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和光同尘》禄之灼灼

7、第 7 章 手机屏

　　手机屏幕上的字句冷冷地浮出来，营地喧闹的笑声、风吹帐篷布料的哗啦声响，仿佛一瞬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我指尖捏着手机，指腹微微发僵，抬眼望向不远处的Luna。

　　她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同学说笑，金发被林间的风拂得微微晃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碧蓝的眼眸看上去干净坦荡，看不出半分破绽。可方才那番话，还有画册里密密麻麻的命运木门，还有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抛出命运支线的选择，此刻全部在我脑海里翻涌上来。

　　我从前以为，她是帮我打碎轮回闭环的引路人，是懂我的同路人。可现在细细回想，她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的立场。她不断把一条条人生支线摆在我面前，引诱我去触碰那些充满风险的可能性，她旁观我一轮又一轮的挣扎，就像在观察一场实验。

　　她可以看见所有命运的走向，却从来不会告诉我，哪条路才真正适合我。她只是把选项抛过来，把选择权丢给我，任凭我跌进未知的漩涡。

　　她不是我的朋友。她只是一个守着命运通道的旁观者。

　　心口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一点点凉透。

　　Luna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朝我望过来，唇角扬起习惯性的浅笑，抬手朝我挥了挥，示意我过去。

　　我没有动，只是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心底已经下定主意，这趟研学结束之后，我就要和她划清界限。不再跟她交心，不再听她那些关于命运之门、人生支线的说辞。

　　我好不容易挣脱了轮回的枷锁，手握最好的筹码——优渥的家境，读名校的机会，我要踏踏实实走属于我自己的路，不必被旁人的引导裹挟，更不需要一个洞悉命运、却始终保持旁观的人待在我的身边。

　　“沈砚，发什么呆？”Luna穿过人群朝我走过来，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带着轻快的节奏，“刚刚收到消息，傍晚的篝火晚会，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对了，关于未来的大学申请，我有不少内部的资料可以分享给你。”

　　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条匿名消息完全不存在。

　　我看着她，脸上扯出一层疏离的客套笑意，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开口：“不用麻烦你了。申请学校的事情，我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专门的升学顾问，我自己也会慢慢研究。”

　　Luna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住，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回绝。她微微蹙眉：“那些顾问大多只看纸面成绩，我见过很多学生，他们踩过的坑，我可以告诉你，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每个人的路不一样。”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边界，“我不需要别人替我预判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决定。”

　　Luna的眼神沉了沉，碧蓝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你是还在介意溪流边的事吗？我只是把客观的可能性摆在你面前，我没有逼你做任何选择。”

　　“我明白。”我抬眼直视她，“但我不需要这样的‘提醒’。往后，关于命运、关于人生支线这类话题，我们就不要再聊了。”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嬉闹的同学没有留意这边的暗流涌动，远处篝火堆已经开始搭建，木柴被堆成小山，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暖橘色。

　　Luna沉默几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了。”

　　“是。”我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着营地另一边走去，不再回头。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

　　那些轮回、命运之门、无数条充满荆棘的备选人生，到此为止。我要回归我本该拥有的生活。

　　研学结束回到宿舍的当晚，我就申请调换宿舍。校方效率很高，没过两天，我就搬离了这间双人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没有再和Luna多说一句话，仅仅留下一句简单的道别，便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Luna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离开，没有挽留，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宿舍走廊。

　　搬去新的单人宿舍，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依旧是大片橡树林。这里没有画册，没有命运的低语，没有那个时刻窥探我人生的室友。

　　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回归属于我的生活。

　　脱离了Luna的影响之后，我慢慢在学校交到了新的朋友。都是家境优渥、眼界开阔的女孩，属于实打实的顶级名媛，却一点都不悬浮，个个务实清醒，不沉迷虚无缥缈的幻想，也不会被那些所谓逆天改命的鸡汤蛊惑。

　　我们常常在课余约在一起，或是泡在图书馆查阅院校资料，或是相约去参加学术沙龙，闲暇时也会一起去逛画廊、看展，偶尔相约短途旅行。

　　这天傍晚，我们几个人围坐在宿舍的客厅，桌上摆着精致的下午茶，银质的茶具盛着红茶，旁边放着马卡龙与新鲜的莓果。

　　其中一个女孩叫伊芙，她手里摊开几本名校的招生简章，指尖点在纸面，语气冷静通透：“我一直觉得，读名校才是最保值的奢侈品。不是为了拿文凭装点门面，是这里能给到我们最顶尖的视野、高质量的人脉，还有兜底的底气。”

　　“我完全认同。”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心底十分有共鸣，“之前我差点被人怂恿，去触碰一条高风险的人生岔路，现在回头想想，实在是荒唐。我们手里握着这么好的牌，没必要拿自己的人生去赌那些未知的可能性。”

　　另一个女孩克莱尔靠在沙发上，刚结束一场模拟面试，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说话干脆利落：“冒险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根基去赌。我们可以去体验世间万物，可以去尝试新鲜事物，但核心的路，一定要踩得稳稳当当。那些鼓吹放弃安稳去搏一把的故事，大多只讲高光，绝口不提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

　　“而且名校带来的，不只是学历。”伊芙继续说道，“在这里你接触到的老师、同学，都是和你同层次的人，往后不管是继续深造，还是拓展自己的圈子，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本。我们可以追求精彩，但不必刻意追求跌宕起伏。”

　　我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格外踏实。

　　前世轮回里，我长久困在匮乏与被规训的痛苦之中，总以为只有挣扎厮杀才算得上成长。可如今我才懂得，真正的强大，也包括坦然接住手里的好牌，不被外界的蛊惑裹挟，不盲目追逐所谓的传奇剧本。

　　我们聊完院校申请的规划，又说起假期打算一起去欧洲游学，计划参加几场国际人文论坛，把时间都投入到自我沉淀和眼界拓宽之上。没有命运预言，没有诡异的人生支线，全部都是脚踏实地的现实规划。

　　日子就这样平顺地往前流淌。我全身心扑在学业上，泡图书馆、参加竞赛、打磨申请文书，圈子干净，身边的同伴三观契合。我以为，这样安稳璀璨的日子，会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一个周末的傍晚，我结束图书馆的学习，回到宿舍。

　　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申请的备注，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躲开了命运支线，远离了Luna，可你有没有想过，轮回的余孽，并没有彻底消失。】

　　我指尖顿在屏幕上，一股寒意悄然从后脊漫上来。

　　我已经切断了和Luna所有的交集，避开了那条凶险的创业支线，拥有了合拍的挚友，手握通往顶尖名校的入场券。我以为轮回的阴影已经被我彻底甩在了身后，可这条消息，像一道冰冷的提示，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到底是谁发来的？

　　是Luna吗？还是别的什么，藏在轮回缝隙里的东西？

　　我指尖悬在同意申请的按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