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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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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辞走到了刘彦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敲响了打开的门,偏身进去。此刻,刘彦正在电脑上看着什么通知,觉察到有声响,便抬起头。凌砚辞说:“老师,请问一下,现在可以申请住校吗?”刘彦看着凌砚辞面无表情的脸,疑惑地问了句:“为什么要申请住校?”。凌砚辞想到某个人摇摆的身影,虚浮的脚步,涨红的脸,破碎一地的玻璃酒瓶,无尽的斥骂。虽然早已离开,但是与其付房租自己住,不如申请住校。他摇了摇头,清除脑海里多余的不值得为之付出精力的事,淡淡开口:“家离得远。”也不算说了谎,他家离学校有三十分钟公交车程,老师并没再追问,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表格递给凌砚辞,“你可以申请单人寝,正好有一间空的,填一下交给我,我交到学生处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凌砚辞提着简单一个行李箱住进了学校宿含楼309,宿舍是单人寝,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个小阳台,床铺是上床下桌的形式,很干净。简单收拾过后,他准备了一下去教学楼。中午有不少提前到班级的学生,凌砚辞进去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
贺陌闻的前桌和班里的班长厉榕与陆诀在聊天,那天贺陌闻向他介绍过的,他前桌叫齐睆昇。只见齐睆昇大声道:“那转学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靠关系上的我们学放,成绩肯定一般。我有个朋友,以前在鹤唳中学的,说转学生高一是在那里上的,闹过不少事呢,人品也不怎么样。”陆诀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我觉着那哥们挺好的啊,只是不爱讲话。”厉榕身为班长的责任心体现出来,“不要这么说,被听见了不好。”齐睆昇嗤笑一声,”他这时候估计还在哪里持收保护费呢,哪儿听得见?”。凌砚辞正准备回座位,却听见并没参加聊天的贺陌闻突然来了一句:“只是听说的话就轻易下定论,百分之八十都不准确。而且以我昨天和他做同桌一天来看,你的话百分之百是错的。像你这样夺在背后阴阳别人还造谣,小心有一天吃不了兜着走。”
同学们都习惯了贺陌闻的冲人语气,而且贺阳闻可能只是听不下去心血来潮为他出了头,不,甚至只是觉得齐睆昇很烦想让他闭嘴,但还是让凌砚辞脚步一顿,绊到了椅子,发出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众人终于发现了凌砚辞,而齐睆昇被贺陌闻说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现在看见他,都快面如死灰了。
因为他站在过道,而凌砚辞回座位又必须经过这里。凌砚辞站在齐睆昇面前,冷声道,“好狗不挡道。”齐睆昇气得牙齿被自己咬得“咯咯”响,“你……”话才说出了一个字,就被生生打断。“我说这节粉笔头,又没说你。”凌砚辞看似随意地指着地上不知道杨菡用来砸谁的粉笔头道。齐睆昇没想到他看上去很冷漠一个人会这样说话,有些愣住了,“我.....”,凌砚辞抬起眼看着他,你要对号入座也没办法不是么?”。
话说完凌砚辞自己也怔了片刻,不知为何,他原本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评价,现在却回了嘴,骂了人。似乎又是因为贺陌闻,他总能在潜移默化下影响他的言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那么经历过许多才竖立的自我保护与防备都会层数瓦解,他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所以只有将一切看淡,不在意,不主动,不融入,不辨解……这才是他的样子。
可是,真的吗?他真的不在意,不主动,不融入,不辨解吗?他尝试过,也努力过,但是只换来嘲讽、孤立、谣言,那时的他那么幼小,又怎会长大了不介怀?彼时的他阳光,对一切充满好奇。却因4岁时父母的离异,变得自闭、内敛。彻底收起温柔与触动,成为如此这样一个人。
突然,划破风而来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不再回想。齐睆昇恼羞成怒向他挥来一拳,凌砚辞瞳孔一缩,不知哪儿来的悔恨与愤怒裹挟着他,一只手握住齐睆昇的手腕,另只手狠狠向他小腹打出一拳,齐睆昇立即痛得倒在地上。这件事发生在瞬息之间,周围人几乎都没看清凌砚辞的出手,就见齐睆昇捂着肚子皱眉在地上打滚。厉榕立刻出去找老师来解决,陆诀扶起齐睆昇,询问伤势。而周围同学的声音逐渐密集起来,“嗡嗡嗡”地,凌砚辞的听觉被屏敝了般,只听见几声长久的噪音。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教室后面墙壁上。脑海里响起几声稚嫩童声,可是话语却如此刻薄。
“他是酒鬼的儿子,酒鬼会打人,他肯定也会,我们不跟他玩。”
“他没有妈妈,他妈妈不要他了。”
“酒鬼昨天睡在街上,是不是被他赶出了?”。
“他妈妈一定不喜欢他,才把他丢给酒鬼的。”
“我们不和他玩,自己玩去。”
就在情绪临界崩溃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一道略显慵懒的少年嗓音打破那些厌恶的语句:“同桌,你没事吧?”他浑身冰冷,却在被贺陌闻抓住时像被注入了股暖流,视觉有了焦点,听力逐渐恢复。
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同学们自然会优先支持共同学习一年多的齐睆昇。但是,没想到,在大家确定凌砚辞那收着力度的一拳并没有让齐睆昇有什么好歹之后,便将其弃之不顾了。凌砚辞也想起齐睆昇在和陆诀、历榕交谈时二人略显疏远的态度和下意识流露出的厌恶表情,看来齐睆昇在班级里很不受待见,只是因为陆诀随和大方,历榕关心同学,否则,也不太可能听着他阴阳别人。
陆诀将齐睆昇安置在座位上之后回过头来看见仍站在那里的凌砚辞,犹豫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凌砚辞,你别太担心,这事他先开的头,先动的手,责任不在你。但是——”突然,陆诀双手抱拳向凌砚辞鞠了一躬,凌砚辞怔在原地。陆诀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那一拳我刚才看清了,那算得上是标准搏击的动作了,我爸有个朋友就是开馆教搏击的,但他不让我学,所以还请你教教我。砚哥,受小弟一拜。”凌砚辞通过一天时间看出了陆决这个人落落大方、自然随和,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件事情之后还能如此这般幽默,他竟有些不知所措。陆诀这时又叫唤了一声,“不是,砚哥,你回句话啊,我腰酸。”
此时,原本握住他胳膊的手往下移,牵住了他的手,凌砚辞有种其怪的感觉,似乎从没有人敢这样亲近他。那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往前伸,托住了陆诀抱紧的拳,陆诀立刻直起身,用期待的眼前看着他。由于贺陌闻的动作,导致他现在看上去像是被他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有些痒。少年莞尔一笑,轻声道:“答应他吧,你看他又不喜欢学习,又没有其余什么兴趣爱好。再没个一技之长不就废人一个嘛。”陆诀一听,眼睛一瞪,怎么?看不起谁呢?闻哥,你成绩很好吗?你说你除了长得帅点,打架好点,有钱点,体育特别牛逼·····”虽然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但是陆诀不死心地将自己微弱的抗议之语说完,“你还有什么优点?”。
贺陌闻松开手,看似随意地说:“我还有一个接近完美的全能型同桌。”二人齐齐看向陆诀座位旁边的垃圾桶,“你就没有。不是吗?”陆诀气得要蹦起来,“草,你就欺负我座位靠墙,没有同桌,一个人坐!”。但他又转念一想,问了凌砚辞一句,“你成绩怎么样?”凌砚辞冷冷地接了一句,“一般。”陆诀开心地和贺陌闻说,“他本人说自己成绩一般,也不算好,不能算是完美!”。贺陌闻往座位上一坐,将桌子往后拉,远离齐睆昇的椅子。挑了下眉,看着凌砚辞道,“我相信我同桌。”
最后,凌砚辞被陆诀缠得烦了,才告诉他说,“我这是和我一个朋友学的,我把你介绍给他,教不教他说了算。”陆诀开心地要到了那人的微信。而姗姗来迟的楚翊看见其乐融融的三人与面色阴沉的齐睆昇,挠了挠头,拽走陆诀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某人被制裁的大戏?”。
周围没了陆诀烦人的声音,凌砚辞顿觉身心舒畅,打形练练习册安心做题,一只手却突然闯入视线,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小指指根处有一颗小小的深褐色的痣。那只手拿了一部手机,手机上显示着二维码。贺陌闯说,“加了陆诀的微信却不加同桌的,不太好吧?”。凌砚辞心想:那是他缠着我要江逾涧微信我才给的。但他没吭声,默默拿出手机扫了码。
贺陌闻看着眼前这人的举动,莫名想逗逗他,“你不怕我拿的是收款码吗?”凌砚辞动作微顿,“我不是傻子,如果是收款码的话不输入金额不就行了。”贺陌闻轻笑了一声,“同桌,这是你开学以来说的第二个长句子。”凌砚辞不再理他,通过好友就继续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