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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圣女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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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圣玛丽高中的红砖墙上。
对于兰溪来说,这种名为“太阳”的恒星辐射虽然温暖,但远不如家族祭坛上的长明灯来得神圣。她站在高一(3)班的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绣着繁复银色暗纹的布包——那是长老们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时刻带在身边的“圣物”。
“兰溪同学,进去吧,做个自我介绍。”班主任老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整洁校服、却浑身散发着一种仿佛刚从古墓里走出来的清冷气质的少女,心里直打鼓。
听说这孩子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的“大家族”转来的,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除了成绩优异,没有任何社交记录。
兰溪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她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双好奇的眼睛,声音清冽如玉石撞击:
“吾名兰溪。初来乍到,愿与诸位……共修学业。”
台下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共修学业?她是来修仙的吗?”
“这说话方式,中二病晚期吧?”
兰溪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嘈杂。在她的认知里,人类的语言总是充满了无意义的噪音。她走下讲台,按照班主任的指示,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似乎是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兰溪刚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视线。
视线的来源是她前桌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背对着她,脊背僵硬地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而在这个女生的过道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故意把腿伸得很长,似乎在等着绊谁一脚。
“喂,哑巴,今天的‘卫生费’带了吗?”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用笔帽戳了戳前桌女生的后背,语气嚣张跋扈。
前桌的女生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地抠着桌角,指节泛白。
兰溪微微蹙眉。
在家族的教义里,这种以强凌弱的行为被称为“浊行”,是会被罚抄写经文的。她虽然下山是为了“学习人类社会的运作规律”,但并不代表她要容忍这种低级的混乱。
就在黄发女生准备伸手去拽前桌女生头发的时候,兰溪开口了。
“这位同窗,”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长辈在训诫晚辈,“你的姿态,有失体统。”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身上。
黄发女生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兰溪:“哟,哪来的圣母婊?想英雄救美啊?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个性格古怪的闷葫芦,没人愿意理她,我这是在帮她‘融入集体’!”
说着,她就要推搡兰溪的桌子。
然而,兰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黄发女生,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俯瞰众生者才会有的眼神。
黄发女生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不知为什么,被那双眼睛盯着,她竟然感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同龄少女,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滚。”兰溪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
不是骂人,是陈述事实。
黄发女生脸色一变,竟然真的被这股气势压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半天没敢吭声。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着肩膀的前桌女生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刘海遮住了大半眉眼,看起来怯生生的。她看着兰溪,眼眶微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像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谢……谢谢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软糯极了,“我叫凌茹。”
兰溪看着她,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这个叫凌茹的女生,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浮躁的浊气。而且,刚才自己被那样注视时,对方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难捕捉的……笑意?
不,一定是看错了。这样弱小的生物,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不必言谢。”兰溪淡淡道,“路见不平,理应出手。”
凌茹低下头,似乎很害羞,但在那垂下的发丝掩盖下,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危险的弧度。
圣女大人,还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欺负呢。
下课铃响,兰溪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她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想要确认那个布包还在不在。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跳。
空的。
那个装着家族信物、被她视作比性命还重要的布包,不见了!
兰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她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还没起身的凌茹身上。
凌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包,而在她校服袖口的一角,一抹熟悉的银色暗纹正若隐若现地露出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兰溪的布包流苏。
凌茹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她抬起头,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真至极的笑容,对着兰溪甜甜地喊了一声:“兰溪同学,你要去哪里呀?”
兰溪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届人类,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上课时
兰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位施主,你的笔帽,戳疼她了。”
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名叫赵倩,动作一僵。她回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兰溪:“哈?你叫谁施主?你脑子有病吧?”
周围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新来的,少管闲事。”
“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兰溪并没有被这些恶语激怒。在她看来,这些人的愤怒就像野狗的吠叫,虽然吵闹,但毫无威胁。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赵倩。
“家族教诲第三条:勿以恶小而为之。”兰溪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背诵经文,“你若现在停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打我啊?”赵倩被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激怒了,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兰溪的肩膀,“装什么清高!”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兰溪校服的那一刻——
“哎呀!”
一声惊呼响起。
不是兰溪,也不是赵倩,而是那个一直缩在前桌、 supposedly 被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凌茹。
凌茹像是被吓坏了,猛地想要站起来劝架,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后倒去。好巧不巧,她正好撞在了赵倩伸出的手臂上。
“砰!”
赵倩重心不稳,直接撞到了旁边的课桌上,疼得龇牙咧嘴。而凌茹则顺势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凌茹哭着道歉,声音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劝架……”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赵倩气得想骂人,但看到凌茹哭成那样,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欺负了人,一时语塞。
兰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凌茹,微微挑眉。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得很清楚。
凌茹摔倒的角度太完美了,撞人的力度也太精准了。甚至在她跌倒的时候,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似乎若有若无地拂过了兰溪放在桌角的那个绣着银纹的布包。
那是她的“圣物”袋。
“同学,你没事吧?”兰溪蹲下身,向凌茹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凌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兰溪。那是一张清秀的小脸,此刻写满了无助和惶恐。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兰溪的手掌。
“谢谢……谢谢你帮我……”凌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但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兰溪感觉到凌茹的指尖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极快,极轻。
如果不是兰溪触觉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是求救的信号,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某种恶作剧得逞后的隐秘欢愉?
兰溪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顺势将凌茹拉了起来。
“既然没事,就坐好吧。”兰溪淡淡地说。
凌茹乖巧地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低着头,还在轻轻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在那凌乱刘海的遮挡下,凌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根本不是受害者的表情。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才有的、充满兴味的笑。
兰溪重新坐下,手下意识地摸向兜子里,发现东西回来了。
但是触感不对。
原本鼓囊囊的布包,此刻瘪了一块
兰溪的心沉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又看了看四周。没有人靠近过这里。除了……刚才那一瞬间混乱中,唯一接触过那个位置的凌茹。
她转过头,盯着前桌那个还在“哭泣”的背影。
这就是人类学校里的第一课吗?
兰溪眯起眼睛,心中那个关于“单纯同学”的标签,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趣。”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