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是只猫》竹影摇翠

7、治疗 何淼愣

　　何淼愣住了，整个人都是僵的。
　　她看着跳到地板上的白猫在阳光下舒展着身体，舔着自己的毛发。
　　这一切，真的，太巧合了。
　　何淼突然想起来，老一辈的人曾经说过，猫是会吸寿的……

　　三水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当时的何淼十七岁。
　　何淼寄宿在潇沐家也差不多一年了，潇沐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位与自家猫的情感。
　　口嫌体直正。
　　嘴上说着这猫又胖又懒，还起外号让潇沐跟着叫，可在真正照顾这只白猫的时候，比谁都精细。
　　那是年少的何淼，少有的柔情。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只猫生了一场小病。
　　那天晚上，何淼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三水咳嗽，囫囵的给它吃了一些零食安慰一下，拍着它脑袋说明天带它去医院看看。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何淼拿着检测报告单，脑子晕晕沉沉。她像努力看清楚上面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懂。
　　她不懂医学，一点也不懂，但是听医生说，好像，三水它，没有几天活头了……
　　室外的冷风吹进，激的何淼浑身一颤，脑子好歹清醒了几分。
　　她不顾自己颤抖的手，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却掩盖不住声音的微微颤抖，“三水，它生病了，我不知道什么病，好像有点严重，但是积极治疗还是可以活的。你看我是不是要送到市中心……”
　　“别治。”妈妈冷冷的说，“别治淼淼，就让它这样吧。”
　　“什……什么？”
　　在何淼的印象中，爸妈对三水的好超过了对何淼的好。她没有多少衣服和零食，三水却有一堆。平日里爸妈不在意何淼的任何喜好与想法，却对三水的忌口爱好记得清清楚楚。
　　仿佛，仿佛那只白猫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一样！
　　可是呢？现在还不是说不治疗就不治疗了吗？
　　何淼记不清她是怎么挂断母亲的电话，又是怎么拨通了江迟的电话。
　　她只记得，在听到江迟的声音时，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她紧握着手机，蹲在路边抱着放了三水的航空箱，抽噎道：“哥哥，三水，三水它生病了，好像很严重。我和妈妈说，她不治。我想去市中心，我想让顾阿姨治一下……”她甚至说的语无伦次。
　　另一边的人沉默半晌，才开口，还是何淼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却夹杂着一丝的焦急：“淼淼，你慢点说，你现在在哪里？哥哥去接你去，别乱跑。”
　　“嗯，我在，九中门口。”
　　从刚开始，风就猛烈的刮着，不一会，便下起了雨何淼没有带伞，只能用外套包裹着航空箱，淋着雨。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一辆汽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江迟说。
　　何淼甩了甩头，进了副驾驶。她把外套拿下来，给江迟看白猫的状态是多么的不好。
　　“哥哥，你看。”
　　江迟摸了摸何淼的头，将猫放在后座上，顺便递给何淼一个干净的毛巾，温声道：“看到了，我们现在就去市中心。你系一下安全带，擦擦脸。”
　　何淼接过毛巾，特地背对着江迟擦脸。她不想让江迟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太丢人了。
　　何淼说的“顾阿姨”是江迟的母亲，在市中心的一家宠物医院当医生，技术很好。
　　当找到顾阿姨的时候，何淼就拽着她的袖子着急的说：“顾阿姨，三，不是，淼淼它好像病的很严重，我妈不给它治病，你可以帮它治吗？”何淼眼里有了一丝光，带着希望的看向顾阿姨。
　　“它这个病……康复率和手术成功率都不高啊。”顾阿姨看着检测报告，有些无能为力。
　　“那……那……”
　　看着何淼的神情，也是心软了，顾阿姨最终还是同意了帮白猫手术，手术费她先垫着。
　　在候诊台，何淼仍然有些着急。
　　“为什么何叔叔他们不给三水治疗了？”江迟问。
　　“我……”何淼低着头，用手拧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哥哥你知道的，爸妈对三水很好很好，比对我都好，可是现在连生的什么病都不问，说不治疗就不治疗了。”
　　江迟皱了皱眉，道：“你确定吗？可能是他们觉得三水活的时间够长了，再治疗不太合适呢？毕竟它十七岁了，是一只老猫了。”
　　有可能。
　　何淼心里想。
　　但是不会是事实。
　　从小到大，人都得多多少少生病几十几百次，更何况是宠物。但是她印象里，三水每一次生病，爸妈都是不管的。只是那些都是一些小病，何淼有足够的钱去治疗罢了。
　　何淼揉了揉眼，没有说什么。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何淼一整天没有合过眼了。
　　从放了学就急匆匆的去看医生，何淼现在才感到了疲惫。
　　“哥哥。”
　　“淼淼。”
　　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吧。”
　　江迟顿了顿，最终问道：“你为什么去九中？”
　　何淼愣住了。
　　为了躲他。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
　　“你成绩很好，看到一中也是很轻松的。但是你的分数却卡到了九中录取线。”江迟看向何淼，问：“你是故意的吗？”
　　不说还好，一说，这几年心里堆积的秘密与难受，和今晚的情绪一齐爆发了。
　　何淼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你别问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啊。如果沐沐没有去九中，我就得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住着了，我也后悔啊。”何淼抹着眼泪，却泪如汹涌，根本不管用。
　　“别哭了，哥哥不问了。”江迟有点着急，想去抱着安慰她，何淼却往后躲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手臂有些突兀尴尬。
　　何淼吸了吸鼻子，说：“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没事。”最终，江迟还是抱住了何淼，摸着她的头安慰，“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个小孩。哥哥不问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和哥哥说啊。”
　　疲惫感越来越重，何淼将身体靠在江迟怀里，睡了过去。

　　“沐沐……”何淼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有没有听过猫吸寿的说法？”
　　“啊？”潇沐愣了一下，说，“这个事情虽然巧合，但是还是别轻信玄学吧。”
　　何淼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看向那只白猫的目光却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