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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言难尽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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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和帕克没有被关进同一间看守所,但位置隔着也不远,嗷个嗓子也能听得见。很幸运,虽然他们沦为阶下囚,但联邦军队还是很有虫道主义,每日两顿饭,一次一管营养液,管饱,饿不死。
在此期间,程远不吵不闹,混吃等死的姿态引得同所里的狱友问他,你不慌吗?
程远:“慌啊,怎么不慌,慌得要死。”
狱友:“没看出来。”
程远没解释,躺在行军床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那管空的营养液瓶子,悠然自得的模样,让虫感觉他不是来坐牢,而是来度假的。
狱友在程远旁边坐下,与他闲聊:“你在竞技场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程远与他对视片刻,道:“厨房打杂的。”
狱友一声轻笑:“看着不像。”程远的气质和身形都很好,不像是干杂役活儿的亚雌,听他讲话,一定很招虫喜欢,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
程远有问必答,不过嘴里没有一句实诚的话。幸好狱友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他很有趣,他凑到程远身边跟他闲聊。
这时,军队的值守兵来了,要求每一个被看押的虫都轮流去做个登记和笔录。看守所里的虫每隔10分钟就要被叫走,狱友神色紧张,攥着衣摆呢喃出声,“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啊。”
程远拍了拍对方的肩,洒脱安慰道:“没事,咱们又没有杀虫放火的,顶多关几年牢就出来了。”
狱友听闻,阴恻恻地抬起头笑了笑,他漆黑的瞳孔宛如深潭,显露的笑容更是瘆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杀虫放火呢?”
程远身形一僵,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冒出颗粒状小疙瘩,随即,程远右手缓慢地从对方肩膀放下来,讪讪一笑:“......”
狱友眼睛弯弯,笑道:“嘻嘻,骗你的。”
程远两眼一黑,谢邀,已经被唬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内心是不相信的,竞技场的虫族都很可怕!连身边这位看似傻白甜的狱友也不是省油的灯。
程远在内心深深地谴责自己,谁叫你多嘴问的,现在好了,坐立难安。
狱友歪着头微笑:“你在害怕吗?”
程远:“没有。”
“噢,真的吗。”
还未等程远回答,值守士兵在门外一指:“你,出来,接受检查。”
程远指尖对着自己,“我?”
值守士兵:“对,你。”
“呼。”程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跟看守员出去。这一路上,程远手脚都被铐着,并且还蒙上了眼罩。视线受阻,程远是被推着走的。等他被摘下眼罩的时候,房间内的灯光刺得他微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间医疗室加审讯室的结合版,医疗机械在左,审讯工具在右。程远沉默片刻,这是主打一个,让你生不如死吧?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指挥程远:“站到前面仪器上。”
程远顺着他的指示看去,打量几秒,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这是一台检测身体数据的仪器,一站上去就能扫描每一只虫的性别。右手再伸到仪器的云台上,那儿是个抽血机器,不仅可以抽你的血,还能检测身体的各项数据。简而言之,这是个高端医疗机器。
程远犹犹豫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撇过头去问:“长官,这...我能不能不测啊。”一站上去不就知道他是个雄虫了吗?
军医扶了下眼镜看着程远不语,头顶冰冷的光束映射下,眼镜反光让程远不寒而栗。只是对视几秒,很快军医便移开视线,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另一位伙伴动手。
还未等程远开口,这名力大无穷的雌虫就已经扣着程远的后脖颈,强硬地押在仪器上。坐上仪器的下一秒,只听咔咔两声,程远的额头、颈部、手部以及脚部都被仪器的电子金属绑带束缚住。
现在他完全沦为待宰的羔羊。
程远:“......”
我只是提个意见啊。
军医在电子显示屏操作几下,仪器立马咔咔吐出几张程远的信息数据来。只见军医拿起资料,随意翻阅那几张纸。
“嗯?”
军医疑惑一声,手又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把数据资料凑近眼前瞧着,眼都不眨一下。程远抬头望天花板,唉,身份信息又透明化了。
军医审阅结束,眼帘一掀,意味不明地看向程远。他声音尾调拉长:“雄虫?”
“什么?”
一旁军雌助手疑惑,又默默看向这个被禁锢的虫,雄虫?他吗?他耳朵没有听错吧?
军医站起身,直勾勾地鹰眼侵略性很强,程远露出完美的微笑不语,他就知道,在这机器下,是瞒不住的。
在地下竞技场抓捕到一名雄虫,这一举措可引起了军医的高度重视!军医不再拘束程远的行为,开始给他打开仪器解绑按钮,客客气气地让出一个位置给程远。在联邦,雄虫的数量稀少,每一位雄虫都是登记过的,但这位阁下身份查询不到,一无所知,明显是个黑户。
随后,军医示意军雌助手看守好他,他需要跟上级长官报备此次登记出现的意外情况。
程远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揉揉手腕,又摸摸脖颈,被绑没多久,皮肤就已经出现红痕,这具身体未免有些脆皮了吧,等回去一定要多做健身运动,程远微微叹气若有所思。
军雌守在一侧,目不斜视地盯着雄虫的动作,刚刚...是他强制压着雄虫的脖颈的吧?想到这儿,军雌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倒霉。
在虫族社会上,雄虫的数量稀少,很少能在黑市这些灰色地带看到雄虫。程远理解两位军雌的反应。
军医与上级长官通讯结束后,返回审讯室一言难尽地看着程远。
程远摸不着头脑:“ ?”
接着,军医坐下来,严格按照程序来执行审问。
军医:“姓名。”
“程远。”
军医一边登记,一边想这个姓氏挺少见的,不过也有少部分的虫就继承了蓝星的稀有姓。
军医: “为什么会在竞技场?担任什么职位?”
“嗯。”程远脸不红心不跳:“实不相瞒,我只是无名小卒罢了,恰巧路过那里。”
军医抬起头,敲了敲桌面,显然是不信任程远说的一面之词。
“阁下,请您如实回答。”
军医又问:“以及请问您是几点去的竞技场?去哪里干什么。”
“嗐,能干什么,就是凑凑热闹。”程远坐姿端正,信手拈来:“真的长官!我保证,说的全是事实。”
军医眼皮狂跳,他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阁下,您现在坐在这里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雄虫是联邦的瑰宝,忍耐!
“当然!”程远义正词严,“请您相信我长官。”
“噢,是吗?”
审讯室被虫推门而入——
军医和军雌一同看去,等看清是谁之后,齐刷刷地起立对着那虫敬礼。
“长官!”
“长官!”
一道很有辨识度的烟嗓传来,低沉又沙哑。程远一顿,耳朵酥麻酥麻的...他不自在地抬手搓了搓耳朵,就着这姿势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那只虫。对方一袭黑金军装,肩宽挺拔,胸肌鼓得衣服都要爆开来,他的腰间系着一条腰带紧紧地勒住衬衣,典型的黄金倒三角身材就这样映入眼帘...
程远打量完雌虫的身材,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对方的脸——
是...是前几日那位雌虫!
这张脸...程远不知用什么文字来形容,说惊为天人都不为过。灯光从他的侧脸打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下,脸型立体,下颚线更利落。况且面前这名军雌拥有如此迷虫的深褐肤色,金发金瞳的,简直不是人来的...噢不对,本来就不是人。雌虫就那样大大咧咧倚靠在门框边,唇角微勾,带着邪气且虚伪的笑与程远对视。
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鼻腔缓缓淌下来,程远抬手一抹,
——血?
他流鼻血了?就一个照面?程远捂住鼻子和半张脸,猛然转过身去,不敢再与雌虫对视。
“嗤。”
利维很不屑,如若不是军队有规定,发现雄虫要第一时间过去慰问情况并上报,不然以程远这等小喽啰,他连看都不想看。他对联邦所有好吃懒做的雄虫都抱有偏见。显然,眼前这名雄虫,也没能逃得过利维鄙弃的眼神。
不过雄虫的表现过于突出,让利维不得不多看一眼。
利维自下而上扫视着程远,黄金瞳孔里是藏不住的轻慢与漠视,他看的是程远,但其实与看蝼蚁无差。
利维勾起唇角道:“雄虫,果然名不虚传。”是那样的丢虫现眼,也就联邦那群无脑之虫当作宝。
程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听清雌虫在说什么,他捂着口鼻,转头看一眼利维:“什么?”
说实话,程远背脊有些发麻。雌虫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感觉,实属不怎么好。程远甚至看出来了,这名雌虫正以上位者的态度和视线打量他,就像在判断自己是否有可回收的价值一样。
不过...
有没有搞错啊!哪有虫第二次见面就会流鼻血的,这太掉价了吧。心寒,从来都不是大吵大闹,程远的心拔凉拔凉的。
利维打量够了程远的滑稽模样,这才侧过头对下属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虫族瑰宝止血。”
“啊?是长官!”“阁下,您没事吧?”“拿毛巾,快!”“阁下您别仰头,就这么坐着别动...”
军医和军雌有条有理地围在程远身边招呼着他止血。反观程远心不在焉,拿着毛巾捂住鼻子,视线一直盯着对面的白墙,连利维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