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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塘旧事 林塘旧事 ...

  •   “砰!”枪响的瞬间,林栖看见那个黑影晃了一下,直挺挺倒下。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节绷得发白,整条小臂的肌肉都绷得死紧,青筋从手腕一直凸到肘窝,像是要从皮肤底下爆出来。

      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没有像想象中如潮水般袭来。

      莫名的不安和后悔却像绞杀藤死死地㨦紧心脏。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向地上的人走了两步,靴子踩在什么东西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是血。

      血从那个人的胸口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水,在地上漫开,平静而汹涌。

      不知为何,他蹲下来,伸手去翻开那个人的面罩——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描摹过的眼睛,此刻正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固执地看着他。

      “……是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记得这双眼睛,记得这个人笑起来时眼角的浅纹龇起的虎牙,记得他生气的时候佯装恼怒眯起的双眸,记得他强忍不舍时拼命克制的泪光……

      记得他昨天还嬉皮笑脸:“林栖你对我好一点怎么了~说不定明天就见不到了~”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手开始抖,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捂那个人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的,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想按住,可血怎么也止不住,像他此刻崩断的理智,怎么都收不回来。

      地上的人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却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上砸出大窟窿:

      “……老谢……我……好想你……”

      世界在这一刻可怕地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

      林栖瞳孔剧缩,因不可置信而大睁的眼快要把眼眶撑破。

      膝盖一软,林栖跪在了地上。

      他想伸手去擦那个人脸上的血,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怕自己的手太脏,怕碰了他,他就真的走了。

      血浸湿了他的裤子,黏腻的,冰冷的。林栖竭力控制住抖得不成样子的身体,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那个人的胸口,感觉到那里还在微微起伏,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耳膜开始充血轰鸣,每一个细胞都尖叫着妄想这不是真的。

      林栖颤巍巍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人,看着他苍白却熟悉到可怕的脸,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来的血,看着他眼睛里最后一点光慢慢熄灭。

      最后,那个人竭力弯起嘴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然后,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像是想碰碰他,却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栖只觉眼前一黑,随后便坠入了无穷无尽的漩涡……

      荆南市,林塘区,幸福村。

      正是春夏交接之际,空气里浮动着老樟树新叶的清香和月季甜丝丝的花气,混着点潮湿泥土的腥气,风裹着不凉不热的暖意拂过脸颊,把天边的云吹成软乎乎的橘子汽水色。

      午后的阳光被老式居民楼的木窗棂筛成细碎的金箔,空气里浮动着旧木头和阳光晒暖的灰尘味道。

      “吱呀吱呀……”

      两个抱着大纸箱的小男孩,在狭窄的木质楼梯上一个上行,一个下行。

      上楼的那个白老头背心迷彩短裤黑拖鞋,下楼的这个黑T黑裤白网运动鞋。

      搬家的纸箱实在太大,几乎挡住了他们全部的视线。上楼的那个踮着脚尖,纸箱边缘蹭过扶手上剥落的绿漆;下楼的这个低着头,闷声数着脚下的台阶。

      谁也没看见谁,直到走到转角处……

      “砰”的一声巨响,两个纸箱猛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哎呀!”

      “唔!”

      两声短促的惊呼同时响起,纸箱歪向一边,两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失去了平衡。

      他们像两只笨拙的小企鹅,左摇右摆晃了两下,最终一起重重摔在铺着旧报纸的楼梯上。

      两个纸箱滚到一旁,其中一个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图书和玩具,一本画册啪的一声被摔出来摊开在台阶上,彩色的插图沾了点灰尘。另一个则叮叮哐哐摔出一堆插座板,衣架,小盆,卷纸之类的日用品。

      先爬起来的是上楼的那个,他甩了甩头,一边疑惑为什么只是撞了一下,脑袋里却史无前例叮咚了一下;一边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拍身上灰的小男孩:“真是对不起!你没事吧?我箱子太大了,没看见你。”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变声的沙哑。

      另一个小男孩正好拍完裤子上的灰,不等对方的手伸向自己,单手撑地猛一发力站了起来:“对不起,撞到你了。”说完他继续使劲拍打上半身的灰。

      嗓音沉沉的,不高不低,像块毛玻璃。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刚才那个感觉脑子叮咚一响的男孩一愣,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听到了刚刚对面小男孩的声音,但那个男孩的嘴唇却死死抿着,完全没在发出声音。

      幻听啦?一定是幻听!

      不过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那个脑子叮咚响了一下的小男孩有点疑惑,好像在看地板?是在害怕吗?

      这个人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我一定要用我的热情安抚他!!!

      他熟练地将嘴角咧到耳根,再一次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李延!很高兴见到你!”

      没错,这个不修边幅身着白老头背心迷彩短裤皮肤黝黑结实精瘦名叫李延的6岁enigma是个可怕的社交牛逼症。

      多亏了18岁成年前腺体未成熟信息素不外露这条生理法则,李延一直隐藏得很好:任何人都觉得李延是b而不是a,更不可能是e。至于为什么没有可能是o,与他天天上蹿下跳恨不能把天捅破的个性和粗糙黝黑老象皮加皮包骨的外形脱不了关系。

      和刻板印象中enigma的天生霸总强势优越拒人千里之外的形象完全不沾半点边,李延看上去像个人畜无害脾气很好的beta。

      但是个离谱的太阳系“beta”。

      他热衷于和遇见的每一个人成为朋友。

      从小到大,他一直像只撒欢的小金毛,四处招摇,无差别输出:三秒跟陌生人称兄道弟,五分钟凑成一桌麻将局,连隔壁桌的阿姨都要被他逗得笑出鱼尾纹,拉着他的手问要不要帮忙介绍对象。

      因此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兄弟,他也势在必得!

      睁着一双星星眼,李延兴高采烈地想,终于能够好好从正面端详一下这个兄弟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小男孩终于拍完身上的灰,将目光直直地投向李延。

      你总算是不看地板看我啦!李延心里已经开始跳起了霹雳舞!

      火光石电间视线相交,李延瞬间被那一双眼睛摄去了所有心魂!

      “!”

      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像被雨水泡透了的旧墨砚,墨色浓得化不开,却又没什么光泽。眼白泛着淡淡的青灰,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眼下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被揉皱了的宣纸,透着点营养不良的苍白。睫毛投下的影子都显得轻飘飘的,像两片被风吹得发蔫的枯叶。

      明明是同龄人,可李延却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怎么说呢,像是释然。

      “……”

      “……”

      过了足足10秒钟以后,一只有些苍白,薄薄的皮肤上青筋纵横的小手握了上来。(没错,李小狗也直勾勾盯着人家眼睛盯了10秒!!!)

      一瞬间李延顿觉手上一凉。

      “你好,我叫谢征。也很高兴见到你。”

      仍旧是那种浮着薄雾的毛玻璃质感,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淡淡的距离。

      然后……

      “兄弟,你好虚啊,手这么冰!”

      “……”

      李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手上力道一松,谢征顺势把自己的手唰一下从他手中抽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没事。”谢征鸟都不鸟他一眼,弯腰一件一件捡起散落一地的插座板,衣架,小盆,卷纸……

      突然,谢征眼前出现了另一双黝黑的手,手忙脚乱地将七零八落的日用品往箱子里放:赫然是李延。

      谢征用颇为复杂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李延:“谢谢你。”接着又继续埋头收拾。

      如果李延是小狗,那么此时他一定飞机耳,蔫尾巴……

      我今天这是发什么癫啊?!嘴怎么突然这么不受控制?!李延绝望地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突然!

      “插座板……衣架……小盆……还有卷纸……”

      李延一愣,又是那个声音!

      他抬头看一眼谢征,对方嘴巴仍然是紧紧抿着!

      “!”

      “?”

      谢征又奇怪瞄一眼帮忙收拾东西却突然愣住还抬头看自己的李延,心想他愣什么愣,随后又低头继续收拾。

      上一秒谢征想完“他愣什么愣”,下一秒李延就像被电打了一样,浑身抽搐了一下!

      谢征:“……”

      “你……你没事儿吧?”谢征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那个一直盯着自己嘴唇动不动浑身抽一下的“触电小子”。

      “没!没事!”李延表面上竭力保持着云淡风轻,但是内心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该不会……能读谢征的心吧? !

      他表面默不作声继续帮谢征收拾东西,但是目光仍然没有离开谢征的嘴唇,妄想在他下一次又想出什么但是嘴唇明显没动的时候再次证实他的猜想。

      可惜天不遂人愿,接下来的谢征什么都没想……(也怪他自己行为太离谱估计让人家大脑空白,都不知道该想什么……)

      过了一会功夫终于弄好了,谢征刚要搬起箱子,就发觉手上一空:那只箱子被李延扛在了手上!

      “兄弟,我来!你虚你歇着!”话音未落,李延惊觉自己又闯了大祸,但是只来得及做一个“饶命!臣妾罪该万死”的表情,就被谢征强行一拽,将箱子拽回到他手上!

      “不用,多谢。”谢征言简意赅。随即留下一个决绝的黑色背影。

      “别——别呀,对不起——”李延尖叫嚎哭着追着谢征下楼: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谢征已经走过拐角,瘦削单薄的侧影在阳光照射下如同一颗小白杨。

      这时……“那个叫李延的……真离谱啊……”

      又来了!李延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谢征在嘴巴毫无动作的情况下让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李延简直火树银花万箭齐鸣敲锣打鼓喜出望外!于是撒开丫子想要赶紧追上谢征,不料脚一滑!直接行了个大礼!

      “……”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

      “哥哥!”

      只见一个超级好看的洋娃娃跑了出来。

      这个小不点头发又黑又软,细得像蚕丝,跑过时风一吹就全贴在脑门上,露出圆滚滚雪白雪白的额头。他的脸是那种婴儿肥还没消退的圆,腮帮子鼓鼓的,跑起来的时候一颤一颤,像两颗刚剥壳的荔枝,莹白柔软。睫毛长得出奇,又密又翘,眨眼的时候像两排小扇子,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如黑曜石般,墨澈似洗。这个小手办身着白色衬衫,天蓝色背带裤,一双小白球鞋噔噔哒哒,简直是天真烂漫人间珍宝的代名词。

      然而这个貌比天仙的雪白小团子一开口却是软糯糯的:

      “哥哥,你居然新收了个儿子!”

      李延:“……”

      万年绷王谢征在李延啪叽跪下的时候还能堪堪绷住,却在弟弟的童言无忌中破防:

      他一边死死咬住嘴唇,拼尽全力将笑得发抖的双肩绷直,一边牵起小白团子的手对着刚刚狼狈爬起的李延介绍: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弟,谢涵。” 说完朝李延露出了一个非常抱歉的微笑。

      声音仍旧不高不低,没有起伏,但是却少了那份模糊不清的疏离。

      李延回以一个阳光灿烂的呲牙,却没有发觉耳根早已红透。
      阳光从楼梯转角的小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们沾着灰尘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孩子之间建立友谊的方式就是这么莫明其妙。

      一行三人带一个箱子十分默契相跟着来到了一扇掉了漆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当然,在李延的强烈要求下,箱子搬运权最终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谢征从兜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门:屋里是那种老式的两居室,客厅不大,摆着张松松垮垮的暗蓝色棉布沙发,沙发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罩子,罩子上还绣着几朵褪了色的牡丹花。沙发对面是一台没有电视的电视柜,电视柜是木头的。抽屉表面居然没有任何痕迹,看样子谢征一定费了很大功夫才说服小团子放过这块木头:因为家里其他的角角落落,比如冰箱上,桌子上,椅子上全都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彩笔涂鸦——不用想,一定是小团子的大手笔……

      放下箱子,谢征开始收拾整理。李延见状也不知从哪里掏了一块抹布开始帮忙除尘。小团子则直接瘫在沙发上开始喝水。

      聊天模式开始……

      “老谢,你和你爸妈一起住这儿吗?”

      “我们父母车祸去世了,”谢征将盘子,杯子,碗筷在柜子里一样一样仔细摆好,“房子是租的,平时是我在照顾小涵……”

      李延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啊……我……”想要安慰,可又觉得太苍白……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谢征扭过头对他笑一笑,“别打自己哦。”

      “哦……那你一定很辛苦吧,”李延正笨手笨脚拿着抹布在桌子椅子上狗啃泥似的乱擦……随即拍了拍胸脯:“兄弟我以后一定经常来帮忙!”

      “你不来捣乱就好了,帮什么狗屁忙……”邪恶小白团子不掩饰地冲大金毛翻了一个大白眼,漂亮的眼睫毛如蝴蝶振翅:“哦,对了,你这个beta今年几岁?”

      “……”李延一手死死地捂着心脏,心里默念800遍“他是小孩子我不跟他计较”,一手死死的攥着抹布怼着桌子猛炫出火花星子:“哥哥我6岁——”

      与此同时,谢征拍了拍小白团子:“小涵啊,对别人说话要稍微客气点哦!”

      李延刚想附和“就是就是”,突然又听到了谢征的心声:

      “不过确实是有点捣乱了……”

      而表面上谢征只是微笑着向他走来,拿过他手中的抹布说“辛苦你了,还是我来吧。”

      李延好想哭一哭 ,但还是乖乖交出抹布:“为什么选择搬到这儿呢?”

      “当然是因为便宜啊。还能为什么。”小团子把自己摆成大字,双手撑起后脑勺,翘起二郎腿。

      瞬间李延眼睛放精光:“也就是说你们是因为这个房子很便宜才选的它喽?完全没别的要求吗?”

      “嗯嗯~”小团子这会已经开始在沙发上打滚了。

      “咳咳!诸君,”李延拉长嗓子,煞有介事:“实不相瞒,鄙人应父母要求,为锻炼自理能力,今天其实是拿着行李看房子,准备直接入住的~”

      “本想从楼上看到楼下,奈何机缘巧合遇上了两位兄台,鄙人简直一见如故高山流水遇知音,”说着他蹦蹦哒哒绕到了谢征旁边,“不知有缘能否同租?由于涉嫌太过仓促扰人清净罪,房租愿意全付~”

      谢征又一次被李延的神奇脑回路惊到,“你是认真的吗?”

      “如假包换!!!”

      “这里条件可不太好哦……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谢征犹犹豫豫,试图把眼前这根歪了的钢筋掰直过来……

      “我想的好的不能再好了!!!”李延假装抹眼泪,“要是你们嫌弃,那我便做个识趣之人罢~”

      “啪”的一声,谢征猛拍额头,不忍直视;小团子已经开始干呕:“我坚决不同意和这么恶心的人同租!”

      “……”

      “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的话,那我就开始帮你搬东西吧,”谢征温柔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用指尖抚平他撅起的嘴:“房租不用你付了,反正只是多一个人的事。”小团子也点点头,对李延飙了一个鬼脸,勉强凑合着同意了。

      福从天降让李延呆了好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不行,我现在就把钱给你,否则我就不住!”李延随手从身上掏出一沓钞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谢征的裤兜。

      谢征不是喜欢拉扯的人,见他如此坚决,无奈笑笑,也就同意了。他苦笑着抽出被塞到口袋里的钞票,象征性抽了一张,然后将剩下的递给李延:“那现在我们就一起去搬箱子吧。”

      “不用,先放你那保管着吧~”李延摆摆手,“我一个人去搬箱子就行了,用不着你~”然后一溜烟梭出房间,哒哒哒跑远了……

      谢征愣了一秒,随后赶紧把钞票锁在保险箱里,“小涵待在家里玩哈!”说着他飞速冲出,把门带上,追李延去了。

      小团子安详闭眼,闭目养神……

      “跑那么快干嘛?”几分钟后谢征终于追上了李延,“等等我啊,一起搬。”

      被抓住的小金毛不自在地扭过头:“不用啊,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却还是放慢了脚步……

      “是吗?那这地上的一本画册是谁的?”谢征弯腰捡起那本沾了点灰的画册,轻轻拍了拍,“老李你真粗心啊。”说着他走到李延旁边,把画册塞回箱子,不动声色抬起了沉重箱子的一角。

      “走吧,快点回去。小涵还在等我们呢。”

      “……好。”

      楼梯依旧吱呀作响,却多了几分轻快的节奏。旧报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泛黄的日期。暖风拂过少年背影,窗外团团橘子气泡云仍旧软塌塌地趴在天幕,好像很久之前就是这样,很久之后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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