛点点头，和凡思兔两人一边挥着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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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白天休息，夜晚上路。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走出了九日林。

　　他们会知道是因为——现在眼前的，是彻底的虚无。再也没有白天和黑夜，再也没有严寒和酷暑。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色，他们甚至无法看见对方。

　　何洛：“凡思兔！凡思兔！”

　　他听不见任何回声。

　　他的手在周围摸索着，终于抓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何洛：“凡思兔！”

　　还是没有回应。但是那个毛茸茸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但同时也知道，这是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他们看不到、听不见彼此。

　　但好在他们可以手拉着手，一路向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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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这里，何洛发现自己的幻想变得越来越猖獗。他能很明显地感到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弥补：如果现实很丰富，他想得也相对实际；可是如果现实一片空白，那么他的想法也变得肆意起来。

　　他开始自言自语。

　　何洛：“最近我的想法我很不喜欢。我是一个多乐观的人啊，大家都这么说我，我应该是理想主义的，我应该是不切实际的，我应该是遇到所有困难都勇往直前的，因为我是为了一个如此坚定的目的。怎么可以动摇呢？我总是在想前面的路，我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什么，我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如果回头不是死路一条的话，我现在就会往回走——不对，我应该在进入到那破林子的第一天就往回走——不对，我压根就不应该离开家，或者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动念。现在好了，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要用死来圆了。他们说的对，别人都不能做到，为什么我就可以做到呢？我回答不了他们。所以也许我想试着回答他们。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我相信我们会走到的，我必须相信，只有那个时候我才可以回答他们是为什么，我到底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现在想不到，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但是我们一定会走到，就是这样。要想好的事情，想一些美好的幻想。但是我现在真的好累、好困，我想吃一顿大餐，那就想一只烤鸡。嗯，我想要一边睡觉，一边吃烤鸡...”

　　他感到凡思兔的手把他向下拽了拽，他停了下来，可那只手还是继续向下拽着他，另一只手又在抻他的衣服。

　　他感到很疑惑，过了一会儿他才想到，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凡思兔应该也已经累了，她应该是想让他停下休息，正好他也十分需要。他现在十分需要一个美梦，走到这个时候，清醒已经成了这趟旅程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