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想吃到烤鸡肉吗 一块小甜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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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是我的朋友，她是一只堕天使。
她的脖颈上有着血丝似的勒痕，神为了勒死她，断下人间所有绳索。
她从不和我和说起她到底是怎么从体制内失去位置的，我很好奇，但怕她伤心，一直不敢问起。
为了缓解严肃又沉闷的心情，我们相约一起去隔壁a市玩。
“你晚上比较想吃什么？”莉莉丝拉着我的手，心不在焉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她机械地笑着，眼神空洞，我知道她的创伤已经躯体化，渗入骨髓，不曾休止。
“旁边有一家fc，去吃汉堡吧。虽然它没有以前好吃。”我说。
小时候没钱吃好的，长大了有钱却吃不到以前的品类。
玻璃门印出我们的影子，我们个子差不多，好像两只觅食的兔子。
这里没有收银的员工，也没有自助点餐机，连二维码都没有。
公开厨房空空如也，连不锈钢都多了一层锈斑，看起来废弃了许久。
收银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放满了鸡块，盒装汉堡，薯条，还有蛋挞和紫薯派。
“要吃什么自己拿，然后付钱就好。”一个奇怪的营业员从后厨钻出来。他的脸黑乎乎的，像一只烤焦的大饼。
这种食物，根本不知道放了多久，万一被人下了药岂不是会毒死。而且这个餐厅里——一个食客都没有。
“我要一杯奶茶。热的。”莉莉丝从羽绒服里掏出一张纸质的二十元。
很久没见到纸币了……还有，谁会在汉堡店买奶茶喝？以及我特别想说别在这个奇怪的店面里买东西好不好？
“kf总公司停止全球供应餐品了。这是最后的几样品类，你们看着买点回去吃吧。”说完，营业员找了三枚硬币给莉莉丝。
苍天，这快要长出苔藓的收银台居然能打开，里面竟然还有硬币。
“你不吃吗？”莉莉丝问。
“我想吃的品类这里没有。”我摇摇头，莉莉丝至今没学会不高情商委婉拒绝。
“哦哦，那我们走吧。”莉莉丝给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我担心她被呛死，给她拍了两下背。
外面突然飘起大雪，几乎快要把整只脚埋没。
“前面好像有一家fc。”我眺望远方，月亮之上。
“我不去了，懒得走动。”莉莉丝自顾自地坐下，“你自己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这话我仿佛在哪听到过，那个什么我去买几个橘子的什么鬼。
走进门店，有几个穿着蓝色格子大衣的小姐姐围在拼好的桌子边，一边吃鸡块一边谈笑风生。
“没有收营吗？”我尴尬地用手指弹了两下桌面。
“想吃啥可以在这个大屏幕上点。”小姐姐和煦一笑，指了指一旁的vr屏幕。
虽然这个屏幕看起很有档次，但是为什么第一页只有鸡块，第二页也只有鸡块，第三页，还是鸡块？
酱料有很多，洋葱酱，番茄酱，蜂蜜芥末酱……
无论蘸什么酱都不能改变这是一块鸡肉的事实。
难道现在只有这个了？
哦，之前那个看起来很老旧的营业员说什么来着，fc已经停止全球供给。
“谁点的烤鸡肉？”一个穿着门店藏青色制服的女人单手端着盘子火急火燎地跑出来。
“是我们这桌。”蓝色格子大衣拼桌开心地挥手。
“你好，我也需要一只烤鸡。”我赶紧上前。
“你从vr上点单。”制服女人头也没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难道是店里没办法开发票吗？
我转头对面vr机器人，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烤鸡的选项。
难道只能吃鸡块了吗？
我在这里纠结这么久，莉莉丝在外面会不会冷啊？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要立刻拿下烤鸡。
“请问，你们是怎么点到的烤鸡？”我终于鼓足勇气向一旁的拼桌小姐姐开口。
“很简单啊。你和人家收银说不就好了。”
我完全有理由认为她们在戏弄我，我站在她们的桌子旁和收银对话。她们应该有看到我刚刚的遭遇。
我决定再试一次，一般情况下，人们由于愧疚心理作祟，不会拒绝陌生人合理的请求连续两次。
“请问！”我加大音量，“能不能给我一份烤鸡。”
“你去vr上点不就完了吗？”看得出来，收银真的很想发打发我走。
“可是拼桌明明是和你说完点的！”我据理力争，眼神坚定得要入党，又转向拼桌，“小姐姐，你们也看到了。请告诉我点到烤鸡肉的方法。”
“你去和收银说一声啊。”
“……”
天快要亮了。
莉莉丝坐在长椅上，头顶有一面巨大的油布伞为她遮住风雪。她欣赏着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只有这个时候世界宛如睡着了一般。
热奶茶已经变冷，她喝了一大半，只留了一小口在杯子里做做未尽兴的样子。
雪地尽头，她看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
“你买来想吃的东西……”莉莉丝瞳孔放大，印出满是血渍和污垢的人影，一只雪白的活物。
我擒住一只白色羽毛的鸡，“我，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捆起来，没有别的东西卖了。与其和不靠谱的店员，冷漠的看客，故障的机器作法，还不如冲进后厨把鸡拉出来。”
莉莉丝望着站在风雪里的人，嘴角不禁上扬，随后非常满足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到你身边吗？”
莉莉丝喃喃呓语，她黑色的长发在冷冽的寒风中飞舞，犹如地狱里绽放的曼珠沙华。
“所有人只会自残，尖叫，杀害同类，只有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犹大。”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无论如何都能重新找到你。“
“你杀了店里的人对不对？那家门店现在和我们看到的第一家一模一样是不是？”
我没有理会她眼睛里的兴奋，捆紧手上的白鸡，“有一点你说错了，这家店里全部都是机器人————从店员到食客。我只是拔掉了他们的电源。”
莉莉丝的笑声如同天籁，天空中出现太阳，圣光散在她如同塑像般的脸庞上，我这才想起她本就是天使。
“我们回家吧，我很开心。”莉莉丝挽住我的胳膊，她心情极好，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一支苏格兰童谣。
“我就说旅行能让心情变好。下次我们再出门玩吧。”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想吃到烤鸡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