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1、第一章 三百万的假印章 王可把

　　王可把那枚印章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青田石，雕工还算凑合，印文是长乐未央四个篆字。搁在古玩市场上，这东西撑死值八百块。但委托她的那个老头花了三百万。

　　周叔，你确定拍卖行说这是清代的？

　　鉴定证书都给我看了。姓周的老头坐在侦探社那张掉皮的人造革沙发上，两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我攒了一辈子的钱，三百万，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

　　王可没接话。她把印章举到台灯底下，拇指沿着印纽侧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慢慢划过去——停住了。

　　夹层。

　　她把印章轻轻搁在桌上，抬头看了周叔一眼。老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望着最后一根稻草。

　　行。接了。

　　周叔走的时候腿脚比来时轻快了些，在门口回头说了句小王啊，我老伴走之前就想要个老物件摆在家里，然后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以后，李宁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三百万买个假货，这老头挺惨。

　　惨的是卖给他的人。王可把印章翻了个面，你看这道缝。

　　李宁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几秒，鼻子差点贴上去：……有东西？

　　不确定。但我打赌拍卖行的人知道。

　　李宁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你真要查？三百万的案子，委托人还是个退休工人，这钱你收了多少？

　　没收。

　　没收你查什么？

　　闲的。

　　李宁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王可没闲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拍卖行那个叫黎曼的女人上周递给她的，说是以后有鉴定需求可以找我。名片上印着承泽慈善拍卖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黎曼。承泽，西门家族旗下的基金会控股。

　　她把名片捏在指尖转了两圈，扔进了抽屉。

　　不是现在。

　　先去后场看看。

　　承泽拍卖行在金融街那栋玻璃大楼的十七层。周五晚上有场预展，王可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直筒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她站在那面落地玻璃墙前面看了五分钟，然后转身走向服务台。

　　您好，我想看看明天的拍品清单。

　　前台小姐笑了笑，递给她一本烫金册子。王可翻了两页，在编号047那一行停住了——清代青田石印章，印文'长乐未央'，起拍价两百八十万。

　　她合上册子，往会场深处走。

　　后场在走廊尽头，一道不起眼的防火门。王可没刷卡，她蹲下来看了三秒门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掰直了捅进去。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没有灯，她摸着墙走了十几步，闻到一股檀香味——是从右手边一扇半开的门里飘出来的。她贴着墙根挪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长桌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黑色的硬盘盒。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戴。身形很挺拔，肩线利落，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灯光打上去像瓷器。

　　王可正准备退开，那男人忽然说话了。

　　你可以出来。

　　声音低，不冷不热，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可没动。

　　他又说：你再不出来，我报警。

　　你报。王可从墙根走出来，站在门口，两手插在裤兜里，你先解释一下你在这间没人的屋子里干什么。

　　男人转过身来。

　　王可后来回忆这一刻，觉得用好看这个词太轻了。那张脸像是被什么精密仪器校准过——眉骨、鼻梁、下颌线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黑得不像话，看人的时候像在丈量距离。

　　他看了她大约四秒钟。

　　私家侦探？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没声音，但呼吸频率暴露了你。还有——他目光落在她右手上，你拇指指节有茧，散打？

　　王可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你谁？

　　西门弘迪。

　　他报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周三。但王可听见了。西门。金融街那栋楼的名字就叫西门国际中心。

　　哦。她说，那你在这干什么？

　　西门弘迪没回答。他拿起桌上那个硬盘盒，拇指在盖子边缘按了一下，开了。里面是空的。

　　晚了一步。他自言自语。

　　什么东西？

　　你不该问的。

　　我委托人被骗了三百万，这事跟我有关。

　　西门弘迪看了她三秒。不是打量，是那种——像下棋的人看到棋盘上突然多了一颗意料之外的子。

　　你查的方向错了。他说。

　　什么意思？

　　骗你委托人的不是卖家。是拍卖行内部的人。

　　王可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想要真相，他拿起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往门口走，还是想要那三百万？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王可闻到了一点冷杉和纸墨的味道。她侧了半步，没让开。

　　我选真相。

　　西门弘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

　　那就别再一个人来后场。

　　门关上了。

　　王可站在空屋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的茧还在。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四秒钟的对视里，这个人把她从头到脚读了一遍——而她对他，连他为什么在那个屋子里都不知道。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