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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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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温宁站在陆宴舟办公室门口时,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恒温恒湿的走廊里飘着某种冷调的香氛,和她身上那件旧连衣裙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用训练有素的微笑告诉她陆总正在开会,请她稍等。
一个小时后,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从里面打开。
陆宴舟单手扯松了领带。
他看见温宁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温宁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道新鲜的疤,横亘在指根处。
是拳击台上留下的还是赛车时蹭的,她分辨不出,只觉得那道疤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凶悍。
“温宁。”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
温宁发现他比上次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又壮了一圈。
衬衫袖口被小臂肌肉撑出紧绷的弧度,肩宽得能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后腰撞上冰凉的走廊装饰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进来。”
他说完就转身往办公室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温宁踩着高跟鞋跟上去,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又凌乱,像她此刻的心跳。
办公室比走廊更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
陆宴舟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胸肌轮廓在布料下起伏得毫不遮掩。
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扔给温宁。
温宁手忙脚乱接住时冰凉的罐壁让她指尖一颤。
她想起高中时陆宴舟也是这样,打完篮球赛把冰矿泉水贴在她后颈上,看她跳起来骂他,他就咧着嘴笑,露出虎牙。
陆宴舟靠在办公桌沿上,长腿交叠,啤酒罐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
“温家的事我听说了,你爸跑路,你妈住院,债主堵门。”
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找我借钱?”
温宁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罐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今天来之前对着镜子练了三十遍开场白。
可此刻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酸涩的棉。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陆宴舟趁课间没人注意,把情书塞进她课桌抽屉里。
她发现后拿着那封信走到他座位前,当着全班的面把信放在他桌上,说“陆宴舟你别这样,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时他刚拿下全国青少年拳击冠军,校服袖子里藏着绷带。
被她拒绝后愣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最后却只是把情书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说了句“行,温宁,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宴舟。”
温宁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当年说……等我二十七岁,要是没人娶我,你就娶我。”
她声音颤抖,“我今年二十七了。”
陆宴舟放下啤酒罐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在温宁面前投下大片阴影。
温宁闻到他身上混着烟味和松木沐浴露的气息,还有某种属于陆宴舟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体热。
他伸手捏住温宁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他,指腹上的茧磨得她皮肤发痒。
“温宁,”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宁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滑下来,砸在陆宴舟虎口上。
她看见陆宴舟瞳孔缩了一下,像拳击手看见对手露出破绽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凶狠的弧度,虎牙还是那颗虎牙,只是笑起来不再有少年的明朗,全是成年男人攫取猎物的志在必得。
“行啊,”
他说,拇指擦过温宁湿润的下唇,“婚约作数。明天去领证。”
温宁愣住时陆宴舟已经松开她,拿起手机拨电话。
“张秘书,把明天的会议全部推掉,我要去民政局。”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温宁一眼,眼神从她泛红的眼睛滑到她攥紧的裙角,最后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膝盖上,“再联系一下婚庆公司,我要办世纪婚礼,最贵的那种。”
债务是在领证后第七天全部结清的。
温宁不知道陆宴舟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那天早上他打了几个电话,下午就有人来撤了封条。
她妈从ICU转到VIP病房时,陆宴舟正站在她家那栋被抵押的别墅客厅里。
墙上挂着一排温宁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满月到高中毕业典礼,镶在各式各样的相框里落了一层薄灰。
陆宴舟挨个看过去,在一张温宁穿校服的照片前停了很久。
那是她高二运动会时被拍下的,扎着马尾站在跑道边给同学加油。
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明亮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用指腹蹭了蹭相框玻璃上的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对助理说:“这面墙的照片全部取下来,找个箱子装好,搬到我那儿去。别磕了。”
助理点头去办。
陆宴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校服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这房子我买回来了,你爸那边我也派人去找了,找到会通知你。”
温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陆宴舟高大的背影在晨光里镀上一层金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和那道温宁熟悉的旧疤。
是高二那年替她挡自行车时摔的,缝了七针。
温宁想起那天他满手是血还冲她笑,说“温宁你别哭啊,我一点都不疼”。
她鼻子一酸,从背后抱住了陆宴舟的腰。
陆宴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温宁的脸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心跳猛地加快。
他转过身,把温宁整个人拎起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怀里。
“温宁,”
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现在这样,我很难当君子。”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陆宴舟说要给她足够的时间选婚纱。
温宁在试衣间里换了第九套婚纱时,听见外面陆宴舟在打电话,语气冷硬得像在训斥:“海南那个项目我说了不批就是不批,再废话我亲自飞过去跟你谈。”
温宁提着裙摆走出来时,陆宴舟正靠在试衣间外面的墙上接电话。
他余光瞥见她,话说到一半直接掐了电话,手机往口袋一搁,人已经走过来了。
他没说好不好看,只是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她露出来的肩头一路滑到拖地的裙摆,最后停在她脸上。
温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捏紧了裙纱。
“怎么样?”
陆宴舟走到她身后,手指勾起她垂在肩上的头纱,低头在她后颈上贴了一下。
温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他刚从一个地下赛车场回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贴着她耳后那片皮肤传过来:“温宁,你穿这个站我旁边,我没法好好走完仪式。”
温宁愣住:“为什么?”
陆宴舟没回答,只是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拇指擦过她锁骨上方那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当场把你扛走。”
温宁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胸膛,掌心触到他结实的胸肌,又触电般缩回来。
陆宴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空气传过来。
温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乱了拍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试衣间的门框。
陆宴舟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婚纱布料烫得温宁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松手。”
温宁声音发闷,耳根到脖子那一截全红了,像被晚霞浸透。
陆宴舟没松手,反而低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耳廓。
“松什么手,”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有点恶劣的笑意,“刚才不是你先摸我的?”
温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陆宴舟肩膀硬得跟铁块似的,她拳头落上去自己反倒疼得皱起眉。
陆宴舟见状笑得更放肆了,虎牙露出来,眼角都弯了。
整个人从平时那副冷硬凶悍的总裁壳子里剥出来,显出几分当年少年拳击手的混不吝。
“陆宴舟你别笑了。”
温宁推他手腕,这次他倒是松了手,退后半步靠在旁边的展示架上,手臂抱胸看着她。
温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纱。
抹胸设计,腰线收得极紧,胸口那一片白腻被薄纱和蕾丝衬得格外扎眼。
她忽然明白陆宴舟刚才盯着哪里看了,脸又烧起来,转头就钻回了试衣间,帘子拉得哗啦响。
试衣间里还挂着另外几套备选的。
温宁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也觉得这件太露了。
平时穿裙子倒没什么,可婚礼上站在陆宴舟旁边,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喘不上气。
她伸手去够另一件相对保守的款式。
温宁换上那件走出来时,陆宴舟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这件婚纱把温宁裹得严严实实,衬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软的肩线。
裙摆垂坠下来堆在脚边,整个人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旧时千金。
“这件。”
温宁说着,手指捏着袖口的蕾丝边,没看陆宴舟。
陆宴舟走过来,这次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温宁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伸出手,替她把领口那枚装饰扣正了正。
“行,”
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这件。”
温宁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分辨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陆宴舟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力道很轻,跟她平时揪他头发时那种狠劲完全不一样。
“温宁,你穿什么我都想扛你走,所以别纠结了,挑你穿着舒服的。”
温宁愣了一瞬,脸又红了,这次连耳尖都烧起来。
她伸手推他小臂,把他推远了一点,转身对旁边等了半天的店员说:“就这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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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陆宴舟请了半个商业圈和整个拳击界的人。
温宁挽着他的手臂走过红毯时,听见有人在议论:“陆宴舟居然结婚了?他不是说过这辈子只娶那个拒绝过他的女同学吗?”
温宁脚步一顿,陆宴舟立刻察觉了,偏过头看她,眼神锐利。
“专心点,”
他捏了捏温宁的手指,“今天你只要看我。”
敬酒环节陆宴舟替温宁挡了所有酒,自己喝到耳尖泛红。
他把温宁圈在怀里跟人碰杯时,温宁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西装传过来,还有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
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亲一个。
陆宴舟低头看温宁,眼睛里映着宴会厅的水晶灯,碎光流转。
“温宁,”
他低声说,“你躲了这么多年,今天躲不掉了。”
他吻下来时温宁尝到了红酒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还有陆宴舟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听见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有陆宴舟贴在她唇上的低笑。
新婚夜温宁坐在婚房那张两米宽的床上,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
她手指绞着真丝睡裙的裙摆,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陆宴舟围着浴巾走出来时,温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划过腹肌,消失在浴巾边缘。
“怕什么?”
陆宴舟走过来,膝盖抵在床沿,把温宁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怕我报复你?”
他伸手捏住温宁的下巴,力道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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