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种关系》东方桔雪

1、第1章 哟，冉洋今

　　哟，冉洋今天结婚，场面还挺热闹！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刘银霜对着手机惊声尖叫，唾沫似乎要透过手机屏溅到车窗玻璃，又将透过车窗玻璃溅到对面的山墙上去。没错，车正朝对面的山墙上撞去。
　　快打方向盘啊！她又惊声尖叫。
　　关键时刻，魏小玲猛然操作一番，把方向盘打到略微偏离山墙的方向，与山墙几乎擦肩而过，而后又猛地停了下来。
　　你要死啊！开车这么不小心，差点就撞墙上了。
　　刘银霜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看魏小玲的神情。她脸色铁青，双目失神，呆呆地，显出一副瘫软无力的样子。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纯属意外，并不是她故意的。她握得很紧，仿佛怕方向盘再次偏离轨道，把她带向死亡的境地。双手颤抖着，心有余悸。
　　多久没开车了，技术变这么差了！刘银霜尖声叫着。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冉洋今天在市内大酒店举行婚礼呢，我们要不要去一下。又自语道，不过，他怎么没邀请我们呢？对呀，他朋友圈里可什么也没有说，我倒是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他该不会是把我们给屏蔽了吧，看看你微信朋友圈，看他有没有发。她拿过魏小玲的手机，弄了几下，没密码，开不了。你密码多少？她问了一句。魏小玲没说。再问，她还是没说。
　　刘银霜把手机扔回控制台前的置物盒内，嘟囔着，原来朋友之间也不全是透明的。魏小玲没理她，打了火，准备继续开车。车是启动了，却不知该开向何方。本来计划好去市内购物的，可现在，意兴阑珊，哪还有购物兴致？
　　阳光照着前路，温柔里显出几分刺眼来。分明像一把刀，扎进魏小玲的心里。这温柔的刀子，不见血，却要命。道旁开满了菊花，明明是白色的，在今天看来，却都是血红的颜色。婚礼上是用不着菊花的，葬礼上才会用到。如果把姓冉的婚礼想成是葬礼，或许，菊花可以尽其所用。
　　她如此恶毒地想着的时候，前面那辆车突然停下，她猛一踩刹车，差点撞上。刘银霜尖叫着，魏小玲你是怎么开车的？魏小玲没说话。刘银霜摸头扪胸，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样子。白了魏小玲一眼，絮絮道，你今天是撞鬼了吗？开车全不在状态，不是差点撞墙就是差点撞车，总是心不在焉。
　　魏小玲没理她，看着后视镜，后面停着一辆搅拌车，离自己很近很近，怕也是用尽了心力才刹住的。她反思，是自己离前车太近，没能让后车判断出距离，面对突然刹车，司机也只能突然刹住。如果刹不住，她和刘银霜就一命呜呼了。于是，她在想，那姓冉的在听到她的噩耗时会怎么想呢？应该是终于了结了一桩心病了吧！要他伤心，几乎不可能。对于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来说，他的专注点不会停留在自己所不关心的人的身上。
　　才三天没见面呢，就结婚了。原来，他平日里讲的都是真的。他说过，他不会用心用情，果然如此。
　　刘银霜还在唠唠叨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车重新开动，眼前出现一个"人"字路口。她对路不陌生，一边开向商业区步行街，一边开向医院菜市场。刘银霜却让她开向医院。她说胸口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医院在左边，她变道是来不及了，只得先右转，再瞅机会掉头。
　　开到医院门口，魏小玲道，对不起哈，刚刚让你受伤了。刘银霜说，才不是呢。她去挂了产科。魏小玲摸了摸她的脑子，没发烧。你一个单身女人，怎么挂产科呢？魏小玲戳了戳她的胳膊，有些重。刘银霜苦笑笑，道，单身怎么啦？单身就不能怀孩子么？一切皆有可能。老朋友已经超过半个月了，还没来，算算那日期，差不离。什么差不离？魏小玲一脸懵。和他卷铺盖的日子呗！和谁？魏小玲心生疑惑，瞪大了眼睛问她。
　　刘银霜冷笑道，和男人。
　　魏小玲没有再问下去。
　　她没有理由干涉闺蜜的私生活，就像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隐私全部透露给她一样。不过，她想说，检测怀不怀孕只要一根试纸就行，何必去产科。但是，刘银霜就愿意把过程走得很复杂。尽管后来，医生也仅仅是交待她先用验孕棒测试。她陪她去交了钱，领了测试棒和一个小塑料盒子，她去了卫生间，她就在外面等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满脸沮丧。她就想，刘银霜真的怀孕了。
　　果然，刘银霜把测试棒给她看了，两条杠，都红得那么刺眼。
　　就那么一次，天啦！就一次啊，就中了。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兑现了。刘银霜低头敛目，微皱眉头，脸上显上极度不耐烦的神色。周围不断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但她就是不管不顾地说着，就一次，就一次，毫无感觉的一次，竟然就中了。显然，她不想中的。她并不欢迎孩子的到来。她紧抿的嘴唇，微皱的眉头，愤怒的眸光，颤抖的双手，都可以表明，这一切都只是意外，不在预期之中，令她十分恼怒。
　　她还在强调次数。就一次，就一次，就一次啊！有个乡下打扮的五十多岁的妇女，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终于听出了名堂，于是严肃道，这是你的福气啊！有多少人想怀都怀不起啊！我那儿媳妇今年三十岁了，一直没怀起过，做了三次试管都没怀起啊，这次刚放进去一个多月又流了。你啊，珍惜这份福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