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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的,攻二 ...


  •   炎炎夏日,坐落于老城区的宅院里只有一台老式的风扇“嘎吱嘎吱”地左右摇摆,晏鸣沙烦躁地扇了扇蒲扇,心思一动,冲楼下放着咿呀昆曲的阳台喊:“姥爷,我出去会儿啊!”
      说完就噔噔噔下楼,经过二楼主卧的时候,听见姥爷说:“溜一圈回来了,就请个电工回来把空调修一修,都热成什么样了!”
      “唉,好嘞!”晏鸣沙这样答应到。
      等我溜一圈回来时想得起来再说。
      老式木楼梯走起来咯吱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更别说晏鸣沙这种不着调地快跑了。
      客厅里的猫从垫子上走下来,拉长身体伸个懒腰,爪子扣紧地板,划拉出刺耳的滋啦声,以此来表示对晏鸣沙惊天动地举动的反抗。
      晏鸣沙放缓脚步,猫绕过来走在他脚边抬头看他。
      “知道了,回来给你带猫条。”晏鸣沙弯腰狂揉猫头。
      猫呼噜呼噜几声,满意地扫了扫尾巴,给晏鸣沙让路。
      晏鸣沙如释重负跑出大门,希望带起的风可以有一丝凉意。
      可越跑越烦躁,就像裹了层面粉投入滚烫的油锅。
      真的太热了。

      晏鸣沙买了两根牛奶味的棒冰,坐在小卖铺门口的大榆树下,不知道是天热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明明是暑假却看不到什么小孩在外面,连老人都少了很多。
      小卖铺大概是为了省电吧,只开了台摇头电风扇吹,声音放得炸天响的短剧叽里呱啦地一通接着一通,倒是衬得小巷更安静了。
      晏鸣沙闭上眼,热得仿佛空气都被熔了,没有一丝风吹过。
      啧,更烦躁了,还不如在家里继续面对那台吵死人的风扇。
      至少体感上有一点可感的风。

      晏鸣沙不算个脾气好的人,也总是和科室的人吵架,但放在平常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一会儿便心平气和的了。
      可就是每年夏天,晏鸣沙总是觉得心中无名火旺,都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摩擦出火花开始干架。
      幼儿园时把一个和他抢玩具的小男生打得鼻血直流,小学时和高年级的在厕所发生肢体冲突然后被打得鼻青脸肿。
      事后老师和姥爷问,你不怕吗?高年级的打你。
      晏鸣沙揉揉被打得青紫的右眼眶,说:“怕啊,就是忍不住。”
      老师看向姥爷,姥爷解围:“这娃小时候就这样,气性上来就燥,欠抽!”
      晏鸣沙眨巴眨巴眼睛,对老师说:“老师,我写检讨的话,能不能别让姥爷揍我了。”
      姥爷拽着他耳朵将他提溜出办公室,“你小子天天给我惹麻烦,不好好教育你就只知道惹是生非,还想在这里给我讲价钱!”
      晏鸣沙一把鼻涕一把泪拿着检讨又被姥爷提溜回办公室,老师又和姥爷说:“在第二性别分化前可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情绪不稳定,我建议您可以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结果是Beta。
      晏鸣沙又被姥爷揍了一顿。
      姥爷不信邪地又检查了几次,但结果都是Beta。
      “管好你的脾气,免得遇到Alpha的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姥爷警告他。
      晏鸣沙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有点心疼检查费,那花的是他自己的压岁钱。
      全家都是Beta,怎么可能分化出来Alpha?检查这么多次就是多此一举。而且不是Alpha为什么还要被打啊,大家都是Beta,Beta难道不好吗?
      晏鸣沙心里哭哭。
      过年时爸妈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替小小的他说了姥爷几句,妈妈对他说:“宝贝,烦躁的时候吹吹风就好啦,风会吹散你心中的不忿。”
      后来高考体检的时候检测到他的激素水平不稳定,连老师都兴高采烈地陪他再去体检一次,看到底是不是分化成了Alpha。
      “万一是Omega呢?”晏鸣沙看他们这样忍不住打击一下。
      “别说丧气话。”班主任说,“如果是Alpha就好了,能报的专项就多了,还能加分,军校警校都可以降分录取。有生之年,我也是教到Alpha了!”
      他越说越兴奋。
      晏鸣沙眼皮都不抬一下,暗暗叹了口气,每年夏天他都会有激素不稳定的时候,他已经不抱期望了,要分化早分化了。
      结果一如从前。
      班主任没好气地说:“竟然只是个Beta。”
      晏鸣沙付了出租车费,抬头看大步流星离开的班主任,烦躁且无语地说:“搞得自己不是个Beta样的。”
      反正就这样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夏天,直到上个月考副科级资格时,同科室有个Alpha明里暗里说他不自量力。开会时本就烦躁的晏鸣沙一拳砸在那个Alpha脸上,养尊处优的Alpha哪受过这种欺负,可惜因为没打过架都不知道扇回去要用多大劲。
      处理结果是两个人都取消评选资格,晏鸣沙背了处分,被主任勒令在家反思一星期。
      “鸣沙啊,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科室组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嗯。”晏鸣沙敷衍地点点头就走了。
      屋外传来小孩嬉戏打闹的声音,晏鸣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七月份了。
      竟然已经七月份了吗?
      前久市里一直在下雨,气温不高不低。只是外出志愿活动时套上志愿红衬衫会出点薄汗,晏鸣沙还以为只是累的。
      正好天气气温不错,晏鸣沙已经计划好了要窝在家里速通音游上星。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尽管晏鸣沙“放假”的第一天阴云密布,看着还要下雨,第二天一早就晴空万里,下午更是直飙35°高温,短信还发来高温黄色预警。
      晏鸣沙气得怒火中烧,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摔烂了手机。
      手机卡在游戏结算画面,SSS刚跳出来,屏幕就像抽风了样的闪了两下,接着三原色闪屏死机。
      晏鸣沙一瞬间没了脾气,小心翼翼地用它磕了磕桌沿,见没反应,伸手扒拉开抽屉塞了进去。
      没了好。
      清净。
      返璞归真。
      真好。
      晏鸣沙这样想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身看到书架上立着的古戏曲汇编,瞬间没了睡意。
      他想出去透口气。
      然后晏鸣沙就这样出现在了榆树底下回忆糟糕的前半生。
      直到有人从旁边走过进了小卖铺,锣鼓喧天的短剧声停了停,晏鸣沙才注意到旁边是个五金店。
      出门时姥爷交代他了啥?修一修那个吵死人的摇头风扇?应该不是吧,那个老古董都该丢了。
      那是再买一台摇头风扇?那下次再说吧,现在他不想去这个巷子以外的地方。
      这五金店店主还挺年轻的,看起来才18出头。原以为五金店这一类已经快销声匿迹了,看来还是后继有人的。
      但是18出头,万一是学徒或者来打暑假工的呢?
      好像有风吹过。
      不知道为什么,晏鸣沙很想知道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
      鬼使神差,晏鸣沙走进五金店里。

      年轻人见人进来,从柜台后站起身,说:“师傅看看需要啥。”
      晏鸣沙瞥了眼他长啥样,小麦色皮肤,个儿挺高跟他差不多,M字唇形看起来很好亲。
      你在干什么啊喂,你是来看这个的吗?
      “修理院子里的灌木的剪子有吗?”晏鸣沙没话找话,不然一言不发就在店里跟无头苍蝇样转转转很尴尬。
      “家用的?”年轻人走近点从晏鸣沙身侧抽出来一个修枝剪包装盒,打开给他展示询问是不是这样的。
      啊你真是蠢死了,本来就尴尬,还挑一个就在身边的东西问问问!
      晏鸣沙尴尬地笑了笑,耳廓微微有点泛红,摇摇头说:“好像不是。”
      “啊,那可能是篱笆剪吧,那个剪的范围更大点。”年轻人明了似地点点头,把包装盒塞回去,转过身小声嘟囔,“但这不是小材大用吗?”
      “篱笆剪在那边,我去给您找来。”年轻人说。
      晏鸣沙点点头,更尴尬了。
      五金店里明明开着空调,晏鸣沙却感觉越来越热,热得他都想把身上的老头衫脱了。
      是空调快了吗?
      不应该啊,倒霉的只有他家就够了,出门也这么倒霉那真是没招了。
      哦对哎,姥爷交代给他的事是“找个修空调的回去”。
      正好那个年轻人回来了,晏鸣沙开口,“可以问问这边有没有技术比较好、价格比较实惠的电工?”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摞小卡片,拿出一张翻过来确认后递给晏鸣沙,“老李在这一代修了20年了,有口皆碑。”
      把篱笆剪也给晏鸣沙确认后,年轻人问:“你是新来南坪这边的吗?看着面生。”
      “不是,土长土长南坪人。可能是高中就去外面读书了,到现在才又回家这边来工作,连南坪都快不认识了。”晏鸣沙说。
      “......这样啊。”年轻人点头。可能是觉得热,把薄衬衫脱了挂柜台后的衣架上,晏鸣沙这才看到一幅挂在《先进优秀市民》奖状旁的全家福。
      原来是世袭制啊。
      一店传三代,人走它还在。
      “我叫项澄,以后你叫我小澄就好。”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了左边的虎牙,“家里五金缺什么来找这家店就好,保证便宜又实惠。”
      “好的。”晏鸣沙也笑了笑,“我叫晏鸣沙,香江老小区那个老晏的孙子。”
      所以为什么要介绍得这么详细?
      晏鸣沙心里抓狂。
      “多少?”晏鸣沙赶紧问价格,生怕继续这个话题。
      “15,那个修枝剪也是15,家用的话我还是推荐修枝剪。像香江小区,家用的修枝剪就够了。”项澄说。
      “就这个吧,最近我在家很闲,把门口的绿化也修修。”晏鸣沙继续乱说。
      因为家里根本不需要园艺剪,修枝剪不需要,篱笆剪也不需要,他只是买个心安理得。
      不然瞎耽误别人时间,然后说“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这不纯扯吗。
      晏鸣沙想到自己没来由的举动,感到烦躁。却突然像是有一阵风吹过,烦躁都被抚平,没那么不顺气了。
      只是还是热得慌。
      看来要赶紧回家找人修空调。
      不然走到哪哪里就没空调的“诅咒”会如影随形。
      太想吹实体可感的物体风了。
      晏鸣沙掏出有零有整的纸币,这是他出门前从客厅茶几的存钱罐里顺的。
      刚准备道谢走时,晏鸣沙听到一旁有点艰难的喘息声,回头对上项澄有点发散的视线,才发现项澄就像是被蒸熟的虾,难受地弓起身,皮肤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周身散发出一股然人头晕的香气。
      “晏兄弟,实在是对不起,我好像来发情||期了,能帮我去药店里买点抑制剂吗?”项澄难受地出声。
      ???晏鸣沙一个Beta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是一刻不敢耽误就去扶快要倒下的项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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