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继续苟着 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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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的治疗室与在竞技场上的治疗室有很大的不同，这整一层楼，都是治疗室！简直大得离谱。程远快速扫视治疗室室内的布局，从入门有一间玻璃房间作为治疗师的休息室外，其余都是一间又一间的监室。
程远脚步停住，目光落在里面的雌虫身上，那名雌虫已经完全虫化，它正在用咀嚼式口器啃食铁锁，粗大的铁锁锁着他的身躯，让它坐在哪儿动弹不得。这些铁锁厚重且坚固，是联邦专门为雌虫特制的，虫化的唾沫虽有腐蚀物质，但也难以破开这铁锁。
精神海失控，丧失理智的雌虫很可怜。程远把手放到钢化玻璃窗上，嘴唇动了动，鼻腔吐息，像是在叹气。
军雌士兵偏头扫程远一眼，仿佛习以为常：“阁下，继续走吧。”
程远把视线收回来，步伐稳健地继续跟在士兵的身后。士兵要带他去见治疗室的负责虫——妮可！
“你就是叫程远的？”妮可坐在椅上，把修长的双腿交叉搁在桌面上，见到来虫，斜了一眼，右手举着文件夹发问。
程远心情很平静，莞尔：“嗯，是的。”
妮可站起身来，与程远对视，她下巴微抬，眼眸下垂漫不经心打量着程远，除了俊朗的一张脸外，她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名雌虫，反倒像亚雌。不过第一军团来了个精神治疗师对她来说，也就那样，她并不把无关紧要的虫放在心上。同时，程远也在观察她，妮可年纪看上去并不年长，她前额系了根丝带，丝带的流苏垂下来藏匿在她那头火红色大波浪卷发中，眼部浓重的眼线也为她增添锋芒，张扬，高贵，举手投足间就很不一般。
程远笑得眉眼弯弯，很快他就抿唇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这位美丽的女士，居然比他高半个头！震惊...
你们虫族身高都是这么高的吗？让他情何以堪啊啊！
妮可邪魅一笑，“跟我来吧，我信息素使不出来了，还有好几名精神海失控的雌虫未得到救治，恰好你来了。”语毕就领着程远往外走，程远跟在妮可身后，心道更加明显了呢，这身高差...
妮可把程远带到一间监室里，拖着一把椅子岔开腿坐下：“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
程远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弃脑后，点点头：“好。”
紧接着程远释放出安抚信息素，触须探出，没有丝毫犹豫地探进苦苦挣扎的雌虫精神海中，就在触须进入到对方的精神海时，雌虫就僵住了，他软软地倒在地上，既不排斥也不反抗，呆呆地跪坐在地接受程远的精神治疗。
妮可懒散的身形忽地坐直起来。这名叫程远的雄虫治疗过程简直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而且对方很清楚怎么样能避开暴虐中雌虫的攻击，是个熟手！随即，妮可从脑海中调取一段记忆，竞技场的精神治疗师，没错，程远是黑市里的治疗师，没有一点本事的话，估计也很难在那个地方存活下来。这样一想，妮可舒眉展眼，她又优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围观全过程，以后就有虫分担工作了，心情颇为畅快。
约莫半小时后，程远呼出一口气，收回触须，对着正在观察他的妮可道：“可以了。”
妮可下巴抬起，扬起一抹笑意来，“不错！小子，我认可你了！”
“剩下交给救治部吧，下一个继续！”妮可跨步起身，也不看倒在地上的雌虫，走出监视门时，顺手摁了墙上的闹铃，叮——
救治部门的军医时刻待命，他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三三两两地围在那名雌虫的身侧检查，很快担架车也推过来了。程远侧过身给他们让路。
“他们要把病患带去住院大楼观察身体，别傻楞着了，赶紧下一个” 妮可转头对他说，顺道打了个哈欠，“抓紧下班呢。”
各部门分工明确，挺好。程远含着笑，“好，走吧。”
一晚上下来，程远显然开始体力不支了，从下了越野车后，就被士兵抓来马不停蹄地给他们梳理精神海，现在程远的信息素寡淡到闻不到一点味儿，连精神触须都颓靡得不行。程远捧着软绵绵的触须轻抚安慰：“乖啊，最后一个，治完就能休息了。”
触须摇晃几下，努力回应程远，它摆烂的态度显而易见，它要休息。精神触须虽然在他脑海里诞生，但人家也是有主体意识的，会兴奋会疲惫会气愤，更像是一位精神伙伴。
“妮可女士还在等着我们呢，来，干活了！”程远松开触须往前一抛，触须化为一股虚无进入雌虫的精神海里，解结解结还是解结，这次有些久，约莫快要一个钟才出来，然后触须咻地一下缩回程远脑中。
啪！
“嘶，好痛...”程远捂着脑门，触须开始罢工了，不知轻重地就往他脑里钻。程远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扶额立在原地暂缓休息。这时，冷不丁地有一双虫化的巨手伸过来扶住了他。
程远：“！！！”
他低着头看见那手带着铁锁，指甲盖锋利似刀尖，手背都是鳞片覆盖其上。程远背脊瞬间不寒而栗，不好！还在精神失控的雌虫很危险，会分辨不出同伴还是敌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程远深吸一口气，后退避开雌虫的触碰，砰——
他退无可退，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震天响。程远惊慌地抬头看，那名雌虫的手还悬在空中，身躯也愣住。只见那名雌虫用咀嚼式口器喃喃道：“不，不...怕，抱...抱歉医生。”
只是吐出几个字就耗费他全部力气，处于精神暴乱的雌虫连讲话都是非常困难，但是又怕吓到医生，他只好定住不动。
程远看着巨型虫的反应动作，他好像明白了，迟疑地问：“你刚刚是想要扶住我吗？”
巨型虫眼神一亮，重重地点了个头，“嗯！”就是这个意思，医生懂了！
“哈，哈哈吓我一跳。”程远摆摆手，“没事，我现在很好，不需要扶，反倒是你，需要医治。”程远手刚要摁下墙上的闹铃，叩叩声就在门背后响起。
“阁下，您有没有事？阁下？”
“没事。”程远退后一步，拉开监室门，让门外的军医进来。军医要进来的脚步顿住，他们弓着身躯紧绷起来，时刻戒备巨型虫的突袭，军医顺手把程远拉开让他退到他们身后来。
“没事，没事。大家别紧张，他没有恶意。”程远拦在军医身前，解释这名巨型虫恢复神智要扶他一把的事情经过，“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在门上的，没事的没事的。”
军医们面露不赞同之意，也不敢放松警惕，其中一名军医道：“是我们疏忽了，下次给阁下配一个军雌助手，不然发生意外伤到您就不好了。”
他们忘记了，程远是新来的治疗师，和军队里的妮可长官不一样，妮可长官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自然没有让丧失理智的雌虫近身的例子。
“好。”程远点点头，接受军医的建议。
“怎么了这是？”妮可姗姗来迟。
把时间倒回前几个小时前，妮可说她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主动提及让他俩分头行动，各自去监室治疗那些精神海崩溃的雌虫。程远表示都可以，后面就各自分开去医治。
程远笑笑，又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再复述一遍。妮可点点头，端详着程远，见他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便放松下来。
“好吧，还是怪我，今天工作就先到这里，赶紧回去休息吧。”妮可赶紧说道，她也稍稍带有些窘迫，哎呀，这是程远第一天来到军团，可不能太压榨，万一给雄虫留下不好印象就得不偿失了，妮可心虚起来，现在浑身都不自在。
“好。”程远早就疲倦不堪了，闻言妮可终于肯放他走，那当然是马不停蹄地回去休息。他走出监室门前，想了又想，又转过身对着里面的巨型虫摇摇手，温和笑着：“我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巨型虫一怔，也学着程远的姿势摆手。
妮可连忙带领他去精神治疗师宿舍休息，在今夜过后，程远的名气大涨！众虫看程远的目光都带有敬佩意味，甚至都有士兵悄悄来到精神治疗大楼偶遇那位阁下。
精神治疗师宿舍。
这是单独给雄虫空出来的小房间，空间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程远看到床，就挪不开眼，身随心动，他把自己砸在床上，甚至连鞋都没有脱，就这样趴着没几分钟，眼皮就撑不住沉沉睡去。
程远在睡梦中也睡得不踏实，他在睡梦中梦见了那名雌虫，水雾浸湿他深褐色的皮肤，水雾汇聚一滴，顺着下颚处的皮肤一路往下，婉转悠长，直抵小腹然后消失不见。
程远看得口舌干燥，雌虫似乎察觉到有动静，他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眸冰冷似蛇似鹰，他嗤笑一声，嘴唇微张，刚要吐露话来——
啪！
梦，醒了。
程远眼帘动了一下，脑海中酣睡全无。程远耳朵泛红，他轻轻啊了声，抬起胳膊搁在额头上捂住脸，实在是难以启齿的梦啊...
翌日。
一大早上程远宿舍大门就被叩叩敲个不停，扰人清梦。程远心累，感觉到不可思议，不是吧，这才休息多久就要催他了？程远叹一口气，无奈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不是妮可，是帕克。程远瞬间松了口气，他打了个哈欠，语气熟落道：“哟呵，稀客啊，一大早敲门干嘛呢？”
帕克站在原地细细端详着程远，板着脸问：“你没事？”
“没事啊？咋了？”
帕克：“...行。”转头便要离去。
“诶诶诶！”程远拉了一把帕克，“瞧你，一言不合就要走，昨天没啥事，就他们拉着我不停干活，大半夜才肯放人。”
帕克是跟他从竞技场出来的，平时对他很关照，这次程远也知道帕克是专门来看他是否安全的。
帕克：“人？”
“噢，不是，是虫。”
“欸，不是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程远明知故问，抱胸倚在门上。
帕克冷漠地瞥他一眼：“问的。”
“嘶，行吧”程远倒吸口气，他也没有问太多，知道帕克是在关心自己，便主动告知昨夜的事情，两虫站在门口唠了好几分钟。
程远：“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咯。”
帕克点点头，知晓了。他留下一句“你自己注意点。”便转身就走。帕克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就像一阵风。程远目送他离去，转头关上门倒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太阳都日上三竿，程远这才悠悠转醒，这下睡得神清气爽。他伸个懒腰，刚要爬起来，门，又被一阵叩叩敲响。
程远：“......”苦笑一秒，这又是谁。
程远接受现实，拥抱现实！并认命地去打开门，见到来虫，两眼一闭，果不其然啊！
“嗨~”妮可面带微笑，跟他挥挥手，那笑还未坚持五秒钟就垮下脸来，“你这什么表情。”
程远呵呵一笑，用着油腻的腔调回答：“没有啊亲，你是不是看错了。”
妮可一脸质疑，瞄两眼程远的鸡窝头后，她清了清嗓子道：“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还要干活呢。”
程远比个OK的手势，“给我十分钟。”关上门以雷霆般的速度洗脸刷牙换衣服，十分钟后他再次打开门。
妮可还在回味程远刚刚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想要问，但灵光一闪，问出口显得自己掉价，便紧闭双唇把要问出口的话吞回去。程远见妮可长官下巴微扬，姿态高傲得不行，心里发笑道：“可以走了，这位长官。”
妮可挑眉摩挲着下巴，动作十分迅速嘛，穿戴干净整齐，心里默默给程远打了个六十分，“走！今天带你去认识新同事。”
“接着。”妮可丢给他一管营养液，边走边说，“我们军团里，精神治疗师有五十五位，一半的雄虫都是跟你一样，被法庭发配过来进行劳改的。不过都不重要，我们身为治疗师只要负责精神海治疗就行了。”
程远接过营养液，愈发苦笑不已，虫族是没有其他美食了么？连早餐都是喝营养液？妮可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啊，你还有吃早餐需求啊？”
程远呆住，原来是他不知不觉中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看着妮可这吃惊模样，他默默咽下去未说出口的话。
“我也不是压迫下属的长官，以后你想吃可以去军部食堂，不过那里的饭菜也是一言难尽，还不如营养液。”妮可解释。
程远语气郑重：“民以食为天！就算难吃我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打开营养液木塞，仰头灌下，喝完还不忘擦掉蹭到唇上的水渍。
妮可：“...行。”
妮可带着他回到办公室后，本想给他介绍其他同僚，但奈何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于是作罢。给程远安排每日的工作后也匆忙离去，因为走廊里有位雌虫暴走，伤了两位军医，妮可要去处理。
程远耸了耸肩，没事，他一向很会适应新环境。程远拐过一个弯，走入相应的监室后精神触须兴致高昂地探出，它也时刻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继续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