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十日危情》昇苕

33、咫尺不得拥 一路上

　　一路上夜色静谧，车头灯的光芒平缓向前探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明亮的光晕扫过去，将路两旁一团团绵延不断、落满积雪的绿化带短暂地接连照亮，转瞬就被飞驰的车轮甩在身后。

　　不多时，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弯，一处清静优美的小区轮廓在两人视线中清晰起来，陆铭轻踩刹车，车身稳稳的停驻在阿历克斯的小区门口。

　　车内空间密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度适宜的车载暖气源源不断的吹拂着暖风，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陆铭熄掉部分车灯，侧首看向副驾上的人，语气温和有度：“到了，上去吧。”

　　阿历克斯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看着陆铭，蓝绿眼眸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蓄着一片沉静的海。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眸底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炙热缓缓翻涌着，而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冲动几乎快要漫出来，平安夜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很想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吐露一二，身子下意识微微往前倾，周遭的气氛慢慢染上一层暧昧。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打破这份寂静，陆铭却先一步按下了车窗锁，语气平静的道：“阿历克斯，很晚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陆，我……”阿历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阿历克斯。”

　　陆铭那双淡粉色的唇瓣轻启，声音温和的缓缓道：“今天多谢你一直照看着我拍摄受伤之后的琐事，我心里都记得。只是我更希望，我们一直维持朋友的相处距离。”

　　阿历克斯想继续前倾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错愕与迷茫。原本已经来到喉头的那些心里话，一瞬间全部卡在原地。

　　陆铭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目光坦然的接着道：“我眼下也有着自己正在相处的人。很多时候，太过亲近反而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保持简单干净的朋友关系，于我们两个人而言都会轻松不少。”

　　陆铭没有严厉的拒绝，也未点破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仅仅是提前给出善意的提醒。

　　话音落下，车内气氛忽然凝滞了几秒，阿历克斯听完后垂落着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再抬眸看向陆铭时，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他轻轻点头，嗓音淡淡的道：“我明白了。”

　　“早点上去休息吧。”陆铭微微颔首。

　　［宿主，他的能量波动正在飞速上涨中……］系统突然在陆铭脑海里出声。

　　正太音语气惊讶的道：［虽然还停在橙色区域，但颜色变深了。］

　　陆铭面色不变，只是看着正推开车门的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下了车，站在车旁，微微弯下腰，隔着车窗看了陆铭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最后，他只是轻声说：“哥，路上小心。晚安。”

　　然后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小区里。待他背过身的那一刻，那双蓝绿色眼眸里的光芒反而愈发偏执深情起来，方才得体平淡的微笑，在唇角渐渐扭曲，化作一抹病态的弧度，他声音低沉而执着的喃喃自语道：“我不在乎。哪怕只是朋友，哪怕你心里有别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哥，别再躲了，好吗。我怕我会忍不住。”

　　阿历克斯死死压抑着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他嘴唇最后微动，裹挟着寒意的细碎话语，几不可闻的消散在冷风之中。

　　陆铭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在进入小区后缓缓消失，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脑海当中，系统的正太音再一次响起：［警报！宿主！］

　　［阿历克斯的病娇能量值又开始小幅抬升，橙色区间持续走高，已经快逼近橙红色了。］

　　系统的正太音又急又慌，疯狂刷屏预警。

　　［完了完了！宿主你这次真的刺激到他了，温柔拒绝杀伤力最大。他不会放弃，他只会——偷偷藏得更深、执念更重！］

　　陆铭靠在座椅上，边开车，边在心底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宿主明明白白说清楚是挺好的。］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发愁，［可是显然他执念已深，闷在心里无处抒发，数值照样会往上走！他表面顺从懂事，但是内心始终不肯放下这份念想，反而愈演愈烈。］

　　陆铭手中握着方向盘，语气清淡的道：“那便是他自己的事了，我只管守好我自己的分寸。”

　　系统欲哭无泪：［我知道宿主超帅超有原则！但是！他涨得真的好快！再涨一点就要黑化前兆了呜呜！］

　　［唉，行吧。］系统面对行事清醒倔强的陆铭束手无措，深感本次任务艰巨的它硬是长叹了一口气，［宿主，我只能随时帮你盯紧能量变化，充当你的预警小跟班。］

　　陆铭没有再开口回复系统，而是专心的开车。

　　当他独自驱车回到自己的小区时，已经很晚了，他将车停稳在小区楼下，熄火下车后，朝着自己单元楼门洞走去时，抬眸的瞬间，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洞前。

　　是沈宴。

　　他穿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挺括的西装革履，就连颈间的领带都还稳妥整齐的系着，像是一下班便赶了过来似的，也不知在这里安静站了多久。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手指间轻轻夹着烟蒂，手中的香烟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火星，动作优雅从容的不时将烟嘴凑近唇边，缓缓吸了一口那略带苦涩、辛辣的烟，再慢慢吐出。

　　薄唇边的烟雾不断升腾缭绕，那深邃锐利的眼眸、棱角分明的面容在氤氲中若隐若现。

　　他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铭身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担忧与牵挂，在从上到下、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确认对方还算是完好无损时，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松懈。

　　他随手扔掉手中未燃尽的香烟，黑色锃亮的皮鞋轻碾，将其踩灭，眼眸一直注视着迈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陆铭。

　　陆铭朝着沈宴径直走去，同时快速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没有收到沈宴发来的消息，而且现在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走近后，陆铭的目光扫过男人脚边的地面上扔着散落的几支烟头，看来是已经在寒风中等了许久。

　　“你怎么来了？”陆铭在他面前站住，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沈宴神情依旧是冷静克制的模样，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陆铭，轻声说：“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随后侧了侧身，给陆铭让出了进门的位置，声音低沉平稳的道：“走吧，上楼再说，外面冷。”

　　陆铭没有开口戳破沈宴那句顺路的理由，明明不管是他的豪宅还是公司离这里都要横跨几个区的距离，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带着沈宴抬脚走进了单元楼。

　　他们走进电梯内，陆铭按下楼层键。明亮的灯光落在身侧男人挺拔、还裹着寒冷夜气的身影上，衬得他眉目英挺，气质沉稳克制。

　　而在陆铭脑海中，就在方才短暂的并肩同行、肢体不经意的擦肩而过里，系统早已完成了对沈宴的全方位扫描，系统警报瞬间接二连三地炸响。

　　［滴滴滴！新的目标人物已出现：沈宴！］

　　［紧急预警！目标病娇能量检测完毕，警戒等级：橙色！］

　　［宿主宿主，务必高度警惕！］

　　［该目标对宿主的执念远超常规阈值，隐藏的爱意极致深沉，且自带极强的偏执与占有欲，骨子里的疯狂远超您的想象！］

　　刺耳的警报声层层叠叠回荡在意识深处，红色的警戒弹窗从陆铭的视野角落蹦出，醒目又刺眼。

　　橙色警戒吗，陆铭眉梢轻挑，心底了然。

　　随着电梯缓缓攀升，陆铭神色自若的瞥了一眼身侧始终安静从容的男人，而后移开了目光。

　　——————

　　当阿历克斯回到家关上门后，他没有马上将屋内的灯光打开，而是站在只亮着一盏暖黄色小壁灯的玄关处，背靠着门，仰起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好似想将今夜内心的不愉、按耐不住的疯狂与悸动全部吐出去，昏暗中，他的胸口先是急促的起伏几次后重归于平静。

　　这时，他才伸手按亮了客厅内的灯，温暖明亮的灯光瞬间亮起。

　　客厅的墙面暴露在光下，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陆铭的写真、杂志内页、活动的抓拍、广告的硬照，大大小小，拼贴在一起，填满了整面墙体，没有一丝空白。

　　照片里的陆铭或冷俊着脸，或微微含笑，或只是侧身一瞥，每一张都被仔细地裁剪到只剩下陆铭的部分、没有一丝褶皱的贴平粘在墙面上。

　　他唇角重新向上扬起，带着阳光般灿烂明媚的笑容步入客厅。

　　这里是无人知晓的、独属于他的隐秘天地。是他整整数年无人窥探的偏执与暗恋。

　　阿历克斯走到墙前，伸出手，指尖痴迷的抚过其中一张陆铭的侧脸，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触碰陆铭温热的肌肤，又像触摸一件易碎的、只属于他的圣物。

　　“哥说……只是朋友。”他用瑞典语，尾音微微上扬的低声重复了一遍，既像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跟墙上的照片说话。

　　金发碧眼、高大俊朗的男人垂下眼眸，精雕细琢的五官上微垂的眼尾更显忧郁脆弱，原本阳光不羁的气质瞬间变为清冷落寞。

　　他忽然想起什么，眸底闪过一丝亮色，转过身，快步走到沙发旁，他满心期待的将肩上的背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后，拉开了背包拉链。

　　指尖深入包底，摸出一件折叠整齐，手感微凉丝滑的黑色布料。

　　这是陆铭今日受伤、匆忙之间在摄影棚换衣服时遗落的。

　　布料微湿，还带着今日拍摄海洋调沐浴露的香味，阿历克斯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布料，而后捧着它紧紧贴上自己的面颊，深深的嗅闻着布料的前端，浓郁的冷杉气息让人陶醉，他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在不住颤栗着，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陆铭的体温。

　　“这是我的圣诞礼物……”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欢欣雀跃的甜蜜，面颊染上红晕，连碧色的眼眸都有些泛红，唇边却勾起一抹满足又病态的笑意。

　　阿历克斯将布料又贴在自己的胸口，静静闭眼感受了片刻，也未知此刻他在脑海中幻想着什么。

　　随后打开面前桌子上放的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幽蓝的屏幕光映亮了他苍白而亢奋的脸。

　　他点开桌面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熟练地输入密码后，屏幕亮起来，自动开启全屏相册播放。

　　一张张陆铭的照片，有序的自动滑动、播放着。

　　宽敞安静的客厅内忽然响起衣服脱下窸窣的声音，早已打开的空调持续送来的暖风，让整个空间温度暖烘烘的，纵使未着衣物也使人感到舒适。

　　阿历克斯的宽肩窄腰、粗壮肌肉轮廓绘成的上半身影子被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他向后靠坐在沙发上，身后影子的角度也随之倾斜，他正双眸专注、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屏幕，骨节分明的的手指朝下伸去。

　　最开始全是陆铭公开的写真与照片，陆铭穿着笔挺修身的西装神情冷冽高贵的杂志封面、陆铭穿着短袖在阳光下笑容帅气灿烂的街拍照片……多张照片不断切换，下一张跳出来，原本是陆铭正搂着一位女模特亲吻，拍摄香水广告的画面，照片经过二次剪裁修图，变成了如同雕塑般英俊的陆铭紧搂着阿历克斯双唇相接。

　　阿历克斯满意的看着照片上陆铭深情、俊逸逼人的侧脸，呼吸霎时又重了几分，脑海里陷入疯狂甜蜜的幻想。身后墙上影子的两只手臂在不断的上下摆动着。

　　之后一张张滑过去的照片尺度越来越大，陆铭的身上布料越来越少。随着阿历克斯的活动，他沉浸在享受中的眼眸不禁倏尔微敛，又倏尔张开，眼前照片的流转变幻好似是自己将陆铭的衣物一件件褪去，这种想法又让他忍不住激动用力，胸膛快速起伏着。

　　接着是数张陆铭只穿了运动短裤为运动品牌拍摄的夏日足球场对抗的系列照片，结实的胸肌，肌肉线条流畅又富有力量感，挥洒汗水时英姿飒爽，每一寸肌肤都透露出蓬勃的生命力。阿历克斯满意看着那诱人的身材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阳光下，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与影子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但很快，画风变了。

　　像素不算太高的室内偷拍视角开始出现。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画面里是陆铭的家，他在客厅里锻炼，穿着背心，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来；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侧脸被屏幕光照亮，神情放松；甚至有几帧极快闪过的画面，捕捉到他居家换衣、侧身展露腰线的模糊残影，画面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人心头滚烫。

　　全是外人绝对不可能看见的、独属于陆铭私密居家的模样，也是阿历克斯一帧帧截选出来的精彩画面。视频画面下角的时间日期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阿历克斯目光灼灼的盯着屏幕，这次的摄像视角里画面突然轻轻摇晃，随后那张俊逸冷冽的面容在屏幕中贴近被放大，像被他握在手里打量似的，他从正面用手温柔抚摸而下，阿历克斯却感觉这一下抚摸像摸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

　　看着屏幕上陆铭毫无防备的模样，阿历克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热切。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片由陆铭的影像编织而成的幻象里。喉间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紧了那条微凉的布料，放在自己滚烫的身躯上，想扑灭这团火，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一帧帧滑过的画面。

　　然而效果却适得其反，他索性放开拘束，与这层丝滑的黑色布料和那股冷杉的香气，一起让这把火越烧越旺，越烧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