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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由 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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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是从未被现代历史记载过的新种族。他们是蛋生,有两种形态可切换,人形和虫形。而在这个奇特的种族上,又分为雄虫、雌虫与亚雌。每一个虫或多或少地带有虫族的标志。例如,藏在头发上的触须,可随时变换的复眼,或是身后长着尾巴的人形,以及身体上可随意兽变的各个部位...
仿佛在做一场梦,梦里所发生的离奇事件都令人啧啧称奇,当然,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程远手握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写下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大半年时间,从最初的彷徨恐惧,他也逐渐适应虫族社会。
程远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当时暴雨连下了好多天,村里低洼处被淹了不少,程远家里的篱笆小院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水坑。程远看不顺眼这些小水坑,今儿趁着雨小了之后,穿着蓑衣,拿上铲子铲高处的泥土来填埋这些小水坑,有点成效,但不多。
趁着雨小,村长爷爷来到程远家,特意叮嘱程远去他家小住几日避避雨。程远家背靠大山,离那堵高山就几百步的距离,要是滑坡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程远把铲子插入泥巴地上,就这样撑着,驻足观望一眼后山,眉头微皱,村长爷爷说得也不无道理。但,他贱命一条,也不怕老天收回去。
程远父母早逝,就留他一人。多亏他从小到大在村子里受到不少邻里街坊的照料,才磕磕绊绊活到了现在。村长爷爷更是待他极好,经常给他送些吃的喝的。
平日里接受过太多恩惠了,程远心想着,就不要再麻烦人家。随即,他婉拒了村长爷爷的好意,还是决定留在家中。
村长爷爷吹胡子干瞪眼,左说右说,程远还是一意孤行,不为所动。
程远无奈地笑笑,安抚老人家的情绪:“村长爷爷,没事的。前几年大雨不也是安稳地度过了吗,这点小雨,不碍事的。”
“娃子,这雨哪能跟之前比哦,大得很,还得下个十天半月的。听爷爷一声劝,收拾收拾东西跟俺走。”村长爷爷扯着程远的袖子就往小屋里走,要去帮他拿行李。偏偏程远倔得很,就是不动。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就是不去。
两人在雨中面面相觑,干瞪着眼,程远眨啊眨眼睛,复抬头看了眼天,风把乌云吹来了,雨很快就要下大了。程远催促村长爷爷快些回去,不然下起大雨来,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难走得很。
村长爷爷拗不过他,气得他胡子乱飞,连打了好几下程远的手臂,继而从蓑衣里取出一袋子的鸡蛋,再往程远手里一塞,怒冲冲地离去。
“嘶。”程远一手提着鸡蛋,一手来回搓被打的地方,怪疼的。别看村长爷爷年龄大了,力气可不小,专门挑刁钻的角度下手,不用看手臂也知道,肯定红了。
程远在背后喊道:“您走路慢点!别摔着了。”
老头子摆摆手,中气十足地回:“老骨头硬朗得很!。”
程远乐了,也不反驳。红着眼眶笑嘻嘻地站在雨下目送村长爷爷。在他小的时候,村长爷爷的背都是笔直得跟石板一样,什么时候佝偻成这样了呢?程远不愿去想。
淅淅沥沥的雨和眼泪混在一起,尝出来却是白开水味儿的,出乎意料,却又是在情理之中。
下雨的夜,果然电闪雷鸣,蒙蒙细雨也逐渐变大成为瓢泼大雨,噼哩哗啦的响。寻常大雨也不会这么吵闹,程远疑惑,走到窗边,伸出手去接了雨滴,砸得手疼。
他缩回来一看,哦,原来是下起了冰雹。不过没事,程远翻箱倒柜找出一包棉签,把上面的棉花扯下来,搓成两坨指甲盖大小的棉花团塞在耳朵里,雨声小了,这下可以舒坦入睡了。
程远又躺回床上休息。
这雨实在不听话,下个没完没了。程远察觉到动静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雨水裹着泥腥气砸下来,硬生生冲破这间小屋并且淹没了他的口鼻,程远伸出双手想抓住些什么,不过都是徒劳。
再一睁眼,程远就来到了虫族世界。
身体还是他原来那个身体,长相也还是那个长相。稀奇,真当是稀奇。程远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老天既然让他活着,那就活着吧。
不过这一次程远可没有那么好运,他没有了家,沦落为一名流浪汉,还是个黑户!
况且...
村长爷爷知道他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那天没有强硬拉着他回去,村长爷爷会不会懊悔?程远一想到这里,心腔受堵,连呼吸都扯着心脏直疼。
来到虫族世界已有些许日子。现实也不允许程远悲伤,身为流浪汉的程远饿得头晕眼花,每天跟着其他虫去垃圾场翻垃圾找吃的却一无所获。
他靠在满是污渍的石壁下奄奄一息,大喘着气,简直要饿昏了。就在半小时前,程远刚刚跟一位力大无穷的虫争夺食物无果后,他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就怕要晕倒在这儿。
蓬头垢面,食不果腹,衣衫褴褛是程远此时此刻的写照,再不吃点什么,就要饿死在异地他乡。
啊啊啊,难崩!
程远咬牙切齿一个鲤鱼打滚坐起,凭什么!他不甘心!好不容易在泥石流里活下来了,却要被饿死的话,算什么事啊。
程远扶着石壁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不远处的密林里,吃点树皮也好啊,总比没有得吃好吧。
程远左看右看,挑了颗较为矮小的树木,他随手从地上摸起带棱角的石头,用最锋利的一角破开外层干裂的死树皮。他双手扣紧,猛地一扯,嘶啦一声,那层树皮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湿软的活树皮,程远用牙撕咬着,细细感受一番,还好,能嚼得动,就是没啥味道。树皮的粘液能充饥,他嚼完吃掉可食用部分,再把剩下渣渣吐掉,重复循环啃着树皮。
有些虫看见程远的行为已经无动于衷,当然也有虫去效仿程远吃树皮,他们浅尝一口后,都呸呸几下放弃,原因无他,树皮实在太难吃了。
倚靠在隔壁树上的雌虫帕克睁开一只眼,他语气不善地对着底下的程远怒喝道:“虫屎,安静些!”
程远无动于衷,起初还没有注意是在喊他,直到后脑勺被扔过来的树枝砸到脑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叫他啊。
程远顺着树枝扔过来的方向看去,一只虫大大咧咧躺在结实的树干上小憩,方才程远剥树皮的声音有些大,这不吵到人家了。
程远吐掉嘴里的树皮渣渣,道了声抱歉。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雌虫睁开眼看了眼程远,复又合上眼帘。
程远站在树下捕捉到,那只雌虫,有一双像蜻蜓一样的复眼。青蓝色的,中间一点黑,类似于机械的晶体状,流光溢彩。
程远挑眉感慨,虫族当真是由虫演变来的啊。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雌虫趴着睡觉的那棵树下坐了下来,仰着头礼貌询问,“欸,你的眼睛好特别,你的虫身是蜻蜓吗?”
那雌虫没有理会,程远也不管,自说自话道:“话说我还不知道我的虫身是什么呢,好想知道啊,你知道怎么幻变成虫的模样吗?”
虫类形态未到成年期是无法自由幻变的,程远这具身体还处于发育期。况且,他是雄虫,根本没有虫形。
在树上小憩的帕克太阳穴直跳,怎么能有虫这么啰嗦!把他的警告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实在可恶!
此刻程远还在喃喃自语:“好饿...”他抬起脸,仰视着蜻蜓,“你饿不饿虫兄。”
是可忍孰不可忍!帕克一骨碌爬起,怒气冲冲:“该死!你就不能安静些!”
“啊,抱歉。”程远眨眨眼,“太饿了,就想找虫唠一唠,很抱歉打扰到你,但你的眼睛真好看,青蓝青蓝的。”
帕克嘴角抽搐,差点要被这位厚脸皮的虫气得厥过去,他从树上跳下来,二话不说便一拳砸向程远靠着的树,眼神凶狠,都能冒出火花来。
程远:“......”
这只蜻蜓脾气很暴躁,并且还砸树,有点可怕...他微不可察地咽下口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帕克金属般的复眼一眨也不眨,良久,他收回手,端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从靴子里抽出一管营养液丢给程远,也不说话,就这样走了。
程远面露紧张地盯着雌虫离去,轻轻呼口气,赌赢了,对方没有暴揍自己。
程远捡起砸在身上的营养液,摇晃几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有点像是水?在此刻恶劣的环境下,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很不容易,虽然只有一口。
悄摸摸在不远处围观的三两只雌虫见帕克丢给程远营养液的时候,已经起身上前去了。帕克察觉,脚步未停,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话:“想死的就去吧。”
那些雌虫闻言,踌躇一会儿又都坐了回去。帕克是他们这群难民中最能打的雌虫,不听他话的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哦不,还有一个另类奇葩。
程远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危险,他拧开营养液的木塞,浅浅地抿了口。
“!!!”
程远眼睛微亮微亮,甜的?好喝。他把这管营养液一口灌下后,还打了个饱嗝,程远顿时觉得他的肚子不闹腾了,他愣了半秒,意外发现体能现在居然有个七分饱!
程远身躯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边的帕克。他爬起来,朝着帕克走去,热情开口:“虫兄!”
反之帕克一脸严峻,双手环抱在胸前,自下而上打量着程远,语气不善道:“做什么!吃完就没有了,可别忘恩负义!”
“不是,不是”程远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想抢对方口粮的想法。他好奇地问:“这水是什么,居然能顶饱,我现在不饿了。”
帕克见程远没有恶意,肩部也慢慢放松下来,不过他还是带有警戒心,好笑地说:“营养液你都不知道吗?”
“营养液吗?”
程远第一次听说。应该是虫族的食物吧,比人类的压缩饼干好吃,还是青苹果味道的,程远用舌尖扫荡一圈口腔里残留的营养液味道感慨。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帕克发出质疑,这虫究竟是装的还是真不懂。
程远回过味来,没有听清虫兄说什么,他抬头问:“欸?什么?”
“......”
帕克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他嫌弃程远的文盲程度,但还是把他叫到一边给他科普。
程远:“!!!”
还能这样啊?听到新知识的程远又刷新了认知!程远咧着嘴笑,喟叹:“真是神奇的世界啊。”
帕克感慨:“是啊,像你这么无知的虫很少见了。”
程远被阴阳怪气后也没有生气,他笑嘻嘻地对着帕克。虫族世界真当是奇妙,这些常识的确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程远很感激帕克,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文明又跨进一小步。
有一次程远不解,他随口问帕克,当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时,帕克想也不想地说:“哦,因为你是第一个夸我眼睛好看的雌虫。”
帕克指尖弹出锋利的兽爪戳了戳他的眼珠子,对着程远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复眼是收不回去的,是个有缺陷的半瞎。这只,瞎的。”他指了指右眼。
帕克话音刚落,沉默几秒后,又接着说:“谁能料想到你居然是个雄虫,哦虫神在上,我的兄弟变性了。”语气里流露出不可置信。
程远:“......”
叮铃铃——
闹钟响了,程远合上笔记,放下蘸有墨水的羽毛笔。他扭动几下脖子,脖颈韧带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嘶,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