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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最后一次副本了 外面休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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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休息室的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沈君平复好心情,翻身下床。
只见小机器人跟在卡慕身后缓缓滑进来,脑袋上还顶着两大盘餐食。
卡慕在沙发上坐下,说:“过来吃饭。”
沈君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迈步朝沙发走去。
就在他拉开椅子坐下一瞬间,一股极有些呛鼻的硝烟味钻进他的鼻腔。仿佛是刚从枪林弹雨的废墟里带出来的,带着危险的气息。
沈君面色不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变化。
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神色自然地在卡慕对面坐下,从机器人端着的盘子里拿过餐具,低头吃饭。
空气中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这顿饭吃得极快,期间谁也没有多问一句。
吃过饭后,卡慕起身送他去稽查处报到。
他这次开的是一辆深灰色轿车,无论是车型还是车牌,都毫无辨识度,混在街头的车流中。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稽查处大楼不远处的街角。
沈君推门下车,目送那辆低调的车辆驶入主干道,转身走向稽查处大楼。
穿过自动感应的安检大门,大厅墙壁的电子时钟上的数字刚好跳到 9:45。
“新来的?”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拿着电子板等在大厅,看到他进来,问“叫什么名字?”
“沈逸。”
那人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后,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时间卡得正准。跟我来吧,带你去你的小组。”
沈君跟在那人身后朝办公区深处走去,穿过一片开放式的大厅时,他好奇地环顾一圈四周。
工位上竟还有不少人,幽蓝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沈君收回视线,默默跟紧了前面的人,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到了,这就是你们小组的备勤室。”
领路的人在一处门前停下,敲了两下门后,门自动滑开。
门内格局乍一看有些像健身房的更衣室,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枪械保养油味昭示了它的真实用途。
墙壁两侧并不是普通的衣柜,而是一排排半开放的武器架和储物柜,上面卡着各种型号的枪支、防弹背心和通讯设备。
房间中央则摆着几排金属长条座椅,供人员休息和穿戴装备。
此时,长椅上正三三两两地坐着五个人。有的正在给弹匣压子弹,有的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开启的动静,里面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整个备勤室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君抬起的脚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五味杂陈地看向面前再熟悉不过的人,眼神尴尬乱瞟。
真是太巧了,巧克力妈妈给巧克力开门,巧到家了。
里面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两天前亲手把他拷上镣铐,并一路押送他进大牢的那支小队。
沈君这边还只是惊讶,而长椅上的那几个人,则是见鬼了。
正低头擦枪的崇鸣手腕一抖,“吧嗒”一声,沉甸甸的配枪直接掉落在地。但他根本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君。
另外几个人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
他们的视线在沈君和带路的人脸上徘徊,齐齐咽了口唾沫。
怎么可能?!
这帮人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就在短短一天前,四十八小时不到!这小子还是个被他们亲自抓捕归案的阶下囚!
结果一转眼,这人不仅全须全尾地出狱了,还大摇大摆地被人领进了他们的备勤室,即将成为和他们一同战斗的同事?!
老熟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沈君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帮仇人。
他挂上招牌笑脸,礼貌地鞠了个躬:“各位好,我是新来的沈逸。”
“你你……你他妈……”崇鸣伸出手指着沈君,似乎是被气成结巴了。
带路那人左看看右看看,问:“你们认识?”
“额,”沈君只尴尬一瞬,就当机立断地握上崇鸣伸出的手指,朝那人点头道:“之前的客人。”
“我去你大爷的!你要点脸好不好!谁,谁是你……”他支支吾吾不肯再说下去。
看来寰宇办事是真的很靠谱,不然员工是前囚犯早该和员工是牛郎一样谣言满天飞了。
带路那人神色复杂,讪笑着说:“止队,我先走了哈。”
随着领路人的落荒而逃,备勤室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崇鸣还想发作,却被一道沙哑男声打断了,“行了。”
说话的人便是止队,三十出头。头发剪得极短,鬓角剃得干净。
制服下隆起的肌肉线条昭示着他不俗的爆发力,他目光在沈君身上停留一瞬,却很快错开,“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既然把你塞进了我队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止队站起身,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扯出一套深蓝色的制服和防弹背心,递给沈君,“穿上。三分钟后出发。”
沈君稳稳接住制服,说道:“是,队长。”
……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防爆装甲车驶出了稽查处大楼,朝南开去。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气压却憋闷得让人窒息。
沈君最后一个上车,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崇鸣和其中两名队员坐在他对面,和他旁边的一双眼睛都察觉到他,仿佛只要他一有异动,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掏枪将他射成筛子。
沈君懒得搭理他们,颇为好奇地朝车外张望。
他不是第一次在夜晚出来,但上次他坐在卡慕身旁光顾着担心自个生命危险了,没好好探查下穹极市的人文风景。
此刻正值夜生活最浪漫开化的时间,这座钢铁丛林在夜幕的掩护下,正散发出令人着迷的诱惑。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亮着巨大的投影广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夜空都照亮了。
随着车一路向前开,那些大楼和广告牌被甩在身后。周围街上到处都是狂欢的人群,酒吧和商铺的灯光亮得刺眼,像个不知疲倦的游乐场。
车辆来到下城区,慢慢的,街道变窄了,路灯忽明忽暗,路边的建筑变得破旧,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继续往下城区的深处开,真正的混乱铺面而来。这里不过三条街左右的范围,可狭窄肮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有人在街头大声咒骂斗殴,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鬼鬼祟祟,毫无秩序可言。
车辆没有停,沈君若无其事地看了眼他们,可能是夜班的原因,对面三人闭目养神。
最后,车辆穿过了这片混乱的区域,继续向外开去。
渐渐地,路灯再次变得明亮。车子驶进了郊区,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四周的环境和下城区相似,但远没有先前的下城区深处混乱。
沈君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先跳下车,一名队员在分发枪械,不过他自动略过了沈君。
他有些烦躁地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面上还是认真地听着止队和另一个队员讲今晚任务内容,【洞悉】显示她的名字是「格丽塞尔达·英格索尔」,职位是「突击手」。
沈君没玩过射击游戏,但他看过许闻风玩,这职业似乎是冲锋用的,近距离干掉敌人,为队友打开突破口。
他开始隐隐有些担心任务危险。
不过现实和他的想象存在极大差距,没有遇上手持重火力的凶悍盗匪,也没有走私毒品的黑恶交易。
他们全程就是开着装甲车,偶尔下车踢醒路边的流浪汉,顺带阻止下喝酒斗殴的。最危险的事也不过就是击毙了个走私药物的。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
今晚的任务似乎对止队一行人来说很平常,他对面的英格索尔和冬微爆破手两人甚至讨论起是圆生菜好吃还是圆包菜好吃。
……
沈君一脸茫然地看着身后离他们远去的严肃建筑,和那金光闪闪六个大字——“南郊第五区派出所”
什么鬼?
“NEON,帮我确认下我现在的地点。”
“君,您现在身处南郊第五区派出所的辖区。”
“嗯。”
得到证实,沈君茫然的大脑更加茫然,‘嘶——稽查处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干起派出所的活?’
他脑子里的疑问还没得出答案,一阵微弱的红色警报突然在车厢里明灭。
这红色警报是从止队胸前的仪器发出的。
前一秒还在为汉堡里放什么而争论不休的几人瞬间闭上嘴,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止队凝神听着耳中通讯内容,红光映照着他冷硬的脸。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眼神有些复杂,似是愤怒又似惊惧。
“拉塞尔。”止队对驾驶座上的队员沉声下达命令,“调转前去幸福城市·清洁服务公司”
“收到!”车辆立刻向调转方向窜了出去,朝着目的地疾驰。
“发生什么事了?”崇鸣连忙问,似乎对这个公司名字感到有些错愕。
“卡罗琳死了。”止队戴上头盔,顺带“咔哒”一声给自己的枪拉栓上膛,严肃道:“一枪命中,并且是高处狙击。”
“狙击手?”格丽塞尔达·英格索尔倒吸一口气,她不确定道,“她——这人——怎么可能呢?”
“情况还不清楚。”止队说。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检查护具和弹匣,除了沈君。
装甲车在夜色中一路狂飙,他沉默地将视线投向窗外。车速极快,外面的景物被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随着他们逐渐驶离刚才巡逻的街区,路上的行人稍微变多了。几家便利店在营业,偶有几个工人进进出出。
装甲车没停,路过了一片工业园区和一座高耸入云的联邦银行。当他们拐了三拐,一家挂着巨大齿轮和扫帚的广告牌映入眼帘,门口周围已被佩戴警帽的警戒人士封锁。
想来这便是「幸福城市·清洁服务公司」了,沈君低头看了眼终端时间——02:23。
他不免疑问,扫垃圾的要这么早起来吗?
随着“哧——”的一声轻响,沉重的装甲车彻底停稳。沈君没多想,顺手推开车门,迈步就准备往下走。
就在他上半个身子刚探出车厢的瞬间,后领突然传来一股毫不留情的粗暴拉力。
“懂不懂规矩?队长还没动,你赶着去投胎啊!”崇鸣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猛地将人往回拽。
沈君毫无防备,被他一拽拽得失去重心,往后跌去。
“咚!”
“砰!”
两声闷响同时在车厢里响起,他的脑袋狠狠磕在了坚硬的装甲车门框顶部,小腿也在跌撞间撞上了座椅的棱角。
驾驶座的拉塞尔被吓一跳,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沈君瞬间眼冒金星,差点跌出车外。
坐在旁边的止队眉头一皱,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捞他。
但沈君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几乎是立刻强忍着痛楚,反手抓着崇鸣的胳膊勉强站住。转过身时,他甚至已经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眼底恢复了那片深沉的漠然。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崇鸣也被他吓得不轻,他真没想这么多,就是看这人不太顺眼想骂他两句,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沈君坐回原位,低垂着脑袋摇了摇。
车内的兵荒马乱,让止队伸出半截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抓到。格丽塞尔达·英格索尔惊讶。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车外却传来警员的呼唤声,止队看了沈君一眼,收回了手,只是搭在枪套的手紧了紧。他面无表情地越过沈君,跨出了车门。
只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冷硬的话:
“你就留在车上吧。”
冬微看着沈君捂着后脑勺一言不发的样子,终是不忍心,从车座下取出医药箱放在沈君脚边。
最后一个下车的也是同样坐在车门旁的崇鸣,他面色复杂,但还是愧疚居多。他道歉道:“对不起,我……”
可嗫嚅几下,终是没说下去,他下了车,复杂地看了沈君一眼,替他关上了车门。
随着装甲车门“砰”地一声关严,车厢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外面警笛声和交涉声被厚重的隔音钢板阻隔,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沈君一直紧绷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
“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失去了肾上腺素羽的压制,刚才的钝痛感此刻成倍地反扑。他试探地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和小腿肚上的红肿。
沈君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刀枪不入,他疼得快要昏过去,只是卡慕的特殊训练太成功了,还真教会了他如何把疼痛感从表情管理中剥离出去。
此刻四下无人,沈君才肯呼痛,他狼狈地蜷缩在宽大的金属座椅上,将脸埋进掌心。泪水因剧痛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泪缓解不了疼痛,脑袋上的大包一抽一抽,他想发疯,想尖叫。
他无声地喘息着,肩膀颤抖。一捧眼泪里不仅有□□上的疼痛,更夹杂着一种精神压抑的窒息感。
红蓝灯光照亮车厢,他忍受着疼痛,大脑悲观地转着。眼前的局势简直是个必死的绝境——他一个卧底,潜伏在警察堆里,而且还是知道他身份的警察,都不用他有破绽,随时随地万劫不复。
“呵……”沈君嗤笑一声,他必须向把他送进来的傻缺组织汇报一下眼前的“惊喜”。
沈君打开寰宇内部终端信息,一段加密讯息发送了出去:
『已成功进入稽查处。但出现意外状况:接收我的小队,正是两天前逮捕我的那支小队。全员知晓我的罪犯身份。请指示。』
几秒钟后,终端屏幕闪烁,像猎食者于黑暗贪婪等待食物的涎水。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评估风险,也没有任何安抚废话,只有一个图标:
『X』
寰宇只告诉他两条规则,一是XX——撤离,二是X——杀。
沈君删去这条信息,他闭了闭眼,心底如明镜般透彻。
寰宇能把他塞进稽查部,不可能连稽查处内部的基础人事调动都查不到,所以他会被分到这支小队,绝对在那些傻缺的算计之中。
他打开医药箱,发现里头有支快速修复剂,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胳膊来了一支。
寰宇要他递交一份投名状,因为他们不需要随时可能暴露的卧底,他们要的是一把绝对听话的利刃。
让他亲手杀掉这些知情者,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彻底斩断他的退路。
想通了这一层,沈君倒没有感到被人当做棋子摆布的愤怒,反正他也不算什么好人,在这泥沼里多蹚几步和少蹚几步,也没什么区别。既然这些人是挡在面前的绊脚石,踩过去就是了。
……
沈君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
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新的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在全是警备力量的情况下,杀掉他的队友们,
他轻轻摩挲着腕上终端,心脏狂跳,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倒霉点,再倒霉点。
视线拉远,穿过重重夜色。
在远处一栋低矮建筑的天台上,正伫立着一个人。
夏夜的晚风卷着城市特有的浑浊与燥热,呼啸着掠过天台,吹得那人的衣摆猎猎作响,但在这样闷热的夏夜里,他却反常地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紧身衣物,大半面容的伪装,让他在夜色中显得沉闷无趣。
手腕上的终端发出震动,他抬起手,幽蓝色的荧光在夜色中亮起,屏幕上是刚刚接收到的一条简短指令:
「配合」
他平静地删掉了信息终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辆装甲车。
他看着下方那奇形怪状的人抱头痛哭,抹了把眼泪继续哭,看了眼终端还在哭,哭着哭着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