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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俞清扬 白衣男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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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这番话任谁听来都会觉得全是肺腑良言,可岑杳耳中一落入“回家”“长辈”二字,心底像是骤然被针尖刺了一下,蛰伏许久的叛逆,瞬间便要破土而出。
“前辈,以身相许便以身相许。”岑杳抬眸,声音清亮又笃定,眼底褪去方才的懵懂羞怯,多了几分执拗的韧劲,“岑杳如今,便是您的人了。”
一旁青年本还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前辈收回玩笑,正伸手想轻轻扯一扯自家少爷的衣袖,打算折返昨夜落脚的客栈,再慢慢商议后续之事。谁料岑杳口中竟蹦出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青年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下意识捂住心口,心跳轰然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好好的,怕是没丧在劫匪刀下,反倒要被自家少爷一句话惊出心病。他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少爷方才的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出少爷给白衣男子做男妻或男妾的场景。
画面太过怪异荒唐,青年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强行掐断思绪。万万不能成真。若是此番事情传回家里,被大少爷知晓,他们今日就算躲过劫匪的追杀,下场恐怕只会更凄惨。
白衣男子闻言,眉梢微挑,他垂眸看向眼前少年。方才指尖轻抬托起少年下颌时,只看见他的腼腆无措,此刻才窥见这副清瘦皮囊之下藏着的倔强。
山风掠过林间,吹起他鬓边一缕长发,俊美的眉眼间掺了几分讶异。他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之后更是好心劝他归家,万万没料到少年会如此干脆应下。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他声音依旧清浅,听不出喜怒,目光沉沉落在岑杳脸上,“方才只是戏言,不必当真。”
岑杳没有半分退缩,迎着他的视线稳稳站着,攥紧手中玉箫,语气坚定:“晚辈知晓。晚辈不愿回去。前辈若肯收下我,岑杳便随前辈同行。”
青年在一旁急得直蹙眉,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急劝:“少爷!万万不可乱说!咱们先……”
“不必劝我。”岑杳侧头轻声打断他,随即又转回目光,静静等候白衣男子答复。
白衣男子思考了片刻,墨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他本想直接回绝,可看着少年眼底那股抗拒归家的执拗,又想起方才林间那一缕酷似旧友的箫声,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也罢。”他淡淡吐出二字,“你既执意如此,我便暂且带你在身侧。只是说好,若是日后你心生悔意,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强留。”
青年一听这话,腿险些一软,心里连连叫苦。这下可好了,少爷是真的要跟着这位来历不明,神秘莫测的白衣前辈漂泊四方了。他一想到大少爷知道后雷霆震怒的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前路茫茫。
白衣男子扫了一眼远处地上还在昏迷的劫匪,淡淡吩咐:“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动身。”虽然这劫匪作恶多端,但自有天道轮回、俗世律法管束。他现在早已不爱多管闲事,更不喜无端造杀、沾染因果,尽早离去,方能省去一身麻烦。
走在前方的白衣人脚步微顿,首次主动自报姓名,语调闲散清淡:“对了,我名俞清扬,字孤晏。”
话音落罢,他抬步前行,步履疏阔,身姿绝尘。
孤行皆晏静,风月任清扬。岑杳突然想到了这句词,
他倏然抬眸,眼底轰然漾开满眶细碎星光,心头滚烫又雀跃,重重点头,唇瓣轻轻翕动,小声反复念着:“清扬前辈……清扬哥。”这一声称呼软糯真挚,藏着少年义无反顾的奔赴。岑杳彻底无视身侧小厮焦急的劝阻,抬步快步跟上前方那道绝尘的白衣身影。
林间绿荫叠叠,清风簌簌。
俞清扬步履悠然从容,素白长袍行走在苍翠绿意之间,宛若月下孤云,清冷出尘,不染半点烟火俗世气。
岑杳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距,目光忍不住悄悄描摹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心底前所未有的安定踏实。
从泠音屿偷跑出来,自己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从今往后,他不想做泠音屿只会安神乐曲的音修,他想跟随眼前之人,四海为家,随风而行,哪怕…这个人是个坏人,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这人随口戏言、心性难测,哪怕他日被欺、被辜负,他此刻也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而一旁的青年垂头丧气跟在最后,一步三回头,满心焦虑惶恐,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自家少爷一同踏上这条全然未知的前路。
风拂过林间,吹起三人衣袂,从此凡尘陌路,新旧人生,在此刻彻底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