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梅里笑笑生

27、一凡子墨同进京 游赏勤工两不同 随着蝉鸣一

　　随着蝉鸣一阵紧过一阵，暑假终究来了。

　　我们学校不少人打算趁着假期勤工俭学，有人找实习，有人外出打工。

　　“一凡，暑假准备去哪儿？”

　　“去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

　　“我爸项目在北京，我妈陪我一起过去玩。”

　　“那你呢？”我转头问张子墨。

　　“我大概也往那边去。”

　　“为什么？”

　　“宿舍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打工。”

　　“那太好了，我俩又能一起了。”

　　奔赴北京的旅客熙熙攘攘，一行人挤进车站。我只抢到站票，张子墨拿到座位。那时候高铁尚未普及，我们搭乘的是一趟绿皮火车。

　　张子墨把座位让给我，自己站在一旁，我勉强挤着坐下。母亲坐在我身侧，一路上，我们只像普通大学同学闲谈。他宿舍的同伴带了扑克牌，几人围坐打牌消磨漫长旅途。我妈妈带了甜瓜，分与众人品尝。张子墨没有吃，我咬瓜的时候，几颗瓜籽沾在了脸颊上。

　　“别动。”他开口。

　　“怎么了？”

　　“脸上沾了甜瓜籽。”说着，他伸手，想替我擦掉。

　　我慌忙抬手自己拭去。

　　“哦，没事了。”

　　母亲正望向窗外，幸好没有看见方才一幕，不然，怕是就要露馅。

　　列车抵达北京，了大金早已在车站等候。

　　“爸，这是我同学，和我们一道过来的。”我指着张子墨和他的舍友介绍。

　　“一路辛苦，一起回去喝杯茶吧。”了大金发出邀请。

　　“不了。”张子墨轻轻摇头，“我们提前找好了工作，得赶去报到。”

　　他们暑假的工作，是在商场当保安，一月白班、一月夜班。我没有细问食宿，张子墨只说尚可，包吃包住。短短两个月，他没有空余时间陪我四处游览。

　　其实我心里清楚，父母都在北京，就算有空，我们也不能单独外出。

　　“一凡，平时陪着你妈在附近逛逛，等周末咱们再一起出门转转。”

　　“放心吧大金同志，我都上大学了，能照顾好我妈。”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了大金白天要忙于项目，还在备考继续教育的考试，却依旧抽空陪我们出行。这个暑假，我踏足许多地方：故宫、圆明园、水立方、奥林匹克公园，还有清华。

　　第一次走进故宫，宏伟的建筑深深震撼了我。单单那厚重的宫门，便让人肃然起敬。

　　朱红木板大门厚重敦实，门板整齐嵌着鎏金铜门钉，九九八十一颗，颗颗浑圆光亮。兽首衔着铜制铺首门环，古朴威严。高大门扇嵌在红城台门洞之中，朱漆历经数百年风雨，沉静肃穆。

　　门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这座宫城的来历。我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始建于明永乐四年......”

　　读完我愣了一下。

　　六百年。

　　站在它门口，像个刚学会数数的孩子。

　　游客都说，摸一摸金门钉会带来好运，众人争相伸手，门钉被摩挲得锃亮。人流推着我们缓缓向前，几乎不用自己迈步。来自全国各地，还有不少外国游客随行，导游举着小红旗，缓缓诉说故宫的往事。

　　我们慢慢逛了一圈，累得筋疲力尽。多亏出门前做了攻略，逛完整座故宫至少要大半天，一定要穿轻便的运动鞋。在树下休息时，我看见有的女游客直接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赶路，想来双脚早已不堪重负。

　　第二天，我们去往清华。这里再度震撼我，也让我醒悟，从前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刚踏入清华园，扑面而来的气魄与厚重历史直击人心。

　　我进去第一眼，倒不是被什么建筑镇住，是被树镇住了。那么高的树，一排一排，阴凉铺了半条路。连地上的一块青石，边上都立着个小牌子，说这是文物。

　　我在图书馆外头站了一会儿，没敢进去。里面坐满了人，一个空座都没有。暑假。

　　刚入学不久的一次演讲，我还狂妄地宣称，我的大学最好，连清华都比不上。如今回想只觉得可笑。从未踏足清华园，仅凭一腔盲目自信大放厥词，实在浅薄。

　　连续两日出游，我们疲惫不堪。接下来一周，我们在家休整，不再外出。

　　我把一路见闻讲给张子墨听。

　　“出去玩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到处跑。”他叮嘱我。

　　“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我想去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别过来，这边离你住的地方挺远。”

　　“那行，我不去。发个位置给我，我看看究竟有多远？”

　　他发来定位，朝阳区国贸大厦。我住在海淀区科院附近，距离尚可。

　　“妈，明天我独自去一趟图书馆，你在家休息，不用陪我。”

　　“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我都长大了，手机随身带着，这里是首都，安全得很，我上午出门，下午就回来，放心吧啊。”

　　老妈没办法，最后只得同意了。我悄悄规划好了行程。

　　“张子墨，我现在就在你附近。”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跑过来吗？”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看完就回去。”

　　“上班不能外出，你先找地方歇一会儿，快到中午我再想办法出来。”

　　“好。”

　　我在旁边小店静静等候。午休时分，他终于走出来，一身保安制服，格外精神。午休仅有一小时，我们就近找了面馆，点两碗老北京炸酱面。

　　“张子墨，咋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上班不能玩手机，发消息都得格外留心，其余倒还好。”

　　“那就好。跟你说，我去清华了，亲眼见到，真的是大开眼界。暑假校园里还有不少学生泡在图书馆呢。”

　　他安静聆听我讲述旅途见闻，没有多言。

　　“了一凡，等我有钱了，我带你到处旅游，去更多地方看看。”

　　“好，到时候我俩一起走遍全中国。”

　　一小时的午休转瞬即逝。

　　“你穿这身保安服还挺帅。”

　　他偷偷弯起嘴角，又立刻收敛笑意，恢复严肃模样。

　　“快回去吧，出来太久，你爸妈会担心。到家记得给我留言，上班没法回复，等我下班再回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