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万万不可》北鹤江烙

15、尘埃落定 第十五

　　第十五章尘埃落定
　　宫变之后的三日，京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大皇子退回自己的府邸，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景帝下旨，命禁军加强宫城守卫，同时召江清月入宫，商议对策。
　　江清月走进紫宸殿时，景帝正坐在御案后，面色比三日前更加憔悴。他看见江清月进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江清月坐下，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很久，景帝才开口：“老六，朕已经拟好了遗诏。”
　　江清月心头一动：“父皇……”
　　“朕知道朕活不了多久了。”景帝的声音沙哑，“朕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朕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谢家，也对不起你。朕不想再错下去了。”
　　他说着，从御案下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递给江清月：“这是遗诏。朕死后，由你继位。”
　　江清月接过遗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景帝的亲笔字迹：“朕崩后，皇六子江清月继皇帝位，钦此。”他握着遗诏，指尖微微发凉，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
　　“父皇，”他抬起头，“大哥那边……”
　　“朕已经派人盯着他了。”景帝的声音低下来，“他不会有机会再动手了。老六，朕只求你一件事。”
　　“父皇请说。”
　　“善待你大哥。”景帝的声音沙哑，“他虽然犯上作乱，但终究是朕的儿子，是你的兄长。朕不想看他死。”
　　江清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儿臣答应。”
　　景帝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最后一件心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微弱：“老六，朕累了。你退下吧。”
　　江清月站起身来，行礼退下。他走出紫宸殿，阳光落在身上，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景帝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当夜，景帝驾崩。
　　消息传出，京城一片哀恸。景帝在位三十余年，虽然晚年多疑暴戾，但终究是一代帝王。江清月跪在景帝灵前，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他恨景帝，恨他构陷谢家，逼死母亲。但景帝是他的父亲，他身体里流着景帝的血。他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起身。
　　景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大皇子果然再次动手。他带着禁军，杀入宫城，意图夺取遗诏，自立为帝。但这一次，江清月早有准备。他命裴烬率禁军守卫宫城，同时派人封锁了京城各门，切断了大皇子的退路。
　　大皇子被围在宫城门口，走投无路。他站在火光中，看着江清月，目光里带着不甘和愤怒：“老六，你赢了。但你记住，你赢了这场仗，赢不了人心。”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站在宫城上，看着大皇子被禁军押走，心里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大皇子说得对，他赢了这场仗，但赢不了人心。景帝晚年多疑暴戾，朝中积弊已深，他继位后要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三日后，江清月在紫宸殿登基，年号“昭明”。
　　登基大典上，江清月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伏在地，高呼“万岁”。他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指尖微微发凉。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国之君。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天下苍生。
　　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江清月下旨，为谢家平反昭雪。谢家满门流放，幸存者被召回京城，恢复名誉。母亲谢妃被追封为孝慈皇后，重新安葬于皇陵。江清月站在母亲的灵位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母亲，儿子为你讨回公道了。”
　　第二件事，江清月下旨，彻查淑妃一案。淑妃被关入天牢后，巫蛊教派在各地的据点被一一捣毁，数十名教众被缉拿归案。淑妃在天牢中畏罪自杀，死前留下一封血书，上面写着：“蛇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清月没有理会她的诅咒。他命人将淑妃的尸首焚化，骨灰撒入护城河，让她永远无法再兴风作浪。
　　第三件事，江清月下旨，大皇子江清睿废为庶人，流放岭南。大皇子被押送出京时，江清月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裴烬走到他身边。
　　“陛下，”裴烬的声音平静，“大殿下已经出城了。”
　　江清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太傅，你说，我做得对吗？”
　　裴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陛下做的，是一个帝王该做的事。”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面镜子，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宝物。他握着它，像是在握着母亲的手。
　　“太傅，”他抬起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陛下，臣的祖父，是太祖皇帝身边的侍卫。太祖驾崩前，曾交给臣的祖父一件东西，命他世代守护，等待有缘人。”
　　“什么东西？”
　　“一面镜子。”裴烬的声音低下来，“就是陛下手中那面照妖镜。”
　　江清月怔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指尖微微发凉。原来这面镜子，不只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还是太祖皇帝托付给裴烬一族的使命。
　　“太傅，”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一直都知道这面镜子的来历？”
　　“臣知道。”裴烬的声音平静，“臣的祖父临终前告诉臣，这面镜子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宝物，能照出天下一切妖物。太祖皇帝命臣的祖父世代守护它，等待一个能真正驾驭它的人。”
　　“那个人，是我？”
　　“是陛下。”裴烬的声音平静，“臣第一次见到陛下时，便知道陛下是那个人。陛下能看见妖物，能驾驭照妖镜，这是天命。”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照妖，护身。”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这面镜子的来历，她拼死守护它，就是为了把它交到他的手里。
　　“太傅，”他抬起头，“你还会离开我吗？”
　　裴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臣不会离开陛下。臣的使命，是守护陛下，直到陛下不需要臣为止。”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看着裴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发现，这个一直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人，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入夜，江清月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烛火跳动，映出他沉静的面容。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裴烬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江清月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太傅，你说，这江山，我能守得住吗？”
　　裴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陛下能守住。因为陛下心中有百姓，有公道，有这面镜子。”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妖镜，镜面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忽然想起母亲，想起外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用性命守护的东西，如今在他手里。他不能辜负他们。
　　“太傅，”他抬起头，“谢谢你。”
　　裴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陛下，臣的命是陛下的。陛下去哪里，臣就去哪里。”
　　江清月没有接话。他看着裴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裴烬，有照妖镜，有那些死去的人留给他的执念。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色中的京城灯火点点，像是一片星海。
　　“太傅，”他开口，声音平静，“这江山，我会守好的。”
　　裴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像是永远也分不开。
　　窗外，夜色深沉，京城安睡。江清月握着照妖镜，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他知道，前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