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赴时衍》冷泉妙景

9、军训晚会 军训晚会

　　军训步入尾声，学校特地在操场筹办新生联欢晚会，犒劳连日训练的全体新生。
　　夜色完全笼罩校园，简易舞台上彩灯流转，偌大操场坐满身着迷彩服的学生，喧闹的笑谈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鲜活。苏晚和室友挤在人群里，晚风扫走白日训练积攒的燥热，难得得以放松。
　　白天苏屿回宿舍拿东西，偶然听室友说起晚会节目单，知道苏晚上报了舞蹈节目，转头便把这件事微信告诉了陆时衍。
　　【苏屿：我妹妹晚晚上晚会要跳舞，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陆时衍看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毕业论文资料。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本该随口回一句“没空”，可不知怎的，那句拒绝的话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半，又逐字删掉。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可到了晚会开场，他还是放下了手头书本，绕路走到操场。他刻意没有坐进观众席，独自靠在操场外围的路灯阴影里，混在零星路过的人群里，仿佛真的只是恰好路过。
　　明明是自己放不下那点在意，偏要在心底反复给自己找理由：只是顺路，只是刚好散步走到这里，只是看一眼就走。
　　他性格闷骚，从不肯直白承认心底那点惦记，更不愿意让任何人看穿，他是专程为她来的。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歌声掌声混杂在一起。陆时衍靠在路灯下，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舞台，心思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任何节目上。
　　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个节目名称，报出了苏晚的名字。
　　他的目光骤然收紧。
　　聚光灯落下，苏晚褪去厚重的迷彩外套，露出一身素色舞衣。音乐响起，她舒展肢体，舞步轻盈流转，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衣摆，身姿柔软又舒展。
　　原本热闹的操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舞台中央。
　　陆时衍的目光牢牢锁住那道起舞的身影，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
　　他知道她唱歌软软的，会脸红，会局促，会被人一推就手足无措。可从没想过，站上舞台的她，会是这样明亮耀眼的样子。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重新靠回路灯杆上，脸上恢复平静。
　　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过是被哥哥拜托照顾的学妹而已，不该有多余的想法。
　　可那道身影在灯光下转动的画面，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雷动的掌声与欢呼。苏晚屈膝鞠躬，快步跑下舞台，回到室友身边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下意识朝操场四周扫了一眼，目光猝不及防撞进远处路灯的黑暗里。
　　陆时衍就站在那里。昏黄灯光勾勒出挺拔轮廓，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人遥遥相望。
　　苏晚心口猛跳，连忙低下头，耳尖烧得滚烫，她万万没想到，陆时衍竟然真的来了。
　　她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点开对话框，鼓起勇气发送消息。
　　【苏晚：学长，你也来晚会了？】
　　陆时衍垂眼看着亮起的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随即又飞快压下。
　　他当然来了。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这场晚会就已经占据了他整个下午的心思。可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放下论文、走了大半段路，只是为了来看她跳一支舞。
　　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拿起手机，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复。
　　【陆时衍：路过这边。听你哥说，你有节目。】
　　消息发出去，他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犹豫片刻，还是补问了一句。
　　【陆时衍：跳完了？】
　　屏幕那端很快亮起回复。
　　【苏晚：嗯，刚跳完。】
　　陆时衍看着那三个字，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说“我看见你跳舞了”，想说“很好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直白。他皱了下眉，最终还是只敲下一行克制平淡的字。
　　【陆时衍：嗯。跳得很好。】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上那寥寥几个字，忽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显得太过敷衍。
　　晚风拂过，他攥了攥手机，终究没有再补上一句话。
　　晚会落幕，人潮渐渐散去。苏晚随着人流走到操场出口，下意识往路灯方向望去。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看见她望过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没有上前搭话。
　　苏晚脸颊发烫，轻轻抬手挥了挥，便转头跟上室友的脚步。
　　路灯下，陆时衍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原地静静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垂下眼帘，轻声低语：“……明明只是看了一眼，怎么就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