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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老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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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学校的时间,对沈语青来说反而是最快乐的时候,一到放学的时间,意味着沈语青要面对家庭上的压抑,面对经济上的困难,面对他这个年纪本不该面对的事情。
沈语青的容貌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但他的眉眼更像他母亲,唇形也更像他母亲,沈四远为数不多给他的好处,就是这副皮囊,但也远不及他母亲给他的半分。
沈四远年轻时也是一个帅气的男人,要不然也没有办法让一个高校毕业的年轻女孩就这么毅然决然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沈四远说到底也就只有这一副皮囊了,抽烟酗酒家暴,后面还成为了一个赌鬼,每一条每一件都在消耗一个女人的耐心与爱意。
沈四远不学无术、没有上进心,对于一个有头脑、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而言,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她喜欢沈四远这张脸,沉溺于沈四远从前为她编制的爱情乌托邦。
但她要的是未来,要的是金钱,要的是出人头地,要的是改变人生的出路。
于是在沈语青三岁时,她就想过和沈四远离婚,但沈四远一直拖延,她也忍无可忍,坚决地般出了这个家,直到离婚冷静期过去,直到二人已经有明确的一年分居记录,二人才算是正式离婚。
但她也感受到了,如果她不是一个法学专业毕业的学生,那她真的会处于劣势,她会在沈四远不答应离婚时而感到迷茫,感到不知所措,最终再次被这个恶心的男人骗得体无完肤。
沈语青的母亲,叫李云平。
这个名字贯穿他的整个童年,也是他十七年人生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支柱,他也想成为像妈妈一样想走就走、顶天立地的人。
妈妈离婚后并没有抛下她唯一的孩子,也没有再婚,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给他存了成长基金,每个月五万,等到沈语青成年,就都是他的了。
除此之外,妈妈每个月还会给他转五千块钱,逢年过节也会给他转几万块钱,偶尔是五万二,偶尔是六万六,都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祝愿。
李云平并没有想过沈四远会把钱花在孩子身上,所以一年下来给到沈语青手上的钱,是完全足够沈语青把自己好好养着的一个数字。
但李云平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沈四远却靠着压榨亲生孩子,过着最舒服的人生。
沈语青其实不怨恨李云平,恰恰相反,他人生中最爱的人,就是他的妈妈。
只是他知道,妈妈一个人过的也不容易,虽然事业上赚的盆满钵满,但母子二人却没办法见面,就算有机会,沈语青也不想妈妈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生活。
所以他没钱吃饭的时候不会告诉妈妈,所以他被父亲卖给别人也不会告诉妈妈,所以他每一次被打更不会告诉妈妈。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个从早到晚。
他都很想妈妈。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语青深吸一口气,早就习以为常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但习以为常不代表不会害怕,他拿出手机假装镇定,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保护自己,好在那个人只是跟着,脚步声不紧不慢,就好像一个影子。
他在手机上翻来翻去,最后只是打开了微信,打开了和母亲的聊天界面,最后走到家门口,他才关上手机,回头看了眼路灯。
忽闪忽闪的灯光却把那一角衣摆照得很清楚,那个人躲在巷子里,巷子其实不是最适合藏人的地方,很笨。
沈语青收回视线,无声叹了口气,面上却露出来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意。
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他七岁就不玩了,但现在,让他赢一次也挺好的。
直到居民楼的大门关上,萧倦醒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确认沈语青已经进去了,才从巷子里出来。
衣服上蹭到了墙壁上的灰尘,裤脚也沾上了地上的污水,原本洁白的鞋面也不成样子。
但他没有丝毫介意,抬起头看着居民楼,直到四楼亮起一盏灯,他在卸下一身的紧张,靠在墙上。
但下一秒,他透过窗户,看见一个肥硕的身影举起了手,砸碎了什么,又砸到了什么,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明显。
周围的邻居街坊像是早就对这个动静习以为常,几盏灯灯亮起又熄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萧倦醒瞳孔骤缩,从头到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看到沈语青生活的处境。
这不是生活,这是生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萧倦醒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屋子里重归寂静,看着安静了没多久,一个健壮的身影将一个人压在窗户上,窗户都在不断颤抖,昏暗的灯光照在模糊的玻璃上,混乱又黑暗。
萧空阑和白落汀打过来的电话,萧倦醒就任由手机在掌心振动,直到重归宁静,四楼的灯也灭了。
他才僵硬迈开腿,一步一顿走出老城区,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远处萧家的车队,萧倦醒眨了眨眼,回过神。
摊开手,一滴湿润落在掌心。
是温热的,他的手太冷了。
到最后,他都不记得是怎么上车然后回到家里的,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爸,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又颤抖,爸爸妈妈在他眼里都有些模糊,带着让人安心的轮廓。
“我在,我们都在。”
“别怕,妈妈在呢。”
第二天早上,萧倦醒请假了,理由是发烧。
学校开始新建一栋宿舍楼和一栋图书馆。
市政府突然收到了一笔定向基金,为老城区提供基础设施翻新与建设。
学校奖学金额度突然翻倍,这个学期的奖学金获得者,在三天内,都收到了补发的金额。
学校开始实行高三高考冲刺计划,无论文理科,一切创新班学生,这学期开始统一住宿,任何人不允许通宿,重点班下学期进行统一,普通班自行安排。
而在沈语青不知道的地方,沈四远手上每个月都能拿到十万元,作为“校方提供重点学生家庭补助”打到沈四远卡上。
轰动了半个月后,所有的声音重归宁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