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形师访非马梦衢 双诡刀显大乾北嵎 《锋云止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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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非马梦衢来了一位稀客。
“方大哥？稀客呀。”
eb瘫在竹椅上，连起身都懒得动，只抬手招了招。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坦，他自觉已经退化成了一条咸鱼。
方式跨进院门，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这些年不见，你倒是更懒散了。”
“坐观云卷舒，乐作逍遥人嘛。”
“这回不是来催你练功的——再说，我也没有那个资格。”方式在对面坐下，“找你是有事。”
“惹……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eb顺手给他倒了杯烧刀子，跟从前一样。
方式接过酒：“大乾出现了一对奇异的刀，闹出了不少人命和大案。”
“喔？那可够折腾的。”eb挑眉，“现在这刀收归中央了？”
“是。案子转到了锦衣卫这边，目前还在追踪。但我们根据这把刀的行动轨迹，已经做出了一些预警。”
“建议拿到手就直接融掉。”
“嗯……这对刀在不同的刀客手中流转，几经转折，总体方向是不断往北移动。刀的来头、能力，目前只查到一个大概——它能催发人的狂性，使人不停地杀戮，所过之处留下魔火。”方式顿了顿，“让人联想到当年的吞佛童子。”
“既是渴血杀人的刀，便可能被异度魔界的火气引来了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此事值得查。”方式点头，“也不排除第三方在借异度魔界的名头搞事。”
“如今距离异度魔界最近的大乾人员之一便是三余。”方式话锋一转，来意已经明了。
eb取了纸笔，让他把路线和持刀者身份写下来，看看有无共性。
方式落笔，写了几行。eb接过来看——持刀者的身份几经变动，合计七八位，最后一位，炎镐兵燹。
“这位爷又是什么来头？名号听起来就是性情不稳的样子。”
“大乾兵部尚书的公子。”
“稍等，兵部尚书？”
方式点头：“正是因为这刀闹到了他家里，才一发不可收拾。否则只是民间小打小闹，又怎会惊动中央？”
eb又翻了翻其余受害人的身份，这才明白过来。
“根据线人说法，那炎镐兵燹称呼那对刀为焰织。”
【让你盯人盯得不紧，这下遭了吧，焰织小弟。】eb想着，嘴上问：“兵部尚书家灵堂办了吗？办了的话，我去道声节哀。”
方式摇头：“没死。但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eb点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第二殿在天上飘着，总不至于瞬移出北嵎吧？若真瞬移了，小卫不用他的雷霆九天惊虹把对面打下来？他不信。
“天空魔城神出鬼没。”方式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目前搞不清他们的移动方式和能力。只注意到他们似乎正在针对各大剑客，寻找具有天生阴阳剑骨的人。”
【飞碟嘛。这个我熟，直接跃迁。】eb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顺着话头问下去：“阴阳剑骨？这般针对，很难不让人联想。大哥印象里有这样的人吗？”
“倒是没怎么听过。如今天下闻名、以剑骨著称的，只有北嵎首席无诤孤峰。”
【嗯？不是吧？】
“也听说他在七八年前收了个学生，却没有正式行拜师礼。如今算算，也有十六七岁了。”
“惹……”【这徒弟叫什么来着？如风？若凡？】eb想了半天，那孩子年纪太小，又不是什么出名人物，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有无诤孤峰护着，应是无碍……”方式说着，自己也犹豫了一下，“吧。”
eb想起小卫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也好。师父与金前辈有旧，之后我去北嵎一遭。”他收起扇子，“书归正题——若是找到此刀，陛下想怎样处置？”
方式道：“圣心不敢揣测。”
“也就是等候消息了。”eb了然。【长线任务，真是倒霉催的。】
“如今来，也只是顺路告知北镇抚司注意这对双刀。恰好鹰眼告知我，如今与你这边不方便明面往来，我便做了个奸商身份。”方式拍了拍手中的礼盒——里面是一株大灵芝。“不过你这地方倒是风雅。我说当年开销怎么那么大——为了做这个身份，你费了不少功夫嘛。”
“顺路的奸商？”eb捕捉到关键字，愉悦地摇了摇扇子，“鱻生本只打算给自己修个私宅，可鹰眼大哥觉得不错，讨论来讨论去，就成接头点了。但大哥你这模样，器宇轩昂、相貌堂堂，奸商二字可是高攀了。”
“奸商若是不能让人心生好感，又怎么能称得上奸呢。”方式笑道。他来此的名头是天外南海药材联合会的商人，名义上是来北地收购奇珍药材。与eb这个已在当地有些名气的大夫有所往来，实属正常。
“不过你这天外南海……倒有些意思。真是坐船来的？”
“走水路来的。起点嘛，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多说。”
“鱻生只好奇你这趟船还要划到哪儿去，好给大哥备些特产干粮，以慰友人。不方便就不谈了。”
“嗯……与你说应该无妨。左右有横天道长顶着。此去正是北嵎方向。”
“听起来是麻烦缠身。”eb坐直了些，眉也挑起来。
方式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三余，你认为魔是什么？”
【这问题可大了。】eb想了想，道：“若只是种族，那鱻生便懒得多言。若是我心中定义……执念为魔，万类可成。心道混沌、极端成事者，可谓魔。”
异度魔界的魔，幽界的魔，苦境本地的魔——这三个在种族上可不是一个东西。
“那我说是种族呢？”
“那就要看大哥说的是哪一种魔了。”
“异度魔界的魔，和苦境本地的魔，两者的区别，三余怎么看？”
【卧槽，总不能跟他说异度魔界的魔是环保大帝捏出来的吧。】“简单来说，根源不同。”eb定了定神，“传言苦境之魔乃天魔与圣母之后，是金魔一脉。异度魔界的前身则与道境玄宗有纠葛——三余虽未深入，但也能大致推测，它与苦境本地魔并无太多联系。不然白无垢也不至于那么清闲。否则本地魔为何不趁此机会，认祖归宗？真有这份渊源，有生之莲便能在光明金顶得到更多助力了。”
“嗯。”方式听完，斟酌片刻，“此番去北嵎，正是为了获得更多与异度魔界相关的情报——他们从何处来，有何特点，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能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方式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小心。”eb慎重地提醒他，“大商那边方才清洗一遍，又查出了异度魔界的奸细，正是多事之秋。如果可以，有时候堂堂正正些会更好。反正鱻生常在逄州与大商之间走动，大哥要有不方便之事，鱻生乐意效劳。”
“这便是有其他考量了。后续若需要三余，我自然不会客气。”
方式告辞离去。eb挥了挥手，目送方式离开。
既然接了任务，总得去办事。大商本就要走一遭，看看也好。
焰织的事，他让武城在逄州帮忙留意。临走前再三叮嘱：“只能远观，不可近看。有什么问题，直接用机巧装置联络我。”
“好的老大！明白老大！”
eb又给他留了一堆保命的玩意，像老母亲一般絮絮叨叨。武城麻溜地收下，郑重点头。
“老大一定要活着回来。”
eb摆了摆手，加紧脚程，往北嵎去了。
到了大商，eb先往论剑阁去。
还没进门，一道流光从阁中冲出，划破长空，直往南去。隐隐间带着几分阴邪之气。
【白日流星？】
他正想着，一名青年从论剑阁中快步追出，抬头望天，似乎在确认那流光的方向。
“在找流星吗？”eb朝他招了招手。
青年向eb走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明显顿了一顿，随即问：“不知道长方才可曾见到那冲出剑炉之物飞向何处？”
eb这才注意到他腰间佩剑——儒门“一以贯之”。
四大名锋之一，如今的主人赫赫有名，正是北嵎无诤孤峰。
【等等，这是小卫？】
eb顿了顿，细细打量对方。黑衣黑发，单马尾，看着二十五六岁。他给这乌漆嘛黑的青年指了个方向。
青年抬头望天，已知追不上了，但他没有放弃，皱了皱眉，丢下一句“多谢”，化光而去。
eb捏着扇子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子陵。反正是从他剑阁里飞出来的，主人家岂会不知？
进了剑炉，金子陵正对着一把剑胎出神。
eb轻咳两声。
【金前辈，别发呆了。】
联想到方才的小卫和眼前的金子陵，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模组《锋云止戈记》里非道认主小卫、金子陵连续失败、非道飞走的剧情吗？
【非道上次落到亚瑟手上，被焰老师拿去搅了好一通浑水，也不知道这回飞到哪儿去了。不过这小子是怎么从逄州跑到大商主城来的？这批诡刀都这么辛苦，要走长途？】
eb内心正吐槽着，面上却照例借师父的名号，说是来探望的。寒暄几句，才开口问：“方才来时，见一道阴邪流光冲出剑阁，不知是怎么回事？”
金子陵放下手中剑胎，回应道：“嗯——克魔之剑，引来了诡邪之刀。”
看来这确实是《锋云止戈记》的开始——在《剑踪奇录》中，九天惊虹因缺失时之心最终铸造失败。但为了论剑海顺利进行，金子陵请无诤孤峰务必要成为论剑海的赢家，由此才可遮蔽九天惊虹铸造失败的现实。这也进一步导致了金子陵在《锋云止戈记》开头开始重新打造属性为克魔之剑的“九天惊虹”，不料却引来了诡刀非道——它试图摧毁自己的天敌。但随后他又想起锦衣卫的情报——九天惊虹确实成了无诤孤峰的佩剑，在应对异度魔界的多次战事中，许多人见到了九天惊虹的奇景，但无诤孤峰并未放弃自己的一以贯之。江湖另有传闻，金子陵本在铸成九天惊虹后便要退隐，因异度魔界出世才暂缓了进程。此后，他再未打造下一把名剑。
这又是一个与模组大为不同之处。看来眼下这把所谓的克魔之剑，应该不是九天惊虹。
“是祸是福，是阴谋，抑或天命？哎呀，老人家我现在也分不清了。”金子陵请他坐下，斟了茶。
“克魔之剑？”eb看着那把剑胎，也有些分不清它到底对应原著或者模组中哪一把剑。但有茶喝总是好的。
“是哦。应时应景的克魔之剑。”
“嗯……听闻眼下天空魔城正针对剑客，尤其是身负剑骨之人。确是应时应景之剑。”
“这个结论，并非不知。”金子陵摇扇，“但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况且为何具有如此鲜明的特征，也需要考虑。是真有所利用，还是假放出来的钓饵——如今不好说。”
eb点点头：“倒是今日这诡邪之刀，让三余想起来一件事。”他把大乾妖刀换主杀人之事简略说了，只隐去锦衣卫的底细。
金子陵眉间浮起淡淡的不悦。此种刀道，与他信奉的剑道南辕北辙。金子陵的剑心，eb是清楚的——人役剑，不是剑役人。武器对人的异化，正是他最厌恶的事。
“眼下此妖刀踪迹向北，恐生异变。不知破魔之剑几时可成？还请前辈多加留心。”
“破魔之剑，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急也急不得，现在也才一胚。”金子陵顿了顿，“不过你说妖刀之事……嗯，吾会多加小心。”
正事说完了，eb喝茶也轻松了几分。他顺口问起这边抗魔阵线的近况，台柱们的动向，北嵎近来可还安好，有没有什么怪闻。
“如今异度魔界龟缩，火焰魔城留下的问题也被大商逐步解决，情况似乎一片向好。”金子陵摇着扇子，“但天空魔城，以及火焰魔城在先前侵略中展现的技术，是接下来急需查清的大问题。加之异度魔界收缩，之前观望的势力如今也蠢蠢欲动。”
“……==”
“正如一块冰山，观之者一二，下沉者七八也。”
【懂你意思。马上就要在逄州当缩头乌龟了。】
“至于日月才子——”金子陵摇着扇子，“月才子赶往天策王朝水晶湖，解决残林之主身中五残之招的疑案。之前欠下的人情，这时候总归要还了。解锋镝嘛，大商与大乾交界的鬼漠河地带近来异象频出。考虑到两家微妙的关系，解锋镝自然又成了那个忙碌的人——至少双方都信任他，不偏不倚。”
“真是苦境头等的大忙人。”eb默默给这位劳模点了个赞，心里也盘算着去鬼漠河瞧瞧。
“大乾那边尚能约束国境内的江湖人士，大商这边么……嗯，难言也。”
【如果心医还在，便不是这个局面了。】
“而寂寞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如今还拖着不肯休养。”
eb对姐妹花刚起了个念头，又被“鸡米花”三个字绊了一下。
“他也是位犟性人。该出时出，该退时退，以合天数，才有一线生机。”金子陵似乎有所感慨，“否则纵使先天之境的高人，也要在命劫前化作灰烬。”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若是没那么多无可奈何的阻碍，也就多些自在了。”eb若有所思，饮尽了最后的茶。
“拿得起放得下，也是种解脱。”
eb忽然明白，为什么师父和金子陵能成为好友。两人论起天数来，口吻像极了——三观在某种层面上高度一致。
“三余会记下前辈之言。但有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
eb倒是希望子陵真能如这般感慨放下。偏偏就是放不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作为三余无梦生初次见金子陵的那一刻。那时，殷闻泰——也就是如今大商的王者北辰泰——还是青年，站在金子陵面前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北辰啸月生死不明，在这以个人实力为尊的世界中，若金前辈再退隐，谣言声中的大商又该如何？
金子陵方才对eb说的那番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劝诫。
只是说得到，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形师访非马梦衢 双诡刀显大乾北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