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旅》夏意隐

15、九日林（3）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洛和凡思兔始终白天休息，夜晚上路。

　　这天晚上，凡思兔终于拿着火把挪到了何洛旁边。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何洛：“完好如初。”

　　凡思兔俏皮地笑了笑，但紧接着表情又阴郁下来。

　　凡思兔：“你觉得还要多久？”

　　何洛：“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一直在向西走。只要向西走，我们就有走到的一天。熬住就是胜利。”

　　凡思兔：“但是那一天又是哪一天？没人知道。我觉得我快熬不住了。如果告诉我说还有十天、还要二十天、哪怕还有一百天，我都有个盼头。但是我现在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何洛：“肯定能。”

　　凡思兔：“为什么？”

　　何洛：“就是要相信。”

　　凡思兔：“为什么要相信？”

　　何洛：“因为如果不相信，我们就彻底走不出了。”

　　凡思兔：“真佩服你。”

　　何洛：“因为没有别的路。教你一招儿，你就在脑子里想，你就想等你有一天真的到了西奉，你是以什么方式登陆的，那里什么样子，那里的人们什么样子，他们见到咱们会有多么激动，见到这些种子他们会多珍惜。”

　　凡思兔：“你每天就想这些啊。”

　　何洛：“对啊，麻痹自己。”

　　凡思兔：“你倒是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行了，我都不能想了。我的身心，我觉得我的所有器官都要放弃我了。”

　　何洛：“我看你嘴还没啊。”

　　凡思兔：“切。你说，你每天就吃那些果子，我一个兔子没事，你还挺得住吗？”

　　何洛：“没有挺不住。我们都不要有这个想法。我们一定挺得住。”

　　凡思兔：“我真希望这里有野兽。让它先把我吃了，然后你再把它吃了。我们就都圆满了。”

　　何洛：“别瞎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丧？”

　　凡思兔：“因为我真的要不行了。”

　　何洛：“那要不我背你？”

　　凡思兔：“不用。”

　　何洛突然扭过头，停下来看着她。

　　何洛：“这么不行、那么不行不还是跟得上我的步伐？”

　　凡思兔：“我都没感觉自己在走。我觉得我在飞、在飘。”

　　何洛：“还这么幽默。”

　　凡思兔：“都不是我在跟你说话，是我的灵魂。我马上就要升天了。”

　　何洛笑着，艰难地蹲下来，一把搂住凡思兔，把她抬到自己肩上。

　　凡思兔：“哎呀，不用。”

　　何洛：“注意别烧到我头发，你那火把。”

　　凡思兔：“哈哈，那我就要烧你头发，让你变丑，没有女孩子愿意要你。”

　　何洛：“别呀，没有女孩子愿意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凡思兔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有答话。

　　——————————-——————

　　白天。

　　何洛和凡思兔正泡在河水里睡觉。一只黑寡妇蜘蛛顺着树叶直落落地掉在了何洛身上。它从他露出水面的皮肤上走了一遭，最后在他的右脸颊刺上了它的毒牙。

　　不一会儿，何洛从睡梦中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被自己不自觉的剧烈动作惊醒了。紧接着，他感到腹部开始剧烈绞痛，背部和大腿的肌肉也一阵阵收紧，仿佛全身的筋肉正在同时失去控制。他用尽最后的理智摇醒一旁熟睡的凡思兔，然后，然后，随着他迅速沉入水中，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凡思兔见状惊慌失措，她一边大叫着呼救，一边用手拉住何洛，防止他继续下沉。可是四周举目无人，她的呼救声也在森林中很快被吞噬。她尝试拖住他的身体，试图把他往岸上带；奈何她的身量太小，只觉得自己像绑上了一块大石头，不可反抗地被坠着往下沉。

　　那就这样吧。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她这样想着，全身放松下来，不再本能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