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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原来她想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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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想多多停留、久久期待的地方,现在,她一刻都呆不住了,只想逃离。心想逃离,脚却赖在原地,像钉上了钉子一般,分寸不移。眼睛也像定了格一般,盯着那张床,像是要从那张床上挖出一口井来。她等着那口幽深的井喷出晶亮的井水,闪映着白炽灯的光,一荡一荡,淹没自己的赤身。井有多深,她就没得有多深。陷得深的人,溺死得也快。那个成功上岸的人,其实并没有落水,从来都没有,他只是在观望。观望着水边的好风景,只要有风景胜过眼前,他就会奔赴而去。
她就是那个自己掘井淹死自己的人。
如果知道备胎的结局是没有分手就被抛弃,那么,她宁愿守着寂寞苍老至死。
五年。是的。五年。
五天前,那个男人还躺在这张床上,和她纠缠一气,热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以至让她感到忘乎所以的欢乐。
四天前,那个男人还吃了她做的一顿早餐。他擦着嘴说,最近有事情要办,怕是不能见面。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你先去忙吧,我不做那个黏人的老太太。
比他大十岁,这样的年龄差,足够让她自卑、自嘲、自我否定。
又拿年龄说事,小心我生气啊!她无数次地自嘲,他就无数次地生气,以至让她以为他真的不在乎她的年龄。
男女之间的相爱,最能激发人性的善;男女之间的厮杀,最能揭开人性的恶。
她与他之间,目前为止,没有争吵过一次,更谈不上厮杀。
可是,真正的厮杀是没有血腥和烽烟的。他娶了别的女人,从相识、恋爱、结婚居然都背着她,悄悄地进行了。
从今天开始,厮杀启幕。
她站在房子中央,吸了一口冷气。
那房子是她租的,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全由她出,房间的家具也都是她买的。金屋藏娇,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词。她感到恶心。
她还预支了半年的租金。她觉得自己愚不可救。
他这五年的衣服,里里外外,全套都是她买的。她觉得自己贤惠得可恨。
幸好他还没可耻到问她要钱的地步。她没问,但是她给了。她觉得自己中情毒中得可以去死了。
他今天身上穿的西装,也是她一个月前给她买的。你给他买新衣,他却穿出去,给别的女人看。
可想而知,年轻女人身上的婚纱,也是花她的钱去买的。
她长叹一口气。回想与思念、展望与期待,都变作一缕虚妄的空气,透心地凉。
他说过他们只发生关系,不存在爱与不爱的;他说过他们只是侣伴,不能相互牵绊的;他说过他以后还会相亲娶妻,不会走到终老的。
一切都被他说了。一切又都被他说中了。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摇了摇头,笑了笑。手抓住头发,扯了扯,又痒又痛。一切肢体动作,对表达后悔,无济于事。
你不是也沉浸其中,享受过他给的快乐么?五年,快乐的时光多得足可抵充老境将至的悲哀。
如此想来,四十二岁的她是不可以怨恨三十二岁的他的。
可是,如果不曾得到,就无所谓失去。毕竟得到过,现在,一无所有。这,无异于从血管里抽血,不给人活路啊。
她突然就哭了。昔日的欢乐全是假的,只有这哭才是真的。
他今夜将洞房花烛,她今夜将独守空房。他从此将拥抱娇妻,软褥香被。她从此将失心失爱,抱恨残生。
欢乐之日苦短,痛苦之时良多,叫她怎么忍受?
窗外,飘起丝丝小雨,打湿了桑葚嫩绿的叶。叶片泛着光,静默着。被雨点轻敲着,感受着被爱抚的滋味。这种美好感觉的渗透,像极了爱情。一旦骤雨来临,就会措手不及。
怎么办?怎么办?今后的日子怎么办?打算一辈子单身的,他却闯入了生活。没出现则已,一经出现,就像粘了胶水的纸,扯掉了,也会有痛生生的伤口与欲除不能的残留。
想起未来的每一天都不会有他,她的心就痛得像被烙铁烙过一般。
她舍不得开窗,屋内尚存他的气息。她怕一阵风,就吹散了关于他的一切。
她把包扔在床边柜上,和衣扑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拼了命地闻着他的味道。
窒息的感觉如约而至,令她麻木到疲惫。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渺小得像一滴微不足道的泪水。
这滴泪水,风干的时候,世界是没有任何感知的。
她睡着了,没盖被子,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在一个没被其他人知道的角落里,在一张被男人赋予过汗水与热情,现在却被他扔弃的冰冷冷的床上。
三天后,她把房子退了。老板退了她三个月租金。她请刘银霜吃了一顿饭。上菜时,刘银霜闻到气味就吐了起来。她一吐就咒,就说着要去打胎的话。魏小玲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多少吃一点吧。魏小玲叫了些清淡的菜肴来,给她夹了一些。
她喝了一碗小米粥,拈了点白菜丝吃。
明天陪我去做手术吧。刘银霜轻声道。
总得让那个男人知道吧,你总不能悄没声息地独自吃下这大亏。魏小玲看了一眼刘银霜,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人家这阵子正在度蜜月,怎么会分散注意力,来关注这样的小事。刘银霜懒懒地说道。
砰!魏小玲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餐具连同碗里的菜肴和汤汁都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我那手术不用去做了,直接被你吓到流产!刘银霜瞪大了眼睛直视着魏小玲道。
魏小玲也直瞪着她,眼里喷出火,喷出泪,喷出难以抑制的悲愤。牙齿颤抖着,嘴唇颤抖着,下巴颤抖着,持着筷子的手,也颤抖着。
好半天,她才从齿缝里移出几个字来:孩子是冉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